第3章

书名:色相崩解之时  |  作者:开朗的刘备  |  更新:2026-04-23
光的继承者(9岁)------------------------------------------。不是反抗,是模仿——模仿母亲的封闭,模仿那种用墙壁保护自己的姿态。黑暗中,那只手套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白色,僵硬,隐藏着某种我无法想象的真相。。恐惧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需要知道。需要理解手套下面是什么,需要找到阻止它再次发生的方法,需要成为某种保护者,即使我还不知道要保护什么。。花园里的蔷薇花墙在月光下是灰色的。但某种东西在动——不是风,是纹理的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像热空气造成的视觉扭曲。我揉眼睛,再看,花墙静止了。但那个瞬间已经刻进记忆。后来我会无数次看到类似的流动,在墙壁上,在人群中,在天空的云层里。但第一次,在那个月光下的夜晚,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世界不再是我想象的样子。,卢卡·克莱门特,八岁,光的继承者——母亲曾经这样命名我,在那个更早的、更完整的时代——已经开始了一场没有归途的旅程。,不是一天,是一直。父亲把食物放在门口,推进去,过一小时再拿走空盘。这种仪式成了家里的新常态。我开始观察父亲。他周三晚上会喝酒,喝得比平常多,然后坐在书房里发呆。他的公文包扔在椅子旁边,拉链半开。。那个周三,他喝了半瓶威士忌,在沙发上睡着,呼噜声带着酒精的酸味。我走进书房,用手机微光照着。屏幕的蓝光照得书架上的书脊像一排排墓碑。,有母亲的医疗账单,还有一张CT片。我借着微光看,那是母亲的右手,但里面的骨头是黑色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像树根。,看向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是橡木的,老式黄铜锁。钥匙在笔筒里,和回形针混在一起。我拿起它,齿划过掌心,留下凉意。。转动。咔哒。,像有东西在里面抵抗。我闻到消毒水混着纸张的味道,像医院走廊深处那种让人想吐的气味。。最上面是医疗报告,用拉丁文一样的医学词汇写着。我翻到下一张,是一张照片。彩色的,但颜色很奇怪,像X光又像普通照片混在一起。上面是母亲,穿着白大褂,站在全是机器的地方。那些机器有着银色外壳,圆形窗口,像巨大的眼睛。她的双手露在外面,没有手套,是正常的皮肤。照片角上写着:二零一六年。三年前。我还没有出生。。照片表面是光滑的,但边缘有毛刺,像被多次从信封里抽出来又塞回去。我翻到背面,没有字,只有几个圆珠笔的压痕,像有人曾用力写过什么,又擦掉了。。牛皮纸的,厚实,发黄。上面用很工整的字写着母亲的名字:艾琳娜·卢米埃尔·克莱门特。不是父亲的笔迹,更冷,更硬。。只有半页,对折成三折。我小心展开,纸发出脆响,像放了很久的脆弱叶子。上面的字是打印的:"艾琳娜,**十七号样本的追踪数据异常。建议立即终止妊娠,或转入黑色部门监护。你知道后果。——维·恒·陈"
我坐在地板上。瓷砖很凉,白色的,有灰色纹路,凉意透过棉质睡裤渗进大腿。但我的上半身是热的,像发烧,像血液突然涌向头部。
**十七号样本。样本。我在科学课上见过这个词,老师带我们看泡在****里的青蛙,标签上写着"样本一""样本二"。青蛙是样本。我是**十七号。
终止妊娠。我查过字典,妊娠是怀孕,终止是停止。在我出生之前,有人建议把我停止?像关掉一盏灯,像取消一个订单?
黑色部门。那是什么?用颜色叫一个部门?白色是干净,黑色是脏的?秘密的?死掉的?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照片和纸发出沙沙声,像秋天踩在脚下的干燥树叶。我想放回去,但手不听使唤,把纸张边角捏皱了,留下月牙形的折痕。
然后我听到了——父亲的呼噜声停了。那种突然的、让人窒息的寂静。
我僵住,像被冻住的动物。把照片塞回信封,塞进抽屉,关上,锁好,钥匙扔回笔筒。动作太快,钥匙撞到笔筒边缘,发出叮的一声,像铃,像警报。
"卢卡?"
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睡意和酒精的浑浊。
"我...我上厕所。"我的声音像挤出来的,像干掉的颜料。
"哦。"
沙发弹簧吱嘎响,他翻身,呼噜声又起。像一切都没发生。像我没有发现我是**十七号,像我没有发现我可能不被出生,像我没有发现那个站在机器中间的女人,和那个被关在卧室里的女人,是同一个但又不是同一个。
我爬回床上。被子盖到下巴,但我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空洞——像胃被挖掉一块,像饿极了又不想吃东西,像知道自己是个错误的感觉。
**十七号。*****数数字。四十六,四十五,四十四...在我之前,有四十四个?还是四十五个?如果他们都被终止了,那我是唯一逃掉的?还是最成功的那个,所以被允许出生?
我想哭,但眼睛是干的,像沙漠,像没有水的裂开的地。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吃了麦片,背了书包,说了再见。父亲照常上班,母亲照旧在卧室里。但一切都变了。因为我现在知道,我知道,而我不能说,不能问,不能表现出我知道。
那种“知道”是沉重的。像背包里装了石头,每走一步都更累的重量。从今晚开始,我不再是卢卡。我是**十七号,一个带着编号的、偷偷存在的样本。
也是光的继承者。母亲曾经这样命名我。在那个我还完整的、她还完整的时代。这个命名现在有了另一种重量——不是天赋,是债务。不是荣耀,是责任。光可以被继承,意味着光可以被传递,被延续,在黑暗中成为某种指向性的、即使微弱的存在。
但我还不知道如何继承。还不知道光在哪里,黑暗在哪里。我只知道,从那个星期四开始,从那只正在变成叶子的手开始,从这张写着**十七号的照片开始,我已经成为某种不同的存在。被标记的,被选择的,被某种我还无法命名的力量指向特定方向的。
我学会了等待。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在表演正常的同时,在内部维持那个真实的、观看的、愤怒的自我。这是基础,是后续一切的起点。在这个基础上,我会走向档案库,走向时间规律,走向那种被命名为先兆者的、既诅咒又天赋的存在。
但那是之后的故事。现在,我只是卢卡·克莱门特,九岁,光的继承者,**十七号样本,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在崩坏的世界中保持完整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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