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失控的团宠裂痕  |  作者:倾城的燕子  |  更新:2026-04-23
失而复得的瓷器------------------------------------------,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他自己翻过那道雕花栏杆的。风灌进他真丝睡衣的袖口,鼓胀得像两只绝望的翅膀。下方庭院里精心修剪的玫瑰丛,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刺眼,像一滩滩等待着他的血。。,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二楼延伸出的露台边缘。肋骨处传来清晰的闷响和剧痛,但他还活着。姚浩杰,他那身高一米九、前散打运动员的大哥,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一只手铁钳般攥着他的脚踝,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睛赤红。“姚浩然!”姚浩杰的吼声嘶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想干什么?!”,像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摔在冰冷的露台大理石地面上。他蜷缩着咳嗽,每一下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视野里涌入好几张惊慌失措到扭曲的脸——母亲林婉秋扑过来,保养得宜的手颤抖着想去碰他,又不敢,眼泪瞬间糊了满脸的妆容;父亲姚振国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死死瞪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可怕的怪物。“叫医生!快叫陈医生过来!”姚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闷雷滚过露台。管家早已脸色煞白地冲去打电话。,不去看那些让他窒息的表情。他听到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听到母亲压抑的呜咽,听到大哥粗重的喘息和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这个家,又一次因为他,陷入了兵荒马乱。,是他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姚浩然还不是姚浩然。他叫周野,生活在城市另一头破旧的老城区,在一家修车行当学徒,每天和机油、扳手打交道,身上总有洗不掉的汽油味。直到姚家动用了一切力量,拿着确凿的DNA报告找上门,他才被告知,他是姚家二十年前在商场被人流冲散、遍寻不着的那个小儿子。、轰动全城的认亲宴后,周野死了,姚浩然活了。、占地面积惊人的别墅,有了从未想象过的宽敞卧室、衣帽间里挂满奢侈品牌的衣服、抽屉里永远有厚厚一叠现金的***。父母恨不得把这二十年缺失的疼爱一次性补偿给他,哥哥姐姐们也对他小心翼翼,百依百顺。,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窃喜。谁不向往更好的生活?但很快,姚浩然就发现,这“好”是有代价的。巨大的、无声的、密不透风的代价。,必须有司机或家人陪同,美其名曰保护。他的手机通讯被“善意”地过滤,旧日的朋友联系他,总会因为各种“意外”中断。他想回修车行看看,母亲会红着眼眶说:“浩然,那里脏,配不**。你是不是……还想着以前,不想认我们?”,报了个夜校的汽车机械进阶班,父亲沉默半晌,递给他一份常青藤名校的商科课程介绍:“那些摆弄机器的,没出息。姚家的儿子,该学点有用的。”
他随口说喜欢某乐队,第二天,那乐队的所有专辑、周边,甚至乐队成员签名的吉他,都会出现在他房间。他说晚上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小馄饨,哪怕凌晨两点,司机也会立刻驱车往返几十公里买回来,热气腾腾地摆在他面前。
他们的爱太满,太急,太不容拒绝。像一层层华丽柔软的丝绸,将他紧紧包裹,起初温暖,渐渐却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放大解读。他稍微沉默,全家就会陷入紧张,反复追问是不是哪里不满意、谁惹他不高兴了。
他不再是周野,那个虽然穷但自由、有手艺、有朋友的周野。他也成不了他们期望中的姚浩然——一个优雅得体、毫无瑕疵、完全贴合姚家模板的贵公子。他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瓷器,被捧在最高最安全的博古架上,每日被精心擦拭,却也被彻底隔绝了空气和尘埃,失去了作为一件器皿被使用的、哪怕是最普通的价值。
窒息感与日俱增。今天午饭时,不过是看到窗外飞过的鸟,他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就这一声叹息,饭桌上瞬间安静。母亲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浩然,怎么了?菜不合胃口?还是……又想‘以前’的事了?”
父亲皱眉:“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现在是姚浩然。”
姐姐姚静萱柔声细语:“小弟,周末姐姐陪你去新开的艺术展散散心好不好?”
大哥姚浩杰没说话,但看过来的眼神里,是深深的担忧和一种沉重的压力。
那一刻,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他推开椅子,在全家愕然的目光中冲上楼,然后翻过了栏杆。不是真的想死,或许……只是想逃离,哪怕是用最激烈最错误的方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金丝笼。
家庭医生陈医生很快赶来,仔细检查后,确认除了背部**淤青和可能轻微的骨裂,没有更严重的损伤。“万幸,真是万幸!”陈医生抹着额头的汗,“浩然少爷,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你家里人经不起吓啊!”
姚浩然被安置回自己那间大到空旷的卧室。父母哥哥姐姐都守在门外,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后怕、自责和更深的忧虑。他听到母亲带着哭腔说:“是不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好?他到底想要什么啊……”
父亲疲惫地叹息:“慢慢来,慢慢来,孩子受了二十年苦,心里有疙瘩,我们得更有耐心。”
姚浩然盯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耐心?他们越有耐心,那包裹他的丝绸就缠得越紧。他摸出枕头下藏着的旧手机,那是周野的号码。屏幕漆黑,早就没电了,也或许,已经被他们以“充电器不匹配”为由,处理掉了。
门外,姚静萱温柔的声音响起:“小弟,我让厨房炖了安神的汤,你喝一点再睡,好吗?”
他没有回答。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上。
夜深了,别墅终于恢复表面的宁静。姚浩然毫无睡意,背部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山下是城市的璀璨灯火,遥远而虚幻。他忽然想起修车行隔壁那家小面馆,老板总是给他多舀一勺牛肉;想起一起学徒的哥们儿,吵吵闹闹却简单痛快。
那些才是真的。而现在的一切,像一场精美却冰冷的梦。
他不知道,别墅一楼客用洗手间里,罗诗汐正用冷水拍打着脸颊,试图驱散酒意。她是姚静萱的大学同学兼闺蜜,今晚受邀来参加一个小型聚会,却意外撞见了傍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的尾声——姚浩杰抱着昏迷的姚浩然冲进客厅时,她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此刻,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清醒了些许的眼睛,蹙起眉头。姚家找回失散儿子的事,圈子里都知道,都说姚浩然好福气,一步登天。可刚才,她分明看到那个被抱进来的少年,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锁着,脸色苍白得不正常,那不是身体受伤的苍白,更像是一种……枯萎。
而姚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那种极致的紧张、恐惧、甚至是一种扭曲的占有欲,让她心底莫名发寒。这不像团聚,更像一场无声的绑架,以爱为名。
罗诗汐擦干手,走出洗手间,准备去跟姚静萱道别。经过二楼时,她下意识抬头,瞥见了主卧方向那扇巨大落地窗前,一个模糊的、一动不动的清瘦身影,孤独地映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随时会融化进外面无边的夜色里。
她脚步顿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掠过心头。那是姚浩然的房间。他站在那里,在看什么?或者,只是想找一个透气的缝隙?
姚静萱送她到门口,依旧温柔得体,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诗汐,今天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招待不周。”
“没事,静萱,你……”罗诗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你弟弟……他没事吧?”
姚静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柔和,却也更公式化:“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小孩子调皮。已经检查过了,休息几天就好。”她轻轻握住罗诗汐的手,“今天看到的,别往外说,好吗?爸妈不想让人担心。”
罗诗汐点了点头,坐进车里。车子驶离半山别墅,将那栋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的豪宅抛在身后。她靠在后座,揉了揉太阳穴。不小心摔了一下?从三楼栏杆摔到二楼露台?
她想起窗前那个孤独的影子,想起姚家人那种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爱意展示。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那个叫姚浩然的少年,他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更多的呵护和补偿。
他可能,快要被这份“团宠”的爱,淹死了。
而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想要看清甚至做点什么的冲动,又是什么?仅仅是旁观者的不适,还是……
罗诗汐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那是别人的家事,与她何干。只是,那个站在窗前的影子,莫名地,在脑海里清晰了一瞬。
别墅里,姚浩然依旧站在窗前。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写出来的,不是“姚浩然”,而是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清的——“周野”。
然后,他用力抹去,玻璃上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水痕,映出他自己苍白而迷茫的脸,和窗外吞噬一切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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