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接机口，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长身玉立，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

是顾时宴。

顾家大少爷，我名义上的联姻对象。

我和他其实算不上完全的陌生人。

高中时我们同校，他大我两届，是风云人物。

后来他出国留学，接手家族企业，我们才断了交集。

半个月前，我妈打来电话，试探性地问我愿不愿意考虑一下顾家的联姻。

当时我看着周衍在厨房里给林淼淼打电话，耐心地教她怎么处理工作上的失误，心彻底凉了。

我答应了我妈。

顾时宴看到我，大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累了吧？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去试婚纱？"

他声音温和，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我接过花，"去试婚纱吧，时间挺紧的。"

顾时宴轻笑一声，替我拉开车门。

"不急，你慢慢挑，我把今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思绪有些飘远。

其实我和周衍，也曾有过谈婚论嫁的时候。

三年前，他刚升任项目经理，拿了第一笔丰厚的奖金。

那天晚上，他拉着我跑遍了北京的珠宝店，最后停在一家橱窗前，指着里面那枚钻戒。

"念念，等我当上总监，我就买下它，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沈念是我周衍的老婆。"

那是我们最穷，也最快乐的日子。

为了帮他修改方案，我熬过无数个通宵。

为了照顾他脆弱的胃，我学会了煲各种养生汤。

我以为我们是在共同筑造一个家。

可后来，他步步高升，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他不再提公开的事，反而开始要求我"懂事"、"识大体"。

"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我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别给我添乱。"

"地下恋怎么了？只要我们感情好，一张纸有那么重要吗？"

"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那些曾经的诺言，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他对林淼淼无微不至的"提携"和"照顾"。

"沈念，到了。"

顾时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回过神，发现车已经停在了一家高定婚纱店门前。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将我们带到VIP试衣间。

"沈小姐，这几款都是顾先生提前半个月为您挑选的，您看看喜欢哪件？"

我看着那几件精致华美的婚纱，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你去讨好，不需要你去委曲求全，他就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我挑了一件抹胸主纱，走进试衣间。

换好出来时，顾时宴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很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帮我整理了一下裙摆。

"就这件了，好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