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半吊子天师在美利坚  |  作者:扫花人  |  更新:2026-04-23
房东的三天倒计时------------------------------------------。,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念叨什么要紧的事。王也努力去听,周围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爷爷的脸开始模糊,五官开始融化、扭曲,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往下滴落。,指尖碰到的只有冰凉的空气。“嘭嘭嘭!”。,后背的冷汗把床单洇出一片深色。窗帘缝里漏进来灰蒙蒙的光,床头那个从跳蚤市场淘来的电子闹钟亮着幽绿的数字——6:03。“嘭嘭嘭!”门又响了,这回更用力,整个门框都在抖。“王!”门外传来房东**的声音,又尖又硬,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深吸一口气,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口。他没开门,只是把脸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房东**科瓦尔斯基站在走廊里,穿着她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碎花睡袍,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科瓦尔斯基**,”王也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早上好。少跟我说早上好,”门外的声音毫不客气,“你的房租已经逾期两周了,王。两周!我不是慈善机构!我知道,我——三天。”科瓦尔斯基**打断了他,钥匙在门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响,“我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还拿不出钱来,我就换锁。你的东西我会打包扔到走廊里。”。“三天够了,”他说,“谢谢您。”
门外沉默了两秒,脚步声渐渐远去,楼梯口传来科瓦尔斯基**跟隔壁老**抱怨的声音:“……这些留学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王也松开门把手,退后两步,后背靠上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手在抖。
公寓的暖气上个月就被他主动关掉了——省电费。十一月的天,屋里的温度跟外面差不了多少。王也搓了搓手,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挤得满满当当。
他先点开银行APP,盯着那个数字——287.43美元。
两百八十七块四毛三。
房租一千二,学费逾期通知上的数字更吓人。王也划掉银行APP,邮箱的红点跳了出来。排在最上面的是学校教务处的邮件,标题加粗加红:
“**GENT: Tuition Payment Overdue - Course Registration Hold”
意思很明确——再不交钱,下学期的课就别想选了。
王也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黄的水渍。
两百八十七块三。房租一千二。学费四千八。快餐店的工时上个月就被砍到了每周十二小时,时薪十五块,一个月到手七百出头,刨去吃饭和交通,能剩下的钱刚好够他多活一个月。
但下个月怎么办?
他不知道。
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王也爬起来走到厨房——一个嵌在墙里的小龛,放着一个微波炉和一个电热水壶。橱柜里只剩下三包方便面,保质期标签上的日期已经过了两周。
他撕开一包,闻了闻,没有异味。
热水冲下去,廉价的调料包散发出一股化学合成的香味。王也蹲在地上端着泡面碗,一边往嘴里扒面,一边用拇指划手机屏幕。
一条条催款通知,一张张逾期账单。
快餐店的排班表——本周只排了两个班。
同学群里有人在讨论春假去坎昆度假的计划。
王也退出同学群,划过几个外卖APP的推送通知——全是他吃不起的东西。
面吃到一半,筷子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
那是两块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上面摆着几本教科书和一摞打印的论文讲义。最角落里立着一本旧笔记本,封皮是深褐色的牛皮,边角被磨得起了毛,书脊上的线装已经松散,用一根橡皮筋箍着。
爷爷的笔记。
王也放下泡面碗,走过去把笔记抽了出来。
橡皮筋弹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像老家阁楼上的味道,混着樟木箱子和墨水的气息。封皮上没有标题,只有右下角用钢笔写了三个字:“承志记”。
爷爷的名字,王承志。
王也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了,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爷爷的毛笔小楷,一笔一划都带着那个年代的人才有的认真劲儿。
“天师之道,在于观察、记录、理解。”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了。小时候爷爷总爱把他按在膝盖上,一边喝着浓得发苦的茶,一边指着笔记上的符号念叨。他那时候坐不住,满脑子想的都是楼下小卖部的冰棍和隔壁院子里的蛐蛐。
老头子讲的那些,什么望气、布阵、镇邪,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后来上了初中,父亲把他从爷爷身边接走了。王建民——物理系副教授,一个坚定的唯物**者——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明确表态:“爸,您那套东西就别再教孩子了。二十一世纪了,搞封建**丢不丢人?”
爷爷没吭声,只是低头喝茶。
从那以后,笔记的事再也没被提起过。直到三年前,爷爷病重,王也从***赶回去见最后一面。老头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医院的床上,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攥得他手腕生疼。
“小也,”爷爷的声音干涩嘶哑,“这本笔记你拿着。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但你最好永远用不上。”
王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把笔记带来了***,塞在书架的角落里,三年没翻过。
今天是第一次。
他坐在地板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灰光,一页一页的翻。爷爷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理论、有图解、有案例记录。有些页面上贴着剪报和老照片,有些页面的边角写满了批注,墨水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年份添加的。
王也看不太懂。
那些符号、咒语、阵法的名称,对他来说像是另一种语言。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本笔记更像是一**野调查的工作日志。每一个案例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现象描述、处置方法和结果评估。
物理系副教授的儿子或许看不出来,但留学生王也看出来了——这套东西,爷爷是当科学在做的。
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旁边的标注写着“镇邪阵·简化版·适用于应急场景”。图案下方是一行小字:“材料不拘正统,关键在于施术者的意念引导。”
王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TikTok上那些探险主播的视频。有人在废弃精神病院里尖叫,有人在所谓的闹鬼森林里举着十字架装模作样。画面粗糙,内容空洞,但播放量动辄几百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又看了看桌上扣着的手机。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把爷爷的这些东西搬到直播上呢?
不用真的捉鬼,就当表演,当内容来做。东方天师探秘***怪谈,这噱头应该能唬住不少人。
王也自己都觉得这主意不靠谱。
但两百八十七块三的余额,三天后换锁的最后通牒,冻结选课的逾期通知——这些东西比任何鬼故事都恐怖。
他慢慢合上笔记,没有把它放回书架。
而是放在了手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TikTok的推送通知跳出来:一个头戴GoPro的白人小哥在某个据说闹鬼的地下室里大呼小叫,标题是“I FOUND SOMETHING IN THE *ASEMENT”。播放量四百万,评论区一片“fake*oringnext”。
王也看着那个视频的缩略图,又低头看了看笔记封皮上“承志记”三个字。
这些人卖的是恐惧。
但他手里的这本笔记,可能卖的是真东西。
当然,前提是——里面的内容是真的。
王也把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泡面汤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大学城天际线,远处的教学楼顶上亮着一盏孤零零的航空灯,在晨雾里一闪一闪的。楼下的街道还没什么人,只有一辆垃圾车在缓缓驶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翻着笔记的边角,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最后一页,他的指尖停住了。
泛黄的纸面上,用褪色的墨水画着一条横贯整页的线——不,是一条铁路。粗糙的线条从纸面的左边缘一直延伸到右边缘,沿途标注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地名。
铁路的旁边,是爷爷的笔迹。
只有四个字。
“小也,勿近。”
王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十几秒,翻回前面想找更多的说明,但什么都没有。这是笔记的最后一页,像是被匆忙写下的,墨水在末笔处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尾痕。
勿近什么?
哪条铁路?
为什么?
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答案。
王也把笔记合上,重新用橡皮筋箍好,塞进了背包里。
他没空去想这些。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在三天之内,搞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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