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医馆空间在手  |  作者:一廿之间  |  更新:2026-04-23
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她听到窗外有鸡在叫,有狗在吠,还有一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娘,娘!穗儿醒了吗?我能看看她吗?小声些,别吵着**妹。”。,现在应该叫娘了。,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花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来消化眼前的一切。。、那铺土炕、那床打着补丁的薄被子——都还在。她的身体还是那个三岁小孩的身体,小胳膊小腿,连翻个身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不对。按照那个梦里的线索,她不是穿越,是回来。她本来就属于这里,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去了现代,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五年,现在又回来了。,一个三岁孩子的脑子装不下。她现在只觉得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难受。“娘——”她试着喊了一声。,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叫。
但外面的人听到了。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女人端着碗快步走进来,脸上全是惊喜:“穗儿!你喊娘了?你再喊一声!”
杨穗儿看着那张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脸,鼻子又酸了。
“娘。”
这一次清楚多了。
女人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蹲在炕边,小心翼翼地把杨穗儿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乖穗儿,先喝点粥,你都昏了半年了,肚子里没食,得慢慢养。”
半年?
杨穗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昏迷了半年?
女人一勺一勺地把米汤喂进她嘴里,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几乎没有什么米粒,但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熨帖的感觉让她又想哭了。
“娘,爹呢?”她喝完小半碗米汤,攒了些力气,开始试着说话。三岁孩子的声带和口腔肌肉都不太听使唤,说话含糊得像嘴里含了颗枣,但女人听得懂。
“你爹去镇上给你抓药了。”女人把她放回炕上,细心地掖好被角,“你烧了三天三夜,可把娘吓坏了。大夫说你这次能醒过来,是老天爷开了眼。”
杨穗儿听出了女人话里的后怕。
她看着女人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像被**了一样疼。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妈妈都一样——孩子生病,她们就跟着掉半条命。
“娘,我不饿了,你睡一会儿。”杨穗儿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脸。
小小的手贴上去的瞬间,女人愣住了。
然后她一把抓住那只小手,贴在脸上,眼泪又掉了下来:“穗儿怎么变得这么懂事了?以前你可不这样,以前你只会哭,只会闹,连娘去上个茅房都要跟着……”
杨穗儿在心里苦笑。
以前那是真小孩,现在她壳子里装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能不懂事吗?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现在是个三岁的孩子,得有个三岁孩子的样子。太早露出破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不是什么好事。
“娘,我想尿尿。”她换了个话题。
女人立刻破涕为笑,把她从炕上抱起来:“好好好,娘带你去。”
杨穗儿被抱出屋子的那一刻,终于看清了这个“家”的全貌。
说“家”都算是抬举了。
这就是一座泥坯房,黄土夯的墙,茅草盖的顶,总共三间——正屋是灶房兼堂屋,东边是爹**屋子,西边是她和哥哥的屋子。院子里有个鸡窝,养着三只母鸡,地上到处**屎。院墙是用树枝和泥巴糊的,矮得连她这个三岁小孩都觉得翻过去不难。
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孩,五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光着脚,脸上糊着鼻涕和泥巴的混合物,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穗儿!”小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你醒了!你还认得我不?我是你哥!你亲哥!”
杨穗儿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哥哥。
在现代,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都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没想到穿回来了,倒多了一个哥哥。
“哥。”她喊了一声。
杨柱儿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三蹦,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爷爷!奶奶!穗儿醒了!穗儿喊我哥了!”
女人抱着杨穗儿在院子里找了块干净地方蹲下,帮她解决了生理需求,又用一片破布给她擦了擦,然后重新把她抱回屋里。
“娘,我想照照镜子。”杨穗儿说。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么小就知道臭美了?”说着从灶台边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到她面前。
铜镜磨得不太亮,但足够看清轮廓。
杨穗儿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张白净的、圆圆的小脸,大眼睛,长睫毛,眉心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虽然瘦得下巴都尖了,虽然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草,但那五官、那眉眼——
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不是现代那个二十五岁的杨小满,而是她小时候的样子。她记得自己三四岁时拍过一张照片,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眉心也有一颗痣。和镜子里这个小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她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她不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女孩身上。
她本就是这个小女孩。
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飞了出去,穿越到了现代,成了杨小满。现在,她又回来了。
所以父母才会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对灵魂。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最后那扇门。从醒来那一刻起,她虽然觉得亲切,但始终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她总觉得这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体,这是一对长得像她父母的陌生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
这就是她的身体。
这就是她的父母。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穗儿?穗儿你怎么了?”女人看她盯着镜子发呆,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了啊……”
“娘。”杨穗儿放下铜镜,伸出两只小短手,搂住了女人的脖子,“我好想你。”
这不是三岁小孩该说的话,但此刻她顾不上了。
女人被她搂得眼眶又红了,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娘也想你,天天都想,夜夜都想。你昏迷这半年,娘没有一天睡得踏实……”
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腰间系着一条打了补丁的围裙。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子,药味苦得杨穗儿隔着老远就开始皱鼻子。
“穗儿醒了?”老**快步走过来,弯腰打量着杨穗儿,脸上全是慈爱,“***小乖乖,你可算醒了。来,先把药喝了,这是你爹天不亮就去镇上抓的,花了三十文钱呢。”
三十文钱。
杨穗儿不知道三十文钱在这个家里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到女人脸上的肉疼表情,就明白了——这笔钱对这个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奶奶,我自己喝。”她接过药碗。
老**和女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以前穗儿喝药,得两个人按着、捏着鼻子灌,每次都要折腾小半个时辰。现在这个三岁的小娃娃,居然主动说要自己喝?
杨穗儿顾不上她们的反应,捏着鼻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把那碗苦得能毒死**的药汤子灌了下去。
喝完她把碗一放,苦得直吐舌头。
“穗儿真乖!”老**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家穗儿生了一场病,倒变得懂事了。这是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女人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杨穗儿注意到了**眼神,心里暗暗警醒——她得收着点,别表现得太过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再怎么懂事,也不能懂事到这个份上。
“娘,苦。”她拉着女人的衣角,做出小孩子撒娇的样子。
女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赶紧从灶台上摸出一小块饴糖塞进她嘴里:“**,别咽,一会儿就不苦了。”
饴糖甜得发腻,但杨穗儿含在嘴里,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不是因为糖好吃,而是因为给她糖的人,是妈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院门响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穗儿醒了?”
杨穗儿听出来了,是昨天梦里的那个声音。
门帘掀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衣,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巴,肩上扛着一捆柴火。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手掌粗糙得像砂纸,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现代的父亲一模一样。
温和的,憨厚的,笑起来会微微往右歪的。
“爹。”杨穗儿喊了一声。
男人手里的柴火差点没拿住。
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杨穗儿的脸,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一样。
“穗儿认得爹?”他的声音发颤。
“认得。”杨穗儿说。
男人咧嘴笑了,笑容和现代的父亲如出一辙。
杨穗儿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玩被子角,把那点泪意憋了回去。她今天是不能再哭了,再哭这具小身体就要脱水了。
“爹,我饿了。”她换了个话题。
女人立刻说:“我去做饭,柱儿**,你去鸡窝看看有没有蛋,给穗儿蒸个蛋羹。”
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老**也跟了出去:“我去和面,给穗儿擀点面条,光吃蛋羹不顶饱。”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因为杨穗儿的一句“饿了”而忙碌起来。
杨穗儿靠在被子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鸡被追得咯咯叫,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柱儿在外面嚷嚷着“我也要帮忙”——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家虽然穷,但很暖。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
镯子安安静静地戴在她细小的手腕上,尺寸刚刚好,像是长在上面一样。在现代时,这镯子是成年人的尺寸,她戴着略松;现在变成了三岁小孩的身体,镯子居然也跟着变小了,还是刚刚好。
这不科学。
但这本来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去感应那个空间。果不其然,眼前立刻浮现出了那片药田、那座小楼、那几十个大箱子——全都在,一样没少。
她又试着用意念取一样东西出来。
一包桂花糕出现在了她的被窝里。
杨穗儿吓了一跳,赶紧把桂花糕塞回空间,心虚地看了看门口。还好,没人看到。
桂花糕是温热的,还冒着香气。
空间的保鲜功能果然强大。
她又在空间里扫了一圈,发现那几十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药田边上,里面的物资都好好的,没有任何损坏。中药馆里的药材也都在,百眼柜的每个抽屉都塞得满满当当。
有这些东西在,她在这个古代世界里,就有了底气。
“穗儿!”柱儿掀开门帘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着鸡屎的鸡蛋,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你看!我捡的!最大的一颗!”
杨穗儿看着那颗鸡蛋,又看着柱儿那张脏兮兮的笑脸,忍不住笑了。
“哥真厉害。”
柱儿被夸得脸都红了,转身又跑了出去:“我再去找!鸡窝里肯定还有!”
女人端着蛋羹进来的时候,正好和柱儿撞了个满怀,蛋羹差点洒了。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皮猴”,然后把蛋羹放在炕沿上,一勺一勺地喂杨穗儿。
蛋羹蒸得嫩嫩的,淋了一点点酱油,香得杨穗儿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这是她穿越——部,重生——以来的第一顿正经饭。
“娘,真好吃。”
女人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吃就多吃点,把身体养得壮壮的,明年就能跟你哥一起去捞鱼了。”
杨穗儿吃着蛋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需要尽快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朝代?什么年号?有没有战乱?赋税重不重?
第二,这个家的情况到底如何?有多少田地?欠不欠债?和村里人的关系怎么样?
第三,她受伤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梦里的信息太模糊了,只隐约觉得不是意外。
这些问题,一个三岁的孩子不能直接问,但她可以慢慢听、慢慢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杨穗儿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从能坐起来,到能下地走几步,到能在院子里溜达,前后用了不到半个月。这个恢复速度让家里人都啧啧称奇——村里老人都说,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杨穗儿知道,这恢复速度有她暗中用空间药材调理的功劳。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空间里拿了一些补气养血的红枣和枸杞,偷偷泡水喝。这些东西在现代不值什么钱,但在古代,对一个穷农户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半个月的时间里,她把这个家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爹叫杨老三,在兄弟里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杨老大、二哥杨老二都成了家,各自住在隔壁的两座院子里。三兄弟共一个爹娘,也就是她的爷爷杨**和奶奶周氏。
她娘姓刘,娘家在隔壁村,隔着一座山,走小路要半个时辰。
她家有多少地呢?
杨穗儿听着大人们的闲谈,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总共八亩地,还都是山脚下的薄田,种的粮食只够自家吃,遇上灾年还得勒紧裤腰带。
除了种地,她爹农闲时会去镇上给人打短工,扛麻袋、修房子、挖水渠,什么活都干。一天能挣十文钱,但不是天天都有活干。
她娘在家里喂鸡、养猪、种菜,偶尔接些针线活,绣个帕子、缝个衣裳,一件能挣两三文钱。
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收入。
杨穗儿听完这些,心里沉甸甸的。
八亩薄田,打短工,绣花——加起来一年的收入,可能还不如她在现代时中药馆一天的流水。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在意的。
最让她在意的,是她受伤的原因。
她是在和哥哥柱儿去村口玩的时候,从高处摔下来摔的。这是家里人告诉她的版本。可杨穗儿在慢慢恢复原身记忆的过程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不是自己摔的。
是被人推的。
推她的人,是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穿着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和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样。那个男孩蹲在田坎上,笑嘻嘻地看着她滚下去,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快意。
那个男孩的脸,她在最近的串门中认出来了。
是二爷爷家的孙子。
杨穗儿没有声张。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玉镯。
“穗儿,想什么呢?”柱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狗尾巴草编的兔子,“给你!”
杨穗儿接过草兔子,笑了笑:“谢谢哥。”
“穗儿,你以后别去村口那个高坎了。”柱儿蹲在她旁边,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再摔了,娘会哭死的。”
“哥,我是摔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杨穗儿看着柱儿的眼睛,轻声问。
柱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院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半天没说话。
“哥。”杨穗儿又喊了一声。
“你别问了。”柱儿的声音闷闷的,“爹说这事不许再提,说咱们家惹不起。”
杨穗儿的心沉了下去。
惹不起。
这三个字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看着远处那几座炊烟袅袅的泥坯房子,看着田埂上那些弯腰劳作的身影,看着这座虽然破旧但被娘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慢慢握紧了拳头。
她现在还小。
三岁的身体,连走路都走不稳。
但她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
手腕上的玉镯,在夕阳的余晖中,无声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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