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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资的消息传出后，沈沉舟的公司果然撑不住了。

先是供应商上门讨债，接着是员工集体劳动仲裁，然后是银行的贷款催收电话一个接一个。

短短一个星期，那个他吹嘘“估值过亿”的公司，就成了一地鸡毛。

消息是林可可告诉我的。

她是我的大学室友，正好在沈沉舟公司的写字楼里上班。

“遥遥，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林可可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沈沉舟被五六个壮汉堵在公司门口，为首的光头男人揪着他的衣领，唾沫横飞：“沈沉舟，***欠我三百万的货款，说好上个月结，现在呢？人都找不着了！”

沈沉舟脸色惨白，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得像鸡窝，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王总，你再宽限几天，我马上就有投资进来了……”

“宽限？”光头男人冷笑，“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老子信了你的邪，结果呢？你公司的设备都被银行拖走了，你拿什么还？”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也冲上来：“还有我们的工资！三个月了！沈沉舟，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一群员工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骂。

沈沉舟被推搡着，狼狈不堪，最后被光头男人一把推倒在地。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林可可又发来一条语音：“遥遥，听说你跟他分手了？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之前在我们面前还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全是靠你养着啊。”

我没回。

又过了几天，林可可发来更劲爆的消息。

沈沉舟不光欠供应商的钱，还欠了***。

之前公司资金链断裂，他去借了网贷和民间借贷，利滚利，现在欠了将近一千万。

催收的人找不到他，就去他老家堵人。

**在老家镇上开了个小卖部，被催收的人砸了个稀巴烂。**王秀兰更惨，出门买菜被人堵在巷子里，揪着头发骂了半小时，最后还是邻居报了警才脱身。

“听说***直接被气得住院了，”林可可说，“就是之前住你别墅的那个老**，心脏不好，听说孙子欠了那么多钱，当场就晕过去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说不痛快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事情越闹越大。

沈沉舟的家人，那些曾经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人，一个一个开始现出原形。

首先是二姨。

那个在我家嗑瓜子、骂我“外姓人手伸得长”的中年妇女，听说沈沉舟欠了***，连夜就从老家跑了，连电话都换了。

她老公，被债主堵在家里，逼着还钱。他急得直跳脚：“又不是我借的钱！谁借的你找谁去！”

债主才不管这些，把二姨夫家的大门泼了红漆，墙上用喷漆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二姨夫气得直接跟王秀兰翻脸：“你们家的事别连累我！以后别来往了！”

然后是沈沉舟的妹妹，那个在医院扶着老**、一脸懂事地求我“宽限几天”的女孩。

她本来在老家县城找了个文员的工作，月薪三千多，日子过得紧巴巴。催收的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她的电话，一天打几十个，开口就是骂。

她受不了，辞了工作，跑去外地躲债。临走前给王秀兰发了条消息：“妈，你们的事别找我，我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