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岛的召唤------------------------------------------，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膝盖压着地图的一角，用镇纸压住另外三个角。这是一张1:200万比例尺的**地形图，不是市面上那种旅游地图——这是我昨天通过特殊渠道买到的，花了我五千块钱。卖家以为我是**爱好者，问我要不要买枪，我说不用了，枪我已经有了。，中国的海岸线像一条蜿蜒的巨龙，从辽宁的鸭绿江口一直延伸到**的北仑河口。渤海、黄海、东海、**，四大海域依次排开，点缀着数以千计的岛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有人住的，无人问津的。。，岛屿众多，但离**太近，最远的也不过五十公里。末世里，丧尸不会游泳，但丧尸会走。冬季渤海封冻的时候，丧尸能从冰面上走过来。不安全。，同样是旅游区，人口密集，末世第一天就会沦陷。而且岛上建筑太多，藏不住，也守不住。，中国最大的群岛，有一千多个岛屿。但问题是——舟山离**太近，跨海大桥连接着**和岛屿，末世里那座桥会成为丧尸的高速公路。，厦门的鼓浪屿，广东的万山群岛——每一个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每一个都划掉了。：离**越近，死得越快。，而是数量问题。**上有十四亿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变成丧尸，也是一千四百万。一千四百万个丧尸在海边排着队，就算它们不会游泳，光是站着，也能把近海的岛屿围成一个铁桶。。，太远了物资运输困难。末世前，我要把几百吨的物资运上岛，距离越远，成本越高，风险越大。末世后，我可能需要在海上打鱼、去周边岛屿找物资，太远了不方便。，是最理想的区间。，丧尸走不过来。够近，船一天能往返。，从北到南，一寸一寸地找。
前世，我在末世里活了三年，走过大半个中国。哪些地方先沦陷，哪些地方后沦陷，哪些地方成了尸山血海，哪些地方还有人烟——这些记忆，变成了我现在最值钱的资产。
我闭上眼睛，让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播放。
末世第三个月，我从北京逃出来的时候，整个华北平原已经没有一个安全的城市了。我沿着海岸线往南走，经过天津、山东、江苏，每一个城市都在燃烧，每一条公路上都是废弃的车辆和腐烂的**。
末世第六个月，我在**沿海找到一艘还能开的渔船，第一次尝试出海。我在海上漂了三天，经过几十个岛屿，大部分都被丧尸占领了——不是丧尸会游泳，而是那些岛屿离**太近，丧尸在低潮的时候从浅滩走过去了。
末世第一年，我听说过一个传说——有人在东海的某个无人岛上建立了一个幸存者基地，自给自足，固若金汤。我试图去找，但没有找到。后来听说那个基地被海盗灭了。
我不记得那个岛的名字了，但我记得它的位置。
我睁开眼，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个小点上。
东海海域，东经123度左右，北纬29度左右。距离**约七十海里，周围没有其他岛屿，孤悬海上。
就是这里。
我记得前世有人提过这个岛——说它有一口天然淡水泉，有茂密的植被，有适合建造的地形。说它是东海最被低估的岛屿。
我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我列出了十个候选岛屿，从北到南排好。有近海的，有远海的，有人住的，无人住的——我不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一个岛上，必须多几个备选。
万一那个岛不行呢？万一被人买走了呢？万一实地考察发现条件不达标呢？
末世里，一个失误就是死。所以我必须有Plan *、Plan C，一直到Plan Z。
凌晨三点，我合上地图，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大海。
第一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约了一艘快艇，在舟山的一个小渔村码头等。开船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姓郑，皮肤被海风吹得像牛皮一样粗糙，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小姐，你要去那些岛上干啥？”郑师傅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我，声音被海风刮得断断续续。
“考察。”
“考察啥？那些岛都是荒岛，啥也没有。”
“正好。”我说。
郑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快艇离开码头，驶入大海。清晨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岛屿像水墨画里的山，若隐若现。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厉，像婴儿在哭。
第一个岛，面积零点五平方公里。
快艇绕岛一圈，只用了十分钟。岛上的植被很稀疏，大部分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没有淡水——我让郑师傅停在岸边，我跳上去走了一圈，找到一个小水洼，尝了一口，咸的。
面积太小，无法建设。没有淡水，无法生存。
我拿出手机，在这个岛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叉。
第二个岛，有淡水源，但已经被开发成旅游岛。
快艇靠近的时候，我就看到岛上有建筑——几栋度假别墅，一个码头，甚至还有一个小的游乐场。虽然是淡季，没有游客，但岛上有一个看门的老头。
我站在船头，远远地看着那个老头。他坐在码头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根鱼竿，身边放着一个收音机，放着京剧。
我不能选这个岛。
不是因为有人住，而是因为有人来。旅游岛，意味着有航线，有船，有人。末世爆发后，这里会成为幸存者的目标。太多人知道这个岛了，不安全。
我在名字旁边打了第二个叉。
第三个岛，地势太低。
岛的形状像一个盘子，中间低，四周略高。最高点海拔不超过五米。郑师傅说，这个岛在大潮的时候，半个岛都会被淹掉。
末世后，海平面会不会上升？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冒险。
叉。
**个岛，离**太近。
只有十五海里。站在岛上，用望远镜能看到**上的建筑物。郑师傅说，这个岛退潮的时候，有一段浅滩能走回**。
能走回**，意味着丧尸也能走过来。
叉。
第五个岛，面积够大，有淡水，地势够高——但岛上有野生动物。
不是兔子那种野生动物，是野猪。
我上岛的时候，差点被一头公野猪撞飞。那头野猪足有两百斤重，獠牙像两把**，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转身就跑，郑师傅在船上用竹竿把我拉了上去。
我喘着粗气，看着那头野猪在岸边哼哼唧唧地转圈，心想：末世里，丧尸不是唯一的威胁。
叉。
连续五个岛，全部不合格。
天色已经暗了，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郑师傅看了看天，说：“小姐，该回去了。天黑以后海上有雾，容易出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快艇在夜色中驶回渔村。海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我缩在船尾，看着远处的岛屿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上，拿出笔记本。
五个岛，五个叉。
我把笔记本合上，扔在床上。
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我问自己。
有淡水、面积适中、地势较高、离**五十到一百海里、无常住人口——这些条件，单独看都不难，但组合在一起，就像在沙子里淘金。
也许应该降低标准？也许应该接受一个条件不那么完美的岛？也许前世的那个传说只是一个传说，那个岛根本就不存在？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酒店的房间在七楼，窗外是渔村的夜景。不像城市的万家灯火，渔村的夜晚很暗，只有零星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散落在黑暗中。
远处，大海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起前世，想起那些死去的日子。
末世第三个月，我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四面漏风的墙和满地的碎玻璃。我缩在墙角，抱着唯一的一把刀，听着外面丧尸的嚎叫声，整夜不敢合眼。
那是我这一生最冷的一个夜晚。不是天气冷，是害怕。害怕到骨头里，害怕到灵魂里。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来换。
现在我有机会了。
我有三个月的时间，有一亿两千万的资金，有一千立方米的空间，有前世的全部记忆。
我有什么资格降低标准？
末世里，一个失误就是死。
不是“可能死”，是“一定死”。
我转身回到床边，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明天，继续。”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站在了码头上。
郑师傅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姐，昨天五个岛都没看中？”
“没有。”
“今天看哪几个？”
“五个。”我拿出地图，指给他看。
郑师傅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小姐，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家。”我说。
郑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第六个岛。
快艇靠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岛不行。不是因为条件不好，而是因为——岛上有人。
不是看门的老头，是真正的居民。我看到十几栋房子，有炊烟，有狗叫声，有晾在绳子上的衣服。一个渔民正在补渔网，看到我们的快艇，抬起头来，冲我们挥了挥手。
我不能选有居民的岛。不是因为不想和他们做邻居，而是因为末世后，他们会成为我的负担。
他们会饿，会病，会死。他们会来敲我的门，借粮食，借药，借武器。借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拒绝了，他们会恨我。不拒绝，我的物资不够分。
末世里，做邻居的唯一结局，就是成为仇人。
叉。
第七个岛。
快艇行驶了两个小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其他船只了。郑师傅说，这片海域他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太远，鱼也不多，不值得跑。
“那为什么还有这个岛？”我问。
“地图上有呗。”郑师傅笑了笑，“有没有人去，那是另一回事。”
快艇绕过一块礁石，第七个岛出现在视野里。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心脏就跳了一下。
岛呈椭圆形，像一个绿色的宝石嵌在蓝色的海面上。周围是一圈白色的沙滩，像给宝石镶了一道银边。岛中央隆起，最高处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深绿色和浅绿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油画。
郑师傅把快艇停在离岸一百米的地方，熄了火。
“这个岛怎么样？”他问。
我没有回答。
我在看水。
岛周围的海水是透明的，能直接看到海底的礁石和沙子。这说明这片海域的水流很急，不容易积累污染物，也说明——丧尸不会在海底行走。
丧尸的密度比水大，会沉底。但如果海水是浑浊的，说明水流慢，丧尸会堆积。如果海水是清澈的，说明水流快，丧尸会被冲走。
这是我前世在海上漂了三个月总结出的经验。
“靠近点。”我说。
快艇缓缓驶向岸边。我站在船头，盯着岛上的每一寸土地。
沙滩是白色的，沙子很细，踩上去像踩在面粉上。沙滩后面是一片礁石区，礁石上长满了贝壳和海藻。再往后是草地，然后是灌木丛，然后是乔木。
植被的层次很分明，说明这个岛的地形有变化——低处是草地，中间是灌木，高处是乔木。这种地形适合建造：低处可以建码头和种植区，中间可以建居住区，高处可以建观察哨。
“有水吗？”我问郑师傅。
“听说过有。”郑师傅说，“老一辈人说这个岛上有一口泉，淡水，常年不断。我没上去过，不知道真假。”
“上去看看。”
快艇靠岸，我跳上沙滩。
脚踩在沙子上的那一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踏实，是归属。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在指缝间流下，白色的，干净的，没有被污染过的。
我站起来，往岛内走。
穿过沙滩，穿过礁石区，穿过草地，穿过灌木丛。我在开路，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听到了水声。
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而是——流水声。潺潺的，清脆的，像有人在弹奏一个简单的曲子。
我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我看到了那口泉。
不是“口”，是“眼”。一汪清泉从岩石的缝隙中涌出来，汇聚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小水潭，然后沿着一条天然的沟渠流向低处，消失在灌木丛中。
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刺骨的冰凉。
我捧起一把水，尝了一口。
甜的。
真的是甜的。
不是海水淡化后的那种涩味，而是真正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甘甜。
我跪在水潭边，喝了个饱。
然后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岛中央是一片高地，海拔大约八十米。植被茂密，有**的乔木林，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林间有开阔地，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面上。
我站起来，开始爬山。
没有路，我就自己开路。开山刀在手中挥舞，砍断树枝，劈开藤蔓，踩出一条属于我的路。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了岛的最高点。
海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飞。我扶着身边的一棵松树，稳住身体，向四周看去。
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天空融为一体。西面，隐约能看到**的轮廓，像一条灰色的线横在天地之间。北面和南面，零星有几个小岛，最近的也在十海里之外。
我闭上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海鸥在远处鸣叫，海浪在脚下拍打。
我在想象。
三个月后，这里会有一座地下掩体，埋在地下三米深的地方，钢筋混凝土结构，能抵御小型**和**袭击。掩体里有五个功能区——居住区、储藏区、医疗区、种植区、能源区。
掩体外面，会有一圈太阳能板，向阳而立，吸收每一寸阳光。会有一个蓄水池，储存每一滴雨水。会有一片种植区，种满蔬菜和粮食。
会有围墙，有陷阱，有瞭望塔。
会有武器，有**，有对讲机。
会有水，有电，有食物。
会有我。
只有我。
和那几个值得救的人。
我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岛的形状，面积，最高点海拔，植被分布，水源位置，土壤类型，周边海域深度，潮汐情况——每一项都记录在案，每一项都拍了照片和视频。
前世，我没有机会做这些事。末世爆发的那天，我手忙脚乱，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这一世，我要有一个家。
一个不会被丧尸攻破的家。
一个不会被背叛者夺走的家。
一个只属于我的家。
四个小时后，我走遍了全岛。
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标记了每一个关键位置——泉眼的位置，最高点的位置，适合建造掩体的位置，适合建造码头的沙滩，适合建造瞭望塔的岩石。
我在泉眼旁边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
我在最高点上站了一会儿，吹了一会儿风。
我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让海浪冲刷我的脚背。
这个岛，我用了四个小时就走完了。
但我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在这个岛上花无数个小时。
因为这里，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回到快艇上，对郑师傅说：“回去。”
“看中了？”郑师傅问。
我点了点头。
“这个岛不错，”郑师傅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就是远了点。”
“正合适。”我说。
快艇驶离海岛，我回过头，看着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绿色的小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我对着那个方向，在心里说了一句：等我。
回到码头，天已经快黑了。
我谢过郑师傅，多给了他一千块钱。他数了数钱，抬头看我：“小姐，你要是真想买那个岛，我可以帮你联系个人。”
“什么人？”
“我侄子，在土地管理部门上班。他认识搞海岛使用权的人。”郑师傅说，“这些事，找官方没用，得找对的人。”
“多少钱？”
“我不知道，你自己谈。”
郑师傅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没有犹豫，当场拨了过去。
对方姓王，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思路很清晰。他问了我要买的岛的位置和大致面积，然后说：“那个岛我知道，无主岛，使用权可以买。五十年，两千五百万。”
“太贵了。”我说。
“这是行情价。”
“两千万，我现在就可以签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那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带你看文件。”
“不用看文件，我直接签约。”
“……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不敢。”我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把合同准备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一个岛在等我。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王先生的办公室。
他四十多岁，矮胖，戴眼镜，桌上堆满了文件。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买岛的是个年轻女人。
“苏小姐？”他站起来，伸出手。
“王先生。”我握了握他的手，坐下来。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我翻了翻，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我没有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你不看看？”王先生有些惊讶。
“你会骗我吗？”我抬头看他。
“不会。”
“那就不用看了。”
我在合同上签了字。
苏念卿。
三个字，每一笔都写得很重。
王先生看了看签名，又看了看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小姐，我能问一下吗？您买这个岛做什么？”
我合上合同，站起来。
“私人度假。”
王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太懂。”他说。
“没关系。”我说，“我也不太懂。”
我拿起合同，走出办公室。
门外，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那个岛，现在是我的了。
两千万，五十年使用权。
每年四十万，每天一千多块。
比酒店便宜。
也比酒店安全得多。
我打了个车，去了码头。
郑师傅还在，正在修渔网。看到我来，他放下渔网，站起来。
“又要出海？”
“嗯。还是那个岛。”
“今天还看？”
“今天不看了。”我说，“今天去陪陪它。”
郑师傅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引擎。
快艇再次驶向大海。
这一次，海面上没有雾，天空很蓝，阳光很亮。远处的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等待被打开的宝藏。
快艇靠岸，我跳上沙滩。
这一次，我没有拿着开山刀开路，也没有拿着笔记本记录。我就在沙滩上坐下来，脱掉鞋，把脚埋在沙子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海藻的腥味。
我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空间戒指。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三个月后，这里会装满食物、水、武器、药品、种子、工具、建材、能源设备——装满活下去所需要的一切。
一百天后，末世降临。
一百天后，这个岛会成为我的****。
不，不是****。
****救了所有人。
这个岛，只救我。
和那几个值得救的人。
我在沙滩上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海水涨潮，淹没了沙滩的低处，又退潮，露出湿漉漉的沙子。
我看到了日落。
太阳沉入海平面的时候，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有一条金色的光带，从太阳落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我站起来，赤着脚走到水边。
海水冰凉，没过我的脚踝。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我对着大海说，“就是我重生的地方。”
海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
“也是我复仇的起点。”
海鸥在远处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我转过身，走回沙滩，穿上鞋，走上快艇。
“回去。”我对郑师傅说。
“看够了？”
“看够了。”
快艇驶离海岛。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会回来的。
很快。
带着物资，带着设备，带着活下去的决心。
回到酒店，我洗了澡，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
翻到“海岛”那一页，我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个——建设地下掩体。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铁建集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我要找赵铁军。”我说。
“赵铁军？他是哪个部门的？”
“工程部。麻烦帮我转接。”
电话转了几次，终于接通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朴实，低沉。
“赵铁军？”
“是我。您哪位？”
“我是苏念卿。我有一个项目，想请你来做。”
“什么项目？”
“建一个地下掩体。”
“……您说什么？”
“地下掩体。”我重复了一遍，“钢筋混凝土结构，三层防震，防水，防腐蚀。两百平方米，分为五个功能区。三个月内完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您开玩笑的吧？”赵铁军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我从不开玩笑。”
“苏……苏小姐是吧？我只是个项目经理，这种大项目，您得找公司领导。”
“我找你。”我说，“因为只有你，能做好。”
这句话，前世我应该说，但没有说。
前世，赵铁军为我挡了一刀，倒在血泊里。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我，嘴里还在喊“苏姐快跑”。
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这一世，我要让他活着。
让他活着，亲眼看到我杀光所有背叛者。
电话那头，赵铁军沉默了很久。
“苏小姐，”他终于开口了，“我能问一下吗？您为什么要建地下掩体？”
“末世快来了。”我说。
“……什么？”
“三个月后，世界会毁灭。丧尸会占领城市。人类会陷入黑暗。”
“您……”
“你信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话了。
“苏小姐，”他的声音很低，“我信。”
我的心跳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做过一个梦。”赵铁军说，“梦到我被一个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倒在地上。梦里有个女人叫我‘苏姐快跑’。那个女人，声音和你很像。”
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前世，赵铁军为我挡了一刀。
这一世，我为他挡一辈子。
“赵铁军，”我说，“来吧。跟我干。”
“干什么？”
“活下去。”
电话那头，赵铁军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那种找到归宿的笑。
“好。”他说，“我跟你干。”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海面上，那个岛的方向，漆黑一片。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在黑暗中，在风浪中，在世界的尽头。
等着我。
凌晨两点，我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个岛的每一个角落——泉眼，高地，沙滩，岩石，灌木，乔木。
我已经把它刻在了心里。
因为那里，就是我活下去的地方。
就是我重生的地方。
就是我开始复仇的地方。
苏念卿。
二十八岁，前女总裁，现末世预备役。
账户余额：一亿零一百万。
空间戒指：一千立方米，空。
海岛：一个。
倒计时：两个月零二十八天。
信念：不**，不心软，不救人。
目标：活着。
凌晨三点，*****睁开眼，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海岛，等我。”
前世，我在末世里活了三年，走过大半个中国。哪些地方先沦陷，哪些地方后沦陷，哪些地方成了尸山血海，哪些地方还有人烟——这些记忆，变成了我现在最值钱的资产。
我闭上眼睛，让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播放。
末世第三个月，我从北京逃出来的时候，整个华北平原已经没有一个安全的城市了。我沿着海岸线往南走，经过天津、山东、江苏，每一个城市都在燃烧，每一条公路上都是废弃的车辆和腐烂的**。
末世第六个月，我在**沿海找到一艘还能开的渔船，第一次尝试出海。我在海上漂了三天，经过几十个岛屿，大部分都被丧尸占领了——不是丧尸会游泳，而是那些岛屿离**太近，丧尸在低潮的时候从浅滩走过去了。
末世第一年，我听说过一个传说——有人在东海的某个无人岛上建立了一个幸存者基地，自给自足，固若金汤。我试图去找，但没有找到。后来听说那个基地被海盗灭了。
我不记得那个岛的名字了，但我记得它的位置。
我睁开眼，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个小点上。
东海海域，东经123度左右，北纬29度左右。距离**约七十海里，周围没有其他岛屿，孤悬海上。
就是这里。
我记得前世有人提过这个岛——说它有一口天然淡水泉，有茂密的植被，有适合建造的地形。说它是东海最被低估的岛屿。
我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我列出了十个候选岛屿，从北到南排好。有近海的，有远海的，有人住的，无人住的——我不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一个岛上，必须多几个备选。
万一那个岛不行呢？万一被人买走了呢？万一实地考察发现条件不达标呢？
末世里，一个失误就是死。所以我必须有Plan *、Plan C，一直到Plan Z。
凌晨三点，我合上地图，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大海。
第一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约了一艘快艇，在舟山的一个小渔村码头等。开船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姓郑，皮肤被海风吹得像牛皮一样粗糙，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小姐，你要去那些岛上干啥？”郑师傅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我，声音被海风刮得断断续续。
“考察。”
“考察啥？那些岛都是荒岛，啥也没有。”
“正好。”我说。
郑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快艇离开码头，驶入大海。清晨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岛屿像水墨画里的山，若隐若现。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厉，像婴儿在哭。
第一个岛，面积零点五平方公里。
快艇绕岛一圈，只用了十分钟。岛上的植被很稀疏，大部分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没有淡水——我让郑师傅停在岸边，我跳上去走了一圈，找到一个小水洼，尝了一口，咸的。
面积太小，无法建设。没有淡水，无法生存。
我拿出手机，在这个岛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叉。
第二个岛，有淡水源，但已经被开发成旅游岛。
快艇靠近的时候，我就看到岛上有建筑——几栋度假别墅，一个码头，甚至还有一个小的游乐场。虽然是淡季，没有游客，但岛上有一个看门的老头。
我站在船头，远远地看着那个老头。他坐在码头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根鱼竿，身边放着一个收音机，放着京剧。
我不能选这个岛。
不是因为有人住，而是因为有人来。旅游岛，意味着有航线，有船，有人。末世爆发后，这里会成为幸存者的目标。太多人知道这个岛了，不安全。
我在名字旁边打了第二个叉。
第三个岛，地势太低。
岛的形状像一个盘子，中间低，四周略高。最高点海拔不超过五米。郑师傅说，这个岛在大潮的时候，半个岛都会被淹掉。
末世后，海平面会不会上升？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冒险。
叉。
**个岛，离**太近。
只有十五海里。站在岛上，用望远镜能看到**上的建筑物。郑师傅说，这个岛退潮的时候，有一段浅滩能走回**。
能走回**，意味着丧尸也能走过来。
叉。
第五个岛，面积够大，有淡水，地势够高——但岛上有野生动物。
不是兔子那种野生动物，是野猪。
我上岛的时候，差点被一头公野猪撞飞。那头野猪足有两百斤重，獠牙像两把**，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转身就跑，郑师傅在船上用竹竿把我拉了上去。
我喘着粗气，看着那头野猪在岸边哼哼唧唧地转圈，心想：末世里，丧尸不是唯一的威胁。
叉。
连续五个岛，全部不合格。
天色已经暗了，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郑师傅看了看天，说：“小姐，该回去了。天黑以后海上有雾，容易出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快艇在夜色中驶回渔村。海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我缩在船尾，看着远处的岛屿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上，拿出笔记本。
五个岛，五个叉。
我把笔记本合上，扔在床上。
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我问自己。
有淡水、面积适中、地势较高、离**五十到一百海里、无常住人口——这些条件，单独看都不难，但组合在一起，就像在沙子里淘金。
也许应该降低标准？也许应该接受一个条件不那么完美的岛？也许前世的那个传说只是一个传说，那个岛根本就不存在？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酒店的房间在七楼，窗外是渔村的夜景。不像城市的万家灯火，渔村的夜晚很暗，只有零星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散落在黑暗中。
远处，大海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起前世，想起那些死去的日子。
末世第三个月，我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四面漏风的墙和满地的碎玻璃。我缩在墙角，抱着唯一的一把刀，听着外面丧尸的嚎叫声，整夜不敢合眼。
那是我这一生最冷的一个夜晚。不是天气冷，是害怕。害怕到骨头里，害怕到灵魂里。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来换。
现在我有机会了。
我有三个月的时间，有一亿两千万的资金，有一千立方米的空间，有前世的全部记忆。
我有什么资格降低标准？
末世里，一个失误就是死。
不是“可能死”，是“一定死”。
我转身回到床边，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明天，继续。”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站在了码头上。
郑师傅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姐，昨天五个岛都没看中？”
“没有。”
“今天看哪几个？”
“五个。”我拿出地图，指给他看。
郑师傅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小姐，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家。”我说。
郑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第六个岛。
快艇靠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岛不行。不是因为条件不好，而是因为——岛上有人。
不是看门的老头，是真正的居民。我看到十几栋房子，有炊烟，有狗叫声，有晾在绳子上的衣服。一个渔民正在补渔网，看到我们的快艇，抬起头来，冲我们挥了挥手。
我不能选有居民的岛。不是因为不想和他们做邻居，而是因为末世后，他们会成为我的负担。
他们会饿，会病，会死。他们会来敲我的门，借粮食，借药，借武器。借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拒绝了，他们会恨我。不拒绝，我的物资不够分。
末世里，做邻居的唯一结局，就是成为仇人。
叉。
第七个岛。
快艇行驶了两个小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其他船只了。郑师傅说，这片海域他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太远，鱼也不多，不值得跑。
“那为什么还有这个岛？”我问。
“地图上有呗。”郑师傅笑了笑，“有没有人去，那是另一回事。”
快艇绕过一块礁石，第七个岛出现在视野里。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心脏就跳了一下。
岛呈椭圆形，像一个绿色的宝石嵌在蓝色的海面上。周围是一圈白色的沙滩，像给宝石镶了一道银边。岛中央隆起，最高处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深绿色和浅绿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油画。
郑师傅把快艇停在离岸一百米的地方，熄了火。
“这个岛怎么样？”他问。
我没有回答。
我在看水。
岛周围的海水是透明的，能直接看到海底的礁石和沙子。这说明这片海域的水流很急，不容易积累污染物，也说明——丧尸不会在海底行走。
丧尸的密度比水大，会沉底。但如果海水是浑浊的，说明水流慢，丧尸会堆积。如果海水是清澈的，说明水流快，丧尸会被冲走。
这是我前世在海上漂了三个月总结出的经验。
“靠近点。”我说。
快艇缓缓驶向岸边。我站在船头，盯着岛上的每一寸土地。
沙滩是白色的，沙子很细，踩上去像踩在面粉上。沙滩后面是一片礁石区，礁石上长满了贝壳和海藻。再往后是草地，然后是灌木丛，然后是乔木。
植被的层次很分明，说明这个岛的地形有变化——低处是草地，中间是灌木，高处是乔木。这种地形适合建造：低处可以建码头和种植区，中间可以建居住区，高处可以建观察哨。
“有水吗？”我问郑师傅。
“听说过有。”郑师傅说，“老一辈人说这个岛上有一口泉，淡水，常年不断。我没上去过，不知道真假。”
“上去看看。”
快艇靠岸，我跳上沙滩。
脚踩在沙子上的那一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踏实，是归属。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在指缝间流下，白色的，干净的，没有被污染过的。
我站起来，往岛内走。
穿过沙滩，穿过礁石区，穿过草地，穿过灌木丛。我在开路，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听到了水声。
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而是——流水声。潺潺的，清脆的，像有人在弹奏一个简单的曲子。
我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我看到了那口泉。
不是“口”，是“眼”。一汪清泉从岩石的缝隙中涌出来，汇聚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小水潭，然后沿着一条天然的沟渠流向低处，消失在灌木丛中。
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刺骨的冰凉。
我捧起一把水，尝了一口。
甜的。
真的是甜的。
不是海水淡化后的那种涩味，而是真正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甘甜。
我跪在水潭边，喝了个饱。
然后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岛中央是一片高地，海拔大约八十米。植被茂密，有**的乔木林，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林间有开阔地，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面上。
我站起来，开始爬山。
没有路，我就自己开路。开山刀在手中挥舞，砍断树枝，劈开藤蔓，踩出一条属于我的路。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了岛的最高点。
海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飞。我扶着身边的一棵松树，稳住身体，向四周看去。
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天空融为一体。西面，隐约能看到**的轮廓，像一条灰色的线横在天地之间。北面和南面，零星有几个小岛，最近的也在十海里之外。
我闭上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海鸥在远处鸣叫，海浪在脚下拍打。
我在想象。
三个月后，这里会有一座地下掩体，埋在地下三米深的地方，钢筋混凝土结构，能抵御小型**和**袭击。掩体里有五个功能区——居住区、储藏区、医疗区、种植区、能源区。
掩体外面，会有一圈太阳能板，向阳而立，吸收每一寸阳光。会有一个蓄水池，储存每一滴雨水。会有一片种植区，种满蔬菜和粮食。
会有围墙，有陷阱，有瞭望塔。
会有武器，有**，有对讲机。
会有水，有电，有食物。
会有我。
只有我。
和那几个值得救的人。
我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岛的形状，面积，最高点海拔，植被分布，水源位置，土壤类型，周边海域深度，潮汐情况——每一项都记录在案，每一项都拍了照片和视频。
前世，我没有机会做这些事。末世爆发的那天，我手忙脚乱，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这一世，我要有一个家。
一个不会被丧尸攻破的家。
一个不会被背叛者夺走的家。
一个只属于我的家。
四个小时后，我走遍了全岛。
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标记了每一个关键位置——泉眼的位置，最高点的位置，适合建造掩体的位置，适合建造码头的沙滩，适合建造瞭望塔的岩石。
我在泉眼旁边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
我在最高点上站了一会儿，吹了一会儿风。
我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让海浪冲刷我的脚背。
这个岛，我用了四个小时就走完了。
但我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在这个岛上花无数个小时。
因为这里，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回到快艇上，对郑师傅说：“回去。”
“看中了？”郑师傅问。
我点了点头。
“这个岛不错，”郑师傅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就是远了点。”
“正合适。”我说。
快艇驶离海岛，我回过头，看着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绿色的小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我对着那个方向，在心里说了一句：等我。
回到码头，天已经快黑了。
我谢过郑师傅，多给了他一千块钱。他数了数钱，抬头看我：“小姐，你要是真想买那个岛，我可以帮你联系个人。”
“什么人？”
“我侄子，在土地管理部门上班。他认识搞海岛使用权的人。”郑师傅说，“这些事，找官方没用，得找对的人。”
“多少钱？”
“我不知道，你自己谈。”
郑师傅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没有犹豫，当场拨了过去。
对方姓王，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思路很清晰。他问了我要买的岛的位置和大致面积，然后说：“那个岛我知道，无主岛，使用权可以买。五十年，两千五百万。”
“太贵了。”我说。
“这是行情价。”
“两千万，我现在就可以签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那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带你看文件。”
“不用看文件，我直接签约。”
“……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不敢。”我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把合同准备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一个岛在等我。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王先生的办公室。
他四十多岁，矮胖，戴眼镜，桌上堆满了文件。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买岛的是个年轻女人。
“苏小姐？”他站起来，伸出手。
“王先生。”我握了握他的手，坐下来。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我翻了翻，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我没有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你不看看？”王先生有些惊讶。
“你会骗我吗？”我抬头看他。
“不会。”
“那就不用看了。”
我在合同上签了字。
苏念卿。
三个字，每一笔都写得很重。
王先生看了看签名，又看了看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小姐，我能问一下吗？您买这个岛做什么？”
我合上合同，站起来。
“私人度假。”
王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太懂。”他说。
“没关系。”我说，“我也不太懂。”
我拿起合同，走出办公室。
门外，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那个岛，现在是我的了。
两千万，五十年使用权。
每年四十万，每天一千多块。
比酒店便宜。
也比酒店安全得多。
我打了个车，去了码头。
郑师傅还在，正在修渔网。看到我来，他放下渔网，站起来。
“又要出海？”
“嗯。还是那个岛。”
“今天还看？”
“今天不看了。”我说，“今天去陪陪它。”
郑师傅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引擎。
快艇再次驶向大海。
这一次，海面上没有雾，天空很蓝，阳光很亮。远处的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等待被打开的宝藏。
快艇靠岸，我跳上沙滩。
这一次，我没有拿着开山刀开路，也没有拿着笔记本记录。我就在沙滩上坐下来，脱掉鞋，把脚埋在沙子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海藻的腥味。
我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空间戒指。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三个月后，这里会装满食物、水、武器、药品、种子、工具、建材、能源设备——装满活下去所需要的一切。
一百天后，末世降临。
一百天后，这个岛会成为我的****。
不，不是****。
****救了所有人。
这个岛，只救我。
和那几个值得救的人。
我在沙滩上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海水涨潮，淹没了沙滩的低处，又退潮，露出湿漉漉的沙子。
我看到了日落。
太阳沉入海平面的时候，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有一条金色的光带，从太阳落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我站起来，赤着脚走到水边。
海水冰凉，没过我的脚踝。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我对着大海说，“就是我重生的地方。”
海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
“也是我复仇的起点。”
海鸥在远处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我转过身，走回沙滩，穿上鞋，走上快艇。
“回去。”我对郑师傅说。
“看够了？”
“看够了。”
快艇驶离海岛。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会回来的。
很快。
带着物资，带着设备，带着活下去的决心。
回到酒店，我洗了澡，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
翻到“海岛”那一页，我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个——建设地下掩体。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铁建集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我要找赵铁军。”我说。
“赵铁军？他是哪个部门的？”
“工程部。麻烦帮我转接。”
电话转了几次，终于接通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朴实，低沉。
“赵铁军？”
“是我。您哪位？”
“我是苏念卿。我有一个项目，想请你来做。”
“什么项目？”
“建一个地下掩体。”
“……您说什么？”
“地下掩体。”我重复了一遍，“钢筋混凝土结构，三层防震，防水，防腐蚀。两百平方米，分为五个功能区。三个月内完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您开玩笑的吧？”赵铁军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我从不开玩笑。”
“苏……苏小姐是吧？我只是个项目经理，这种大项目，您得找公司领导。”
“我找你。”我说，“因为只有你，能做好。”
这句话，前世我应该说，但没有说。
前世，赵铁军为我挡了一刀，倒在血泊里。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我，嘴里还在喊“苏姐快跑”。
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这一世，我要让他活着。
让他活着，亲眼看到我杀光所有背叛者。
电话那头，赵铁军沉默了很久。
“苏小姐，”他终于开口了，“我能问一下吗？您为什么要建地下掩体？”
“末世快来了。”我说。
“……什么？”
“三个月后，世界会毁灭。丧尸会占领城市。人类会陷入黑暗。”
“您……”
“你信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话了。
“苏小姐，”他的声音很低，“我信。”
我的心跳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做过一个梦。”赵铁军说，“梦到我被一个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倒在地上。梦里有个女人叫我‘苏姐快跑’。那个女人，声音和你很像。”
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前世，赵铁军为我挡了一刀。
这一世，我为他挡一辈子。
“赵铁军，”我说，“来吧。跟我干。”
“干什么？”
“活下去。”
电话那头，赵铁军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那种找到归宿的笑。
“好。”他说，“我跟你干。”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海面上，那个岛的方向，漆黑一片。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在黑暗中，在风浪中，在世界的尽头。
等着我。
凌晨两点，我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个岛的每一个角落——泉眼，高地，沙滩，岩石，灌木，乔木。
我已经把它刻在了心里。
因为那里，就是我活下去的地方。
就是我重生的地方。
就是我开始复仇的地方。
苏念卿。
二十八岁，前女总裁，现末世预备役。
账户余额：一亿零一百万。
空间戒指：一千立方米，空。
海岛：一个。
倒计时：两个月零二十八天。
信念：不**，不心软，不救人。
目标：活着。
凌晨三点，*****睁开眼，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海岛，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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