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柴房里的第一夜------------------------------------------ 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 柴房里的第一夜。，心跳如鼓。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惨白的方块。柴房角落里，几只老鼠正围着她的瓦罐打转，试图掀开盖子。“去！”她抓起一只**扔过去，老鼠吱吱叫着四散而逃。。昨天夜里被冻醒，今天夜里被老鼠吵醒，明天夜里会是什么？她不敢想。，靠着墙，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手上的水泡破了，**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水。，直接烧开就喝了。但那水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喝完之后肚子还隐隐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古代的井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细菌超标是常态。现在这副身体虚弱成这样，万一得了痢疾，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得把水处理一下。”她自言自语。。草木灰、破布条、碎木炭——这些在现代人眼里不值一文的东西，此刻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借着月光把那几只瓦罐搬到门口。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简易***……”她回忆着在网上看过的野外生存教程，“活性炭层、细沙层、碎石层……”。但她有木炭——柴房里那些烧剩下的木炭碎块，虽然比不上活性炭的吸附能力，但聊胜于无。，然后在罐子里从下往上依次铺上破布条、碎木炭、细沙和小石子。每铺一层，她都用手压实，生怕哪一步出了差错。，一只“古代版***”终于成型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从井里打来的水倒进去，看着浑浊的水一滴一滴地从罐底渗出来，落进下面接着的瓦罐里。
第一滴，浑浊的。
第二滴，还是浑浊的。
她耐心地等着。
到第十滴的时候，水明显清了。
林晓麦捧起一滴水，对着晨光看。虽然还有些微的杂质，但已经比原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凑上去尝了一口——没有那股怪味了，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成了。”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又过滤了两遍，直到水清澈见底，才把瓦罐架到火上烧开。
滚烫的水在瓦罐里翻滚，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感受着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这是她穿越后喝到的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干净水。
“活着真好。”她轻声说。
喝完水，天已经大亮了。林晓麦走出柴房，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远处，村子的炊烟袅袅升起，公鸡的啼鸣此起彼伏。她的那亩沙土地在晨光中安静地铺展开来，昨天除掉的草根还堆在田埂上，等着晒干后烧成草木灰。
她蹲下来，检查土壤的情况。
沙土地的好处是透气性好，坏处是保不住肥。种粮食肯定不行，但如果种那些适合沙质土的作物——
“辣椒、花生、红薯、土豆……”她掰着手指头数，“要是能有种子就好了。”
可她从哪里弄种子？她一文钱都没有。
正发愁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你还好吗？”
林晓麦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田埂上，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是翠莲，张屠户的女儿。
昨天张屠户送锄头的时候提过她，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翠莲？”林晓麦站起来，仰着头看她——这姑娘比她还高出一个头，身板壮实得能顶两个她，“你怎么来了？”
“我爹让我来看看你……”翠莲说话的声音跟她魁梧的身材完全不搭，细声细气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怕你出事。”
“我没事。”林晓麦笑了笑，“替我谢谢你爹，昨天的锄头帮了大忙。”
翠莲“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晓麦手上的水泡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你手破了。”她的声音更小了，“疼不疼？”
林晓麦低头看了看，确实挺惨的。昨天拔草的时候磨破了皮，今天又搬石头搭灶台，伤口沾了泥，看着有些吓人。
“没事，小伤。”
“你等着！”翠莲说完就跑，那速度跟她的大块头完全不匹配，眨眼就没了影。
林晓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翠莲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罐药膏和几块粗面饼子。
“给你。”她把东西往林晓麦怀里一塞，“药膏是我爹从镇上买的，治伤口可好了。饼子是我娘做的，你留着吃。”
“这……”林晓麦看着怀里的东西，喉咙有些发紧，“这怎么好意思？”
“你拿着。”翠莲的声音突然大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又缩回去，“你……你昨天跟我爹说，愿意陪我说话……”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林晓麦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姑娘力大无穷，却被同龄人排斥，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昨天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却记在了心里。
“当然愿意。”林晓麦认真地说，“以后你随时来找我聊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翠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不过——”林晓麦苦笑着举起手里的饼子，“得等我能做出吃的来才行。”
翠莲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
“这个也给你。”
林晓麦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把干辣椒。
不，准确地说，是一把已经干瘪的辣椒，看品相应该是从某个货郎那里买的，放了很久，已经没什么香味了。
“这是上个月有个胡商来镇上卖的，说叫什么‘番椒’。”翠莲说，“我爹买了一把，说尝个鲜，结果辣得半死，就扔在厨房了。我昨天想起来，就拿来了。你不是种地吗？这个能不能种？”
林晓麦接过那把干辣椒，手都在发抖。
能种。当然能种。
辣椒是自花授粉植物，种子只要没被炒过，就能发芽。虽然这些干辣椒放久了发芽率会打折扣，但只要有一两颗能活，她就能留种，一代一代地扩繁。
更重要的是——辣椒是经济作物。在这个连辣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她就是唯一的供应商。
“翠莲。”林晓麦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你救了我的命。”
翠莲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没那么严重……”
“有。”林晓麦紧紧握着那把辣椒，“你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翠莲，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回报你。等我把这东西种出来，赚了钱，分你一半。”
“我不要钱！”翠莲急得脸都红了，“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林晓麦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那就当是我送给朋友的礼物。”
“朋友……”翠莲把这个词念了一遍，眼眶突然也红了，“你是说，我们是朋友？”
“当然。”林晓麦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翠莲看着那只满是水泡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上去，力气轻得像是在握一只蝴蝶。
“我会保护好你的。”她认真地说，“谁要是欺负你，我……我帮你打回去。”
林晓麦被她这副“我超凶”的样子逗笑了。
“行，那就说定了。”
两个人在晨光中相视而笑。
送走翠莲后，林晓麦开始认真地研究那些干辣椒。
一共十三颗，每一颗都干瘪得不像样子。她把辣椒剖开，取出里面的种子。有些种子已经发黑了，有些还带着一点白色。
“应该还能用。”她仔细地把种子挑出来，放在一片破布上晾着，“先试试看，能发芽最好，不能发芽就想别的办法。”
她把种子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琢磨另一件事——育苗。
辣椒种子直接种在沙土地里肯定不行，得先育苗，等苗壮了再移栽。育苗需要育苗盆，需要营养土，需要合适的水分和温度。
育苗盆可以用破瓦罐代替，营养土可以用腐叶土和草木灰调配，水分和温度靠人工控制。
“能行。”她给自己打气，“一定能行。”
下午的时候，她又去了一趟村子后面的小树林，挖了一些腐叶土回来。这些土是树叶常年堆积腐烂形成的，肥力虽然比不上现代的营养土，但比沙土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把腐叶土和草木灰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装进一只破瓦罐里，然后把辣椒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去，浇上过滤过的水。
“种下去了。”她看着那只瓦罐，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就看你们争不争气了。”
她把瓦罐放在柴房里最避风的地方，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破布保温。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但她没有休息。
她走到田埂上，看着那亩沙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辣椒从播种到收获要两三个月，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养活自己。地里得种点能快速收获的作物——比如绿叶菜。
可是种子从哪里来？
她正发愁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人马沿着官道朝青岩镇的方向走去，为首的年轻人骑在一匹白马上，衣饰华贵，气度不凡。
他在经过村东头的时候，忽然勒住了缰绳。
“那边是什么地方？”他问，目光落在那片沙土地和破柴房上。
“回殿下，是青岩镇的边角地，听说有一片沙土坡，种什么都种不活。”身边的小厮回答。
“种什么都种不活？”年轻人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林晓麦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了田埂上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辣椒籽壳。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他调转马头，“走吧。”
马蹄声渐远。
林晓麦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经过的时候停下来看她一眼。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辣椒种子，发芽了。
至少，她希望它们发芽。
夜深了，她最后一次检查了那罐种子，确认温度和湿度都合适，才靠着墙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找更多的种子。
明天，她要开始真正的种田。
明天——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那只瓦罐上，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而在镇上的客栈里，那个年轻人正对着一只小瓷瓶出神。
“辣椒。”他轻声说，“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也有人种这东西？”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