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错餐------------------------------------------，云城。，那天他只是想送完这单就去网吧**。，两份是城东写字楼，一份是滨江路的一家私房菜馆。前两份他闭着眼都能送，最后这份——滨江路28号，他第一次跑那条线。。，墩子上搁了盆发财树。发财树后面是一扇黑铁门，门边没有招牌，只有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正对着他。王大帅扫了眼手机：到了。，往门边一放，抬手就要按门铃——。，是从里面自己开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男人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模样的人。再往里看，是个铺着白色桌布的院子，桌上摆着没动过的酒杯，桌边坐着另外两个人，表情比这灰西装还难看。。？——在等他？，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疯了。"您就是王先生？"，声音不高，但压得很沉。
王大帅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蓝外套，**外卖箱，电动车钥匙还挂在手上。
"我？送外卖的。"他说。
灰西装的眼神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又收回来，落在王大帅脸上，停留了三秒。
"……请进。"
王大帅："？"
"周总等您很久了。"
王大帅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周总？谁是周总？他怎么就成王先生了？他外卖箱里那份蟹粉狮子头要凉了知道吗？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王大帅说。
灰西装没动。
身后两个保镖也没动。
院子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王大帅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他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上了电动车钥匙——
"王先生。"
灰西装忽然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点东西。不是威胁，更像是……恳求？
"周总今天这个局，关系到上百亿的**。您来都来了。"
王大帅的脑子"嗡"了一声。
上百亿？什么上百亿？
他一个送外卖的，上哪认识什么周总？
"您是不是搞错了，"王大帅又说了一遍，"我真是送——"
"我叫周德明。"
灰西装打断了他的话。
"我在等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姓王，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今天穿蓝色外套。"
王大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色外套。
抬头看了看灰西装。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色外套。
他沉默了三秒。
这**是什么概率？
云城穿蓝色外套送外卖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凭什么偏偏是他？
——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这个人穿蓝色外套？
王大帅脑子飞速转。这个周德明，等的人是个"王先生"，一米八五，蓝色外套。巧了，全中了。可他就是个送外卖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周德明，更不知道什么上百亿的局。
那他要不要解释？
解释的话——"**我不是您等的人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您找错人了再见"——然后呢？周德明会觉得他是骗子？还是会觉得他故意装不认识？毕竟这年头谁见了"上百亿"三个字不想往上凑？
可他要是不解释——
王大帅看了眼院子里的白桌布、红酒杯，和那几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他想起铁柱跟他说过的话：**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一旦开始装，就必须装到底。
……铁柱是在聊游戏的时候说这话的。
但道理是一样的吧？
"行吧。"王大帅把电动车钥匙往口袋里一塞。
灰西装明显松了口气。
"请。"
王大帅迈过门槛，走进院子，外卖箱还背在身上。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年份他看不懂，但瓶子上的洋文他认得几个，拼出来像是"这瓶很贵"。
他在桌边站定。
坐着的两个人抬头看他。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秃顶，另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马甲，打着领带，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这位就是……？"秃顶开口。
"王先生。"灰西装说。
马甲男的眼神从王大帅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到头顶。
"这么年轻？"
王大帅没搭腔。他不知道这话是疑问还是嘲讽，但不管哪种，他都不知道怎么接。
沉默了三秒。
秃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那就开始吧。"
马甲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往桌上一拍。
"云城西郊那块地，周总出价三十五亿，诚意金已经打到指定账户。王先生这边确认签字，**程序下周就能启动。"
王大帅看着那叠文件。
三十五亿。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他每天跑十二个小时外卖，一单赚六块，要跑多少年才能赚到三十五亿？
算不出来，太多了，脑子装不下。
他伸手，把文件拿起来。
马甲男和秃顶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他手上。
王大帅把文件翻了两页。
看不懂，全是专业术语和法律条文。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送外卖练出来的本事，什么样的顾客没遇到过，难缠的、骂人的、给差评威胁的，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应对。
何况这只是个文件。
他又翻了一页。
"第三页，第七条。"马甲男提醒他。
王大帅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把文件翻到第三页，盯着第七条看了五秒。
"这里。"他说，用手指点了一下某行字。
"王先生有什么意见？"秃顶问。
"没有。"王大帅说，"周总说过，今天先认人，流程明天补。看清楚了就签。"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支两块钱的圆珠笔——外卖箱里用来记单号的——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大帅。
三个字。
秃顶和马甲男对视一眼。
灰西装在旁边微微躬身。
王大帅把文件推回去，把圆珠笔揣回口袋，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不喝，怕醉——然后放下。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秃顶站起身，"周总那边，等王先生的消息。"
王大帅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你们那份外卖，还吃吗？不吃我顺便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外卖？"
王大帅指了指门边铁墩子旁边那个纸袋。
"你们让人叫的，蟹粉狮子头。我放那儿了。"
他拎起纸袋，往外卖箱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黑铁门。
身后，三个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一直追到他跨上电动车，发动，离开。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发财树在风里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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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帅骑出去三百米，才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铁柱打电话。
"喂。"电话接通。
"铁柱。"王大帅说，"我好像惹事了。"
"又怎么了？超时了？"
"比超时严重。"王大帅说，"我好像……不小心签了个三十五亿的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什么？"
"我也不太确定。"王大帅把外卖箱里的纸袋掏出来，看了看，"总之那家私房菜馆以后别去了，我以后也不去了。再见。"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发动电动车，继续往城东送剩下那两单。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那个周德明，到底在等哪个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