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废材铁匠修仙录  |  作者:宿雪璨阳  |  更新:2026-04-23
凡骨------------------------------------------。。刀身烧到亮红色,颜色均匀,没有一处暗斑。他把刀胚搁在铁砧上,铁锤提起来——然后停住了。不是他主动停的,是手自己停的。锤柄握在掌心里,锤头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不是昨天疗伤时那种温热,是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热度从腰侧漫上来,沿着脊柱往上走,走到后颈,走到天灵盖。林砚的呼吸停了一息。他把铁锤搁在砧上,转过身。。旱烟杆搁在门槛上,烟头还亮着,一缕青烟从烟锅里升起来被风吹散。他没有看林砚,目光落在镇子东头的方向。。《火脉真解》从她膝盖上滑下去落在石子地上,纸页哗啦翻过几页,停在扉页那团火上。“赵伯。”她说。。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不是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那个糟老头子的姿势,是另一种姿势。林砚见过这种姿势。昨天在院子里,赵伯把《凡骨》递给他的时候,腰也是这么直的。“来了。”赵伯说。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青岚镇上空积攒了千百年的寂静被撕开一道口子。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白线,像是谁用针在天幕上划了一道。然后那道白线迅速变粗变亮,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割开了晨雾割开了炊烟。破空声随后才到——尖锐刺耳,震得铁匠铺屋檐上的瓦片跟着嗡嗡响。。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玉佩的热度退下去了,退得和来时一样快。但退下去之前,他感觉到了一件事——玉佩不是被那道剑光惊动的。玉佩是在那道剑光出现之前就开始发烫了。,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落下来,他重新叼回嘴里。“去吧。”他说,“看看是什么人。”。林砚挤进人群的时候,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是修仙的青云宗的来收徒弟的”。他把肩膀往人缝里顶,顶开一道口子钻进去。。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云纹,在日光里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眉骨很高。他脚下踩着一柄剑,剑身宽约三寸通体莹白,离地三尺悬停着,剑身上还有残余的流光在缓缓消散。。帛书在空中展开,四角无风自动,平平整整地贴在了打谷场边上的告示墙上——“青云宗广收门徒。凡年满十二未满二十者,无论出身皆可报名。后日于相思城测资质。入选者每月给铜钱五百文。”。看到“每月给铜钱五百文”的时候,他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挤出人群。
红樱站在人群外面。她手里还攥着那本《火脉真解》,手指把深蓝色的封面攥出了褶皱。
“是青云宗。”林砚说。
“我知道。”红樱说。
“后日在相思城测资质。”
“我知道。”
“我要去。”
红樱看着他。她嘴角的痂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笑了一下,痂被扯动,她没有嘶出声。“我也去。”她说。
两个人回到铁匠铺的时候,赵伯正蹲在野兔圈前面。圈里的野兔把王二丫塞进去的青菜叶子啃了一半,剩下的半片搁在草堆上,边缘已经蔫了。他把蔫掉的菜叶捡出来,从栅栏缝里递进去一片新鲜的。
“赵伯。”林砚站在他身后,“后日相思城。我要去测资质。”
赵伯的手在栅栏上停了停。他把菜叶塞进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你想好了?”
“想好了。”
“修仙之路漫漫,凶险万分。”赵伯转过身来看着他。不是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时的那个眼神。这个眼神林砚见过——昨天在巷子里,他把王家二小子按在墙上之后回过头,赵伯看他的就是这种眼神。不是审视,是确认。确认他还是不是他自己。“妖兽会吃人,魔修会**,同门会害人。你以为是去享福的?”
林砚没有躲那个眼神。“我爹走通了。”他说,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从昨天那场架打完之后的那个地方提上来,“我也能走通。”
赵伯看了他很久。久到野兔把新鲜菜叶啃出一个半圆形的缺口,久到竹叶上的露珠滑下来落在石子地上。然后他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掌心里磕了磕。
“你若是选上了,那是你的本事。可你若是没选上——”他停了一下,“你也不必回来了。”
林砚跪下去。膝盖磕在石子路上,硌得生疼。他没管,腰背挺得笔直,然后弯下去,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红了。“赵伯,您如同我的亲生父母。养育之恩,林砚这辈子无法报答。”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昨天在巷子里被五个人围着拳头砸在颧骨上他没掉,手掌上那道伤口翻开露出嫩肉他没掉。现在掉了。“等我混出名堂定会回来看您。赵砚还小,劳烦您照顾他。我到时候弄点丹药回来,让您和赵砚都长生不老。咱们三个,永远在一块儿。”
赵砚从屋里跑出来。他蹲在林砚旁边拽着林砚的袖子,嘴瘪着,眼泪从圆脸上滚下来,虎牙咬着下唇咬出一道白印。他没有说话,只是拽着。
赵伯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砚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昨天那种嘴角往上牵一牵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花白的胡茬跟着嘴角往上翘。“起来。”他说。
林砚没动。
“起来。”赵伯又说了一遍。
林砚站起来。赵砚还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赵伯把赵砚从林砚袖子上扯下来,拿袖子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哭什么哭,你哥又不是今天就走。”他把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和晨雾搅在一起。“去,跟你的小朋友们告个别。后日去相思城,别给我丢人。”
第二日清早,林砚把院门掩上。
门轴转动的声响他很熟悉,吱呀一声拖着一个长长的尾音。透过最后一道缝隙他又看了一眼院子——石桌石凳安安静静的,菜地绿着,竹叶沙沙响。野鸡在圈里咕咕叫了两声。野兔从草堆里探出脑袋,红眼睛看着他。
门合上了。
他走到镇子北边的石榴树底下时,红樱正从门里出来。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拎着一个。她娘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帕子,一会儿擦擦眼角一会儿又去扯红樱包袱的系带。
“娘,你说了八百遍了。”红樱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你闺女什么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爹站在门框旁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见林砚来了,他点了点头,目光在林砚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红樱身上。
“爹。娘。”红樱转过身对着她爹她娘,弯下腰,鞠了一躬。鞠得很深,马尾辫从背后滑下来垂到地上。她直起腰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我走了。”
她娘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拿帕子捂着嘴,又追上来把红樱的衣领整了整。红樱被她娘整得不自在了,耳朵尖红红的,嘴上却还在逞强:“娘你别哭了,等我在青云宗学了本事,御剑飞回来,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她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粗糙的庄稼人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干透的泥土。他在红樱头顶上按了按,手掌把她的头发压下去一小片。然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抄进袖子里。
“去吧。”他说。两个字,声音闷闷的。
红樱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走过林砚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子迈得很大,马尾辫甩起来抽在包袱上。林砚跟上去。走出巷子拐过弯,石榴树被屋角挡住之后,红樱的步子才慢下来。她低着头走路,下巴快要贴到锁骨上。肩膀微微抖着,没有声音。
林砚走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他没有说话。走了大约一刻钟,出镇子的路从屋舍之间延伸出去,青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割过了,只剩齐刷刷的稻茬立在浅水里。水面映着晨光,亮晃晃的。
红樱的步子越来越慢。走到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的时候她停住了,转过身往回看。青岚镇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卧在山坳中,炊烟从灰瓦屋顶中间升上去,升到半空被风扯散。石榴树在镇子北边,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只能看见她家屋顶上那一小片灰瓦,和瓦缝里长出来的几棵瓦松。
她看了很久。久到柳树上的露珠滴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她也没有动。然后她转过身。
“走吧。”
出镇子的路只有一条,沿着山脚弯弯绕绕地伸出去。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路开始变陡。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两边的老林子越来越密,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块蓝。
红樱没有说话。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了。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慢,从跟在林砚旁边落到了他身后半步,又落到了身后一步。林砚没有回头。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沙沙,沙沙,停一下,又沙沙地响起来。呼吸声从鼻子里出来,又粗又重,中间夹着吸鼻子的声音。
他放慢了步子。脚底板在石阶上多停一瞬,让她能跟得上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不是呼吸,是憋着的一口气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林砚的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停,继续走。
然后他停了下来。
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站住了。红樱一头撞在他背上,鼻子撞在他肩胛骨上。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林砚转过身。红樱站在比他低两级的石阶上,两只手捂着脸,手指并得紧紧的。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手指的纹路往下淌,淌到手背上。她没有出声,肩膀却在发抖。
林砚把手伸过去,捏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整张脸都是湿的。鼻尖红着,眼皮肿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粘在一起。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尾音往上翘着,“小红樱。”
红樱的嘴角往下撇。整张嘴咧开了,下巴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重新涌上来。这一次不是安安静静地流,是伴着声音一起出来的——“林砚!你——你是个坏人!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她使劲鼓起腮帮子,眼泪把腮帮子上的灰尘冲出两道弯弯曲曲的印子。
林砚转过身蹲下来。两只手从肩膀上往后伸,掌心朝上。“是不是累了。”
红樱趴上去。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林砚的手从她腿弯下穿过去托住了。他站起来把她往上掂了掂,迈开步子。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红樱的呼吸变长了变匀了。下巴从他肩膀上滑下去,脸贴着他的脖子。鼻息喷在他后颈上,温热的,一下一下。林砚把手按在包袱上,念头一动,包袱收进了玉佩里。红樱的脑袋在他背上动了动,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城墙在她眼前升起来——青灰色的城砖一块一块垒上去,垒得比镇子上最高的老槐树还高。城门洞开着,人潮从门洞里涌进涌出。城门两边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爪子底下踩着小狮子,另一只踩着绣球。
她发觉自己还在林砚背上。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满大街的人走来走去。旁边有个卖菜的大婶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走过,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红樱的脸刷地红了。她挣扎了几下,凑到林砚耳边:“可不可以放我下来。”
林砚的嘴角弯起来了。“可以啊。那你亲我一下。”
红樱的脸更红了。从石榴花红变成了熟透的石榴籽那种红。她抡起拳头往他背上捶,捶在他肩胛骨上咚咚响。捶了四五下,他连晃都没晃。她把脑袋往前伸,嘴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像小鸡啄米,啄了一口就弹开了。然后缩回他背后两只手捂住了脸。
林砚颠了她一下。“我的大小姐,早晨走了那么久,脚都磨破了吧。前面有个客栈,你直接坐着。中不中。”
红樱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好。”
相思城的夜比青岚镇吵得多。窗外的街声从窗纸的缝隙里渗进来——卖夜宵的吆喝声,酒客的划拳声,更夫的梆子声。红樱躺在床上里侧,面朝墙壁。被子盖到肩膀,绸子被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砚躺在床外侧。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他把今天在路上想到的事情又过了一遍——明日去哪里报名,测资质是怎么个测法,如果测不出来怎么办。测不出来。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测不出来也要进青云宗。**走通了的路,他也能走通。
红樱翻过身来了。脸朝着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她的眼睛在暗处亮着,瞳仁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
“林砚。”
“嗯。”
“明天就要测资质了。”
“嗯。”
“你怕不怕。”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拇指在被子下面她的手背上慢慢画了一个圈。“有一点。”
“我也是。”红樱说。她把他的手握紧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等我们进了青云宗,等我们修炼有成了。等我们再大一点。”她把“再大一点”四个字咬得很轻。
“好。”他说。
第二天早晨,相思城的比武台前聚满了人。
林砚和红樱站在人群里。有人在大声吆喝——“报名纸条,十个铜板一张!妖兽手册,记录了弱点习性,只要五十文!”林砚掏出二十个铜板买了两张报名纸条。卖纸条的人虎牙从嘴唇边上顶出来,拍拍**——“我姓陈名虎,本地人,也是来参加选拔的。结个善缘!”
林砚把红樱和自己的信息填上去。姓名身高体重出生年月籍贯。写到“青岚镇”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把纸条递进报名处,换来两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他们的名字——林砚,红樱。
测资质开始了。高台上坐着一排长老,青色长袍,袖口云纹。正中央那位须发皆白,玉簪束发。他念出名字,一个一个的人走上比武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亮起各色的光——青色木系,红色火系,蓝色水系,**土系。念到“周铁”的时候,石头亮起淡**的光。“土系灵根,上品。”周铁走**,在人群边上站定。他妹妹周小蝉跟在他后面,石头亮起淡金色——“金系灵根,上品。”周小蝉拽住她哥的衣裳后摆,两个小揪揪晃了晃。
“林砚。”
林砚走上比武台。石阶凉凉的,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他走到石桌前,测灵石安安静静地搁在青铜底座上——半透明的,像一大块凝固的牛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他把手放上去了。掌心贴着石头表面。石头是温的,比他掌心的温度低一点点。
石头没有亮。
林砚看着石头。石头内部那团东西还在缓缓流动,和没放上去之前一样慢一样均匀。他把手拿开,又放上去。石头没有亮。
高台上的长老看了他一眼。“凡人,无灵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起来了——“没有灵根来凑什么热闹。看他穿得人模人样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两块木牌十个铜板,白花了。下去吧,别耽误后面的人。”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砚把手从石头上拿开。转身往台下走。走过人群的时候有人往旁边让了让,让出来的那一点空隙很快又被别人填上了。他站回红樱身边。红樱的手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高台上的长老又念了几个名字。
“红樱。”
红樱松开他的袖口。走上比武台,走到石桌前,把手放上去。
石头亮了。不是淡红色的那种亮,是耀眼的光。红色的光从石头最深处炸开来,穿过半透明的石质穿过她的指缝。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淡青色的衣领照成了暖色。台下所有人的脸都被映红了。方才那些嗡嗡说话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高台上长老们全部站了起来。须发皆白的那位往前走了一步,手扶在栏杆上。“火系灵根,极品。”
长老们从高台上掠下来落在比武台上,把石桌围了半圈。“小姑娘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我门下人少,你若来我亲自教你。我那儿有座火脉洞府,正合你的灵根——”
红樱把手从石头上拿开。红光灭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往台下走。走过人群自动让开的路,走到林砚面前站定了。
高台上所有的长老都看着她。台下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
她站在林砚身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这就是我的选择。”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永远都是我的选择。”
高台上最右边的那张座椅上,有人站了起来。在所有长老都起身离开的时候,在所有长老都不看林砚的时候。青色长袍,袖口云纹,面容清俊。眉毛浓而不粗,眉尾微微上挑。
“你们都不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我就收了。那个小女娃——我也一并收了。”
林砚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他使劲睁着眼睛不敢眨。然后弯下腰抱拳,行了一个弟子礼。“谢谢长老。”
高台上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台阶走,走了几步右手抬起来在身侧垂了一下,又垂了一下。像是在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林砚看着那个动作。拇指在食指侧面轻轻搓了一下——和赵伯在青岚镇院子里抽完旱烟磕烟灰之后,把手指在衣襟上搓一搓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入夜之后,相思城的客栈里。天字一号房,灯还亮着。林砚坐在床沿上,红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搁在被子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把手指伸过来,穿过他的指缝。
窗外,月光落在相思城的青石板路上。落在比武台的石板上,落在空荡荡的高台上,落在最右边那张座椅前面两个极浅的脚印上。脚印脚尖朝外,脚跟朝里,是站在那里又转过身去时留下的。
远处,青云宗的山门在月光里若隐若现。砚心峰上的老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松针落下来,落在荒草里,落在石板路上,落在院门上那两个字上——砚心。
明天他们就要进山门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