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雨借伞，心底悄然的松动------------------------------------------，明德高中彻底步入正轨。，早读课从六点半开始，琅琅书声填满教室；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课间十分钟也总有同学拿着试卷找老师问问题；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所有人都埋首于书山题海中，连呼吸都带着紧张的节奏。。她每天六点准时到校，第一个打开教室门；晚自习结束后，最后一个离开，桌子里永远堆满了厚厚的试卷和错题本。她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各科平均分遥遥领先，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同学们私下里崇拜的对象。（7）班，永远是整栋教学楼最热闹的地方。。他上课半数时间趴在桌上睡觉，剩余时间要么偷偷用手机看篮球赛事，要么和江驰传纸条打闹，作业更是从来没按时交过。但他的数理成绩却异常惊人，数学老师讲的压轴题，他总能在老师写完步骤前算出答案；物理竞赛初赛，他轻松拿到全市第一，让所有老师都又爱又恨。，每次英语试卷发下来，三四十分的分数总能霸占班级倒数第一，英语老师找他谈过无数次话，他却依旧吊儿郎当，背单词比登天还难。，两个班级隔着一条走廊，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为高考奔赴的学霸世界，一边是散漫热烈、肆意生长的少年世界。苏苓瑶也如愿以偿，整整一周，没有和慕轩可有任何交集。她甚至刻意绕开走廊，从楼梯上下课，避免和那个她讨厌的少年碰面。，本该就是如此。不同轨道的人，本就该永不相遇，互不打扰。。，原本晴朗的黄昏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席卷整座校园，梧桐叶被吹得漫天飞舞。紧接着，倾盆大雨骤然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模糊了窗外的红墙绿树。，学生们蜂拥而出，纷纷聚集在教学楼走廊，望着漫天雨幕束手无策。，指尖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眉头微蹙。，忘记带雨伞。手机里给妈妈发了消息，却得知妈妈出差在外，无人来接。校门口的网约车排了长长的队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打到车。，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她的校服衣角轻轻翻飞。她微微垂眸，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外，清冷的身影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突兀。
“又一个落单的学霸？”
熟悉的清冽男声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苏苓瑶侧身回头，看见慕轩可撑着一把黑色的极简雨伞，怀里依旧抱着那颗从不离身的篮球。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边，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脖颈处，晕开一小片湿痕。
雨水打湿了他的眉眼，却丝毫没有破坏他的颜值，反而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多了一丝干净温柔的少年气。
他撑着雨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雨伞自然而然地向她这边倾斜，大半截伞面都遮挡住她头顶的雨雾，将她从冰冷的雨幕里护了出来。
“没带伞？”慕轩可垂眸看着她，语气比初见时温和了许多，没有了戏谑，只剩淡淡的关切。
苏苓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尖锐：“不用。谢谢。”
她依旧排斥和慕轩可产生任何牵扯，哪怕只是一把雨伞的距离。
慕轩可却没有收回手，稳稳地撑着雨伞，停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她攥得紧紧的书包带，又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无奈道：“雨下到天黑都不会停，你打算在这里站一整晚？”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学生偷偷侧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高冷学神和人气校草并肩而立，一个清冷疏离，一个散漫温柔，画面养眼又稀奇。
林知夏早已被家长接走，只剩苏苓瑶孤身一人。晚风裹挟着冷雨，吹得她微微打了个寒颤，指尖冰凉。
慕轩可看着她固执又单薄的样子，心底微微一动，放软了语气：“我顺路，送你。不耽误你刷题。”
“你家在城北，我在城南，不顺路。”苏苓瑶精准地戳破他的谎言。她听过同学闲聊，清楚慕轩可的住址，和她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坦荡承认，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是不顺路，但我可以绕路。”
他微微俯身，目光平视她清冷的眼眸，认真道：“我不麻烦。”
雨水连绵不断，天色逐渐暗沉，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落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桀骜和散漫。
苏苓瑶沉默了数秒。
她向来理智，不会为了所谓的“疏离感”硬扛大雨。淋雨会生病，生病会耽误学习，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麻烦你了。”
狭小的雨伞之下，两人并肩走入漫天雨幕。
伞面不算大，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相互浸染。慕轩可全程将雨伞向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彻底暴露在雨中，短短几分钟，深蓝色的校服布料就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肩头，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一路沉默，只有雨水敲打伞面的“哒哒”声响，和两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苏苓瑶的余光时不时落在慕轩可的侧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唇瓣，看到他为了不让她淋雨，刻意放慢的脚步。
她一直以为，慕轩可是张扬、浮躁、自私又随心所欲的少年，只会玩乐摆烂，从不在意旁人的感受。可这一刻，他无声的迁就、不动声色的温柔，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平静无波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原来，这个她无比讨厌的偏科少年，并不全然是她想象的模样。
走到城南小区门口时，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苏苓瑶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慕轩可，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冷淡和抵触，轻声道谢：“谢谢你，慕轩可。雨伞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慕轩可收起雨伞，随手甩落伞面的水珠，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送你了。下次别再忘带伞了，学霸，不然年级第一就要易主了。”
说完，他不等苏苓瑶反驳，抱着篮球转身，再次踏入雨里，朝着与小区相反的方向走去。
暖**的路灯拉长了少年挺拔的背影，潮湿的晚风掠过梧桐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苓瑶站在小区门口，握着那把崭新的黑色雨伞，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雨雾里的身影，心底坚不可摧的排斥，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道缝隙里，钻进了一缕微凉的雨，也钻进了一丝无人知晓的心动。
那晚回到家中，苏苓瑶坐在书桌前，看着桌角摆放的黑色雨伞，本该刷题的目光频频走神。
她翻开英语课本，看着密密麻麻的单词，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慕轩可撑伞的样子，他湿透的肩膀，他温柔的笑意，他那句“送你了”。
少女从未悸动过的心脏，在潮湿的晚风和淅沥的雨声里，悄悄埋下了一颗隐秘的、无人知晓的萌芽。
她尚且不懂，这一瞬的松动，是长达三年暗恋的开始。
而此刻，城北的慕轩可回到家中，把篮球扔在角落，走进厨房，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笑什么呢？回来就傻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杯温水。
“没什么。”慕轩可靠在门框上，脑海里又浮现出苏苓瑶清冷的眉眼，“遇到个挺有意思的人。”
“什么人？比你篮球还厉害？”妈妈调侃道。
“比不了。”慕轩可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光，“她是个学霸，叫苏苓瑶。”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苓瑶？就是去年中考全市第一的那个？听说她考上明德重点班，成绩好得很，性格还特别高冷。你小子，不会是招惹人家了吧？”
“没有。”慕轩可摇摇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就是觉得，她挺特别的。”
他看着窗外的雨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心里默默想着：苏苓瑶，下次见面，可不能再让她讨厌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