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交锋------------------------------------------，岳西的签名龙飞凤舞，透着股老牌律师的傲慢。，在回复栏里敲下：“关于录音真实性，可申请司法鉴定；关于照片，附有原始拍立得及冲洗记录；至于‘经验不足’——《合同法》第52条规定，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无效，与执业年限无关。”，又添了一句：“另，我方已申请**调取纵业娱乐2019年生日会***整监控，与当事人提供的录音形成佐证。同时，已向**部门提交纵业‘签约奖励’涉嫌偷税漏税的线索，静待回复。”，林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远处的体育馆轮廓隐约可见。，给温时也发了条信息：“照片和录音已备份，辛苦你了。”，才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好。，把藏在泥里的根露出来，像某些沉默的坚持，终于要在阳光下，一点点舒展。，护士备注栏里的“情绪激动”四个字被雨水洇过的光影照着，忽然变得清晰——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倔强，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重来重来，这遍肯定行”，少年气的声音混着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漫开，像句迟到了很久的承诺，终于要落地生根。，晚霞把汇通国际的玻璃幕墙染成了橘红色。，金属搭**上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给这堆证据上了道锁。“姐，**那边来电话，说明天上午九点**，**员让我们提前半小时到，带齐所有原件。”范思琪抱着庭审预案进来，纸张边缘被她翻得起了毛，“悦西律所刚提交了新的证人名单，除了纵业那三个员工，还加了个‘业内资深人士’，说是能证明温时也‘早已知晓续约条款’。”，目光在“周明”这个名字上停了两秒。
她对这人有点印象，是个常年混迹娱乐版的爆料人，前两年还写过温时也“耍大牌**新人”的通稿，后来被粉丝扒出收了纵业的公关费。
“查他近三年的银行流水，特别是和纵业及其关联公司的往来。”她在名单旁画了个问号，“这种人出庭，证词效力基本为零，但岳西敢把他放上来，肯定憋着别的招。”
范思琪刚打开查询系统，林淇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魏筱演”三个字，她接起时，语气不自觉地松了些：“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
“听范思琪说你明天**？”魏筱演的声音带着点嚼薯片的脆响，“我刚从海淀**那边过来，碰到悦西的人在跟**员套近乎，说什么‘年轻人办案子容易冲动’，听得我直想掀桌子。”
林淇失笑。
魏筱演是她大学时的创业搭档，现在开着家传媒公司，人脉比律所的调查科还广。
“放心，岳西那套旁门左道没用。”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对了，你上次说认识纵业前法务，能不能帮我问问，2018年温时也签约时，有没有留下什么内部审批记录？”
“巧了，那法务上周刚从我这离职，现在在云南散心。”魏筱演的声音正经了些，“他跟我说，当年纵业签温时也，根本没走正规审批流程，合同是张启明（纵业副总）直接拿给他盖章的，他当时还跟张启明吵了一架，说‘这合同漏洞太多，早晚出事’。”
林淇的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着：“有证据吗？比如聊天记录或者邮件？”
“他说有份内部邮件，存到了私人云盘里，晚点发你。”魏筱演顿了顿，“还有个事，我公司艺人说，纵业今天下午把所有跟温时也有关的宣传物料都下架了，连官网的艺人列表都给**，像是在提前撇清关系。”
挂了电话，林淇打开电脑，魏筱演的邮件已经到了。
附件是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前法务，收件人是张启明，内容里明确写着“温时也合约第7条关于版权归属的条款不符合《著作权法》第16条，请修改后再走审批”，发送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正是签约前五天。
“这才是杀招。”林淇把邮件打印出来，递给出神的范思琪，“纵业自己的法务都认定条款有问题，他们还敢伪造续约合同，这已经不是违约，是涉嫌**了。”
范思琪看着邮件，突然“啊”了一声：“姐，我知道岳西为什么加周明当证人了！他肯定是想让周明说温时也‘早就知道公司会修改合同’，把水搅浑，让法官觉得‘艺人默许了条款变更’。”
“差不多。”林淇翻**审预案，在“质证环节”那页添了行字，“准备周明收受贿赂的证据，一旦他敢胡说，直接提交法庭，请求排除其证言。”
傍晚六点，律所的人基本**了，只有林淇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把所有证据按“签约前-签约时-履约中-违约后”的时间线排开，像在拼一幅拼图。最末端放着温时也的住院病历，旁边是那张演唱会门票的复印件。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律师，我是温时也。明天的庭审，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林淇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下午在会客室，他攥着牛皮纸袋的手一直在抖。
她回了条信息：“带上***和原合同照片的电子档就行。别紧张，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签字，其他的交给我。”
过了十分钟，对方回了个“好”字，后面跟着个句号，像个小心翼翼的标点。
夜里九点，林淇刚把最后一份质证提纲整理好，座机响了。是保安室打来的：“林律师，楼下有位先生说找您，叫温时也，说有很重要的东西给您。”
她有些意外，披上外套下楼。温时也站在大厅的玻璃门旁，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捧着个纸箱，像抱着什么易碎品。
看到林淇，他把纸箱往怀里紧了紧：“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什么东西？”林淇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像是根本没睡。
“是……我这几年的工作台账。”他把纸箱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打开时，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活页本。
“每一页都记了工作内容和对接人，包括纵业让我带新人、替别人顶班的记录。”他指着其中一本，“这里有2020年3月的记录，他们让我连续48小时赶通告，中间只睡了两小时，后来就胃出血了。”
林淇拿起活页本，纸页上的字迹很工整，每天的工作时长精确到分钟，末尾都签着他的名字，和合同上的签名笔迹完全一致。
最后一页贴着张小小的日历，2021年6月18日那天被圈了起来，旁边写着“《野草》本该发行的日子”。
“这些……你怎么留着的？”
“以前听一个前辈说，做这行得留个心眼，凡事记下来，免得被公司坑。”温时也的声音很低，“我当时觉得没必要，后来被换角、被抢歌，才想起这话，就开始记了。本来以为用不上……”
林淇合上活页本，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忽然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深夜送过来——这些台账像他的日记，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委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示人。
“这些很重要。”她把活页本放进纸箱，“能证明纵业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压榨行为，辅助证明他们伪造合同的主观恶意。”
温时也点点头，却没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外的夜色。
“林律师，”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输了怎么办？”
林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别多想。”她的语气很肯定，“我们有创作手稿证明版权归属，有原合同照片证明条款被篡改，有住院记录和工作台账证明对方违约，还有他们自己法务的邮件证明合同本身有问题。证据链完整到，就算岳西有通天的本事，也很大概率翻不了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淇以为他没听见，才听到他低低地说：“其实我不怕输官司，我怕的是……以后再也不能唱歌了。”他的喉结滚了滚，“我从十五岁开始唱歌，唱了十二年，好像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