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锁灵之困，神魂初显------------------------------------------，青风镇的鸡刚叫第三遍，草叶上的露水重得压弯了叶尖，风一吹就滚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远处青**的云还没散，像一匹半透明的白纱，裹着黛色的山尖，山风顺着山谷吹下来，带着松脂的清苦，混着镇上人家蒸包子的麦香，飘到破屋的窗缝里来。。，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光还是淡青色的，空气中飘着灰尘的颗粒，梁上的蜘蛛正忙着补昨天被风刮破的网。他撑着土炕坐起来，动了动胳膊，比昨天轻松了不少，骨头缝里那种**似的疼已经淡了很多，只是还有点酸软。他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比昨天有力多了，虽然还是虚浮，但至少能摸得到清晰的跳动。“看来昨天的灵气冲刷是有用的。”叶青羽低声说了一句，嗓子还是有点哑，但是比昨天清亮多了。他扶着炕沿下地，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小半碗冷水，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把堵着窗户的干草拨开一点，往外看了看。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卖早点的王阿婆正支着摊子，把一笼屉包子掀开，白汽“腾”地冒起来，裹着肉香飘得老远。远处的官道上，几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正背着剑往青风山林的方向走，腰上的储物袋晃来晃去，看得出来是去山林里历练的。，坐到土炕上，背靠着土墙，闭上眼睛，再次运转起《青云吐纳法》。他现在已经有了昨天的经验，神魂轻车熟路地沉到丹田，裹着那点微薄的灵气，慢慢往经脉里走。刚走了没多远，就撞上了盘踞在经脉里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猛地扑了上来，瞬间就吞掉了三分之一的灵气，剩下的灵气被吓得往回退，撞得经脉一阵抽疼，叶青羽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反而把神凝得更紧，像是前世在投行做风险对冲似的，把剩下的灵气分成了极细的几缕，每一缕都用神魂裹得严严实实，避开黑气最浓的地方，顺着经脉壁的缝隙一点点往前挪。那些黑气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经脉一阵阵发疼，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那几缕灵气才终于在经脉里走了小半圈，回到丹田的时候，原本微薄的灵气竟然还涨了一丝丝。叶青羽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睁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果然是有用的，只要慢慢磨，总能把这些黑气全部冲开。，再次沉下心神，尝试着把神魂往外放了放。他昨天就发现自己的神魂比普通人强得多，能内视经脉，不知道能不能外放。他把意识慢慢散开，先是能“看”到破屋里的一切：梁上的蜘蛛网上挂着三只飞虫，桌腿下面有三只蚂蚁正在搬一粒掉在地上的窝头屑，墙角的干草堆里藏着一只灰老鼠，正探着脑袋往外看，甚至连土炕缝隙里长的一株小野草的叶片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继续把神魂往外放，穿过破木板门，到了院子里，能“看”到院墙上爬着的牵牛花的花苞，院外的老槐树上有个麻雀窝，四只小麻雀正张着嘴等着母麻雀回来喂食，甚至能听到老槐树下两个路过的人的对话声——那声音离着他至少有五十步远，换做以前的原主，根本不可能听得这么清楚。“哎，你听说了吗？赵坤师兄昨天又领到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奖励，王执事果然是看重他，再过两个月，赵师兄就能进内门了。那是，赵师兄可是咱们外门里数一数二的天才，十五岁就到了聚气中期，哪像那个叶青羽，不自量力敢撞破赵师兄的好事，现在估计都烂成骨头了吧？我昨天去破屋那边看了一眼，门都关得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死透了。死了就死了，一个没爹没**废柴，死了也没人管，咱们还是赶紧去山林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草药换点灵石。”，叶青羽的神魂收了回来，脸色沉了下来。赵坤，王奎，果然是欺人太甚，不仅下了锁灵散，还盼着他死。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你们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死的，等我解开了锁灵散，第一个就找你们算账。，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半年前宗门**，原主刚摸到聚气初期的门槛，本来能拿到不错的名次，赵坤故意在他的水里下了泻药，让他拉了三天肚子，最后连台都没上去；三个月前原主去领月例，赵坤故意扣了他一半的灵石，还把他推到泥地里，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骂他是“没人要的***”；半个月前他撞见赵坤和王奎私吞灵石，被赵坤一脚踹在胸口，断了三根肋骨，灌了锁灵散扔到这里等死……
一桩桩，一件件，原主的怨恨和不甘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叶青羽的神魂都跟着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戾气，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他的实力太弱了，赵坤已经是聚气中期的修为，身边还有不少跟班，王奎更是聚气后期的执事，他现在连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贸然上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青羽低声道，前世他为了拿下一个竞争对手的项目，整整布局了一年半，最后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份耐心，他还是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开身上的锁灵散，提升实力。
他再次闭上眼睛，运转起《青云吐纳法》，这次他更有经验了，把灵气分成了更细的十几缕，每一缕都裹着厚厚的神魂，专门找黑气稀薄的地方走，遇到黑气挡路，就用神魂当做盾牌，一点点把黑气往旁边挤。那些黑气似乎很畏惧他的神魂，每次碰到神魂裹着的灵气，都会下意识地往后退，虽然退的幅度很小，但是积少成多，半个时辰下来，他的经脉竟然被拓宽了一丝，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就这么反复练了三个时辰，直到丹田的灵气彻底耗光，他才停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经脉，原本堵塞得严严实实的经脉，现在已经有了一条细细的通道，虽然只能容极细的灵气通过，但是已经比昨天好太多了。他站起身，拿起背后的锈剑，在破屋里挥了一套基础剑式，劈、砍、刺、挑，每一招都稳得很，力气也比昨天大了不少，二十斤的锈剑握在手里，已经不觉得那么沉了。
一套剑式耍完，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是浑身都舒畅。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他摸了摸怀里的三个铜板，还有昨天剩下的半个冷窝头，皱了皱眉。三个铜板连最便宜的清灵草的叶子都买不到，得想办法弄点钱才行。
他想了想，决定去镇上的药铺问问，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缓解锁灵散毒性的药，顺便问问清灵草的价格。他找了一块破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把锈剑藏在背后，推开破屋的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街上，就闻到了包子的香气，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忍住了。三个铜板要留着买药，不能浪费在吃的上。他低着头，顺着墙根往镇上的“回春堂”走，生怕被赵坤的跟班认出来。
街上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吆喝声不断，路边的田里，油菜花黄得像一片金色的海，风一吹就翻起浪，远处的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能看到半山腰的亭台楼阁，还有偶尔飞过的剑光。叶青羽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半山腰的楼阁里，成为人上人。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回春堂。回春堂是青风镇上最大的药铺，门脸是红木的，挂着一块金字招牌，门口摆着两个巨大的药葫芦，里面飘出浓浓的草药味。里面的伙计正忙着抓药，柜台后面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是回春堂的掌柜孙老头，医术很好，在青风镇上很有名。
叶青羽低着头走进去，孙老头抬眼扫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小伙子，蒙着脸做什么？是来看病还是抓药？”
叶青羽压低了声音道：“孙掌柜，我想买点能解锁灵散毒性的药。”
孙老头听到“锁灵散”三个字，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沉声道：“你中了锁灵散？摘了口罩让我看看。”
叶青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蒙脸的破布摘了下来。孙老头看到他的脸色，皱着眉摇了摇头，伸出手给他把脉，把了片刻，长叹一声道：“果然是锁灵散，而且毒性已经入了经脉，你这孩子，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叶青羽没有说话，只是问道：“孙掌柜，有没有能缓解毒性的药？”
孙老头捋了捋胡子，道：“锁灵散是歹毒的散功药，普通的药根本没用，只有青风山林里长的清灵草，熬成汤喝了，才能慢慢缓解毒性，要是能找到年份久一点的清灵草，说不定还能彻底解了这毒。不过清灵草都长在青风山林的深处，有妖兽守着，很难采，价格也贵，一株十年份的清灵草，就要十块下品灵石，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
十块下品灵石？叶青羽心里一沉，他现在连半个灵石都没有，别说十块了。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孙掌柜，那青风山林的边缘，有没有清灵草？”
孙老头摇了摇头道：“边缘倒是偶尔有一两株一年生的，效果不好，只能稍微缓解一点毒性，而且也很少见，很多人去山林里找，都找不到。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去冒险，青风山林里妖兽多，你这身子骨，进去了就是给妖兽送吃的。”
“我知道了，谢谢您，孙掌柜。”叶青羽戴上破布，把仅有的三个铜板放在柜台上，道，“麻烦您给我拿三个最便宜的止血散。”
孙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拿了三包止血散递给他，又多给了他两个窝头，道：“拿着吧，孩子，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实在不行，就离开青风镇，去别的地方讨生活，别和那些宗门弟子对着干，你斗不过他们的。”
叶青羽接过止血散和窝头，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道：“谢谢您，孙掌柜，我记下了。”
他转身走出回春堂，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但是他的心里却凉得很。离开青风镇？他不可能走，他的仇还没报，原主的遗愿还没完成，他不仅要留下来，还要风风光光地站在青云宗的大殿上，让那些害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顺着墙根往破屋走，走到半路，突然看到赵坤带着两个跟班从前面的酒楼里走出来，赵坤穿着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饰，手里转着一个下品灵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旁边的跟班正不停地拍马屁。叶青羽赶紧躲到旁边的巷子口，屏住呼吸，用神魂探查着外面的动静。
“赵师兄，昨天王执事说了，下个月的内门考核，肯定给你留个名额，到时候你进了内门，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那是自然，跟着我赵坤混，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对了，那个叶青羽的破屋，你们最近再去看一眼，确定他死透了，别留下什么麻烦。”
“放心吧赵师兄，我们昨天刚去过，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死透了，都烂得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麻烦。”
三个人说笑着走远了，叶青羽从巷子口走出来，捏紧了手里的锈剑，指节泛白。赵坤，你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回到破屋，关上门，用石头顶住，把孙老头给的窝头拿出来，就着冷水吃了。窝头有点硬，但是他吃得很香，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他把三包纸血塞到怀里，走到土炕上坐下，开始梳理现在的处境。
现在确认了，只有清灵草能缓解锁灵散的毒性，十年份的要十块灵石，他买不起，只能自己去青风山林里找。青风山林的边缘虽然只有一年生的清灵草，效果不好，但是至少能缓解毒性，总比坐以待毙强。而且山林里还有低阶妖兽，猎杀了内丹和皮毛能卖灵石，还能练手，提升战斗经验。
但是青风山林里很危险，一阶妖兽虽然不强，但是他现在只有聚气初期的修为，灵气还运转不畅，真遇到了妖兽，能不能打得过还不好说。他想了想，决定今天再练一天，把灵气运转得再熟练一点，明天一早就去青风山林的边缘碰碰运气。
他闭上眼睛，再次运转起《青云吐纳法》，这次他尝试着用神魂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原本普通修士吸收灵气，都是靠丹田自动吸纳，杂质很多，但是他的神魂很强，能把空气中的灵气过滤一遍，只吸收最精纯的那部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感觉到丹田的灵气满了不少，比昨天快了足足三倍。
“果然，神魂强就是好处多。”叶青羽心里一喜，更加卖力地修炼起来。他把神魂裹着精纯的灵气，一点点地冲刷着经脉里的黑气，那些黑气在精纯灵气的冲刷下，慢慢融化了一点点，被灵气带着排出体外，他的皮肤上渗出了一层黑色的黏液，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但是他却感觉到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才停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经脉，比中午的时候又拓宽了不少，灵气已经能在经脉里走完整的一圈了，修为也稳定在了聚气初期，虽然还比不上普通的外门弟子，但是至少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头咔咔响，力气也大了不少，挥起锈剑来，已经虎虎生风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青风山林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山林的上空，有几只苍鹰在盘旋，发出嘹亮的叫声。风从山林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气。
叶青羽看着那片连绵的山林，眼神坚定。明天，他就要去那片山林里，寻找清灵草，寻找活下去的机会。前世他能在波*云诡的投行里杀出一条血路，这一世，他也能在这危险重重的青风山林里，闯出一条生路。
他把锈剑擦了擦，放到枕边，又把三包止血塞到怀里，找了块布，把孙老头给的剩下的一个窝头包好，放到储物袋里——那是原主唯一的储物袋，只有半立方米大，只能放些小东西。做完这些，他躺到土炕上，看着屋顶的破洞，外面的星星已经出来了，一闪一闪的，像前世他看过的投行大楼的灯光。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睡梦里，他看到自己站在青**的最高峰，脚下是云海，赵坤和王奎跪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远处的玄黄灵界仙山云海翻腾，苍梧上界的雄关**星河，他握着那柄锈剑，剑光所指，诸天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