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新锐设计公司在城西一栋写字楼里。

规模不大，但很正规。

前台，会议室，茶水间，一应俱全。

比**那个城中村的铺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板姓周，四十出头，是我之前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

他当时看了我的设计方案，很感兴趣。

“小伙子，科班出身的吧？”

“是，学的室内设计。”

“有兴趣来我这边吗？”

“谢谢周总，我现在有工作。”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找我。”

现在，我来了。

周总亲自在门口等我。

“小赵，来了？快进来坐。”

他给我泡了杯茶。

“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总，我同意来。”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手上现在有几个项目，我想把它们做完。”

周总皱了皱眉。

“就是你**那个公司的项目？”

“是。”

“那个公司不是刚**了吗？你还去做？”

“正因为**了，我才要做。”

我看着周总。

“周总，那几个项目的质量没问题。”

“关键的材料，我用自己的钱换了合格的。”

“业主的满意度也很高。”

“我想把这些项目做完，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那些业主，还有跟着干活的工人。”

周总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小赵，我没看错人。”

“行，这几个项目，我们公司接。”

“你负责设计和现场管理，我给你两成干股。”

“工资另算。”

“谢谢周总。”

我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从新锐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坐公交车回家。

车上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闪烁。

我想起八个月前，**找我合伙的时候。

“小凯，咱们亲戚一起干，肯定能行。”

“你出设计出管理，我出钱出关系，利润四六开。”

“**带你入行，亏待不了你。”

我当时觉得，亲戚嘛，总比外人靠谱。

现在想想，真可笑。

他不是把我当亲戚。

是把我当廉价劳动力。

一个二本毕业的，好骗，好用，还不敢吭声。

回到出租屋，林楠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赵凯，到底怎么了？”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举报他，要找你算账。”

我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合伙，四六开，八个月的项目，一百二十三万利润，八百块分红。

不合格材料，我贴钱换材料，一共贴了九万多。

举报，公司**，新工作。

全都说了。

林楠听完，愣了很久。

然后哭了。

“赵凯，你是不是傻？”

“那九万多，是你全部的积蓄。”

“你拿去贴材料，怎么不跟我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

她哭着捶我的胸口。

“你这个人，什么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我抱着她。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真的？”

“真的。”

她擦了擦眼泪。

“那你**那边怎么办？他说要找你算账。”

“他找不到我的。”

“为什么？”

“因为明天，他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