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京之路------------------------------------------，官道旁茶寮，尘土弥漫，终于在天黑前远远望见了京城的巍峨轮廓。来人个子很高，带着斗笠。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官道旁茶寮勒住了马。他是颜灼，朱雀山庄的少主颜灼，也是拥有很多跨时代想法的天工颜灼。连日赶路，人马皆疲，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先探听一下京城近日的动向——尤其是他最在意的青龙卫指挥使萧翊之未曾在他北境传回的信中提及的、可能的风向。，遮住大半面容，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粗茶，拣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茶寮里南来北往行商、脚夫、以及本地闲汉的只言片语。，各种口音和话题混杂。起初都是些寻常的市井琐事、物价波动、某某官员的轶闻。颜灼耐着性子，小口啜饮着微涩的茶汤。、像是城中做小买卖或帮闲的汉子，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担忧和莫名亢奋的语调，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听说了吗？！北边……好像真的要跟胡耶人干仗了！嗨！这话说的！打胡耶那帮**，还用‘好像’？那不是咱们镇远大将军，还有北境的郭大帅，手拿把掐的事儿吗？哪年不敲打他们几回？这次估计又是他们皮*了，抢了咱们边市，或者骚扰了哨所，**准备给个狠的教训！也是！郭大帅在北境经营这么多年，兵强马壮的，打胡耶还不是信手拈来？就是……唉，这一打起来，粮草、军饷、还有这物价……可不是嘛！你看看最近铁器涨成什么样了！打把好点的柴刀都比以前贵了一半！还有粮价，也隐隐在动……”，猛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要对胡耶动武？这？是还未最终定策？还是……涉及机密，不便在书信中言明？亦或是，萧翊之不想让他过早担忧？，那北境刚刚经历胡**一场大火，虽然剿灭了“影先生”一伙，但**线上的压力定然骤增。郭庆阳那边……还有柳林舟和苏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表情，站起身，朝着那桌议论的汉子走了两步，抱了抱拳，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刚从外地回来”的懵懂：“两位大哥，打扰了。小弟刚跑完一趟北边的货回来，歇个脚就听见您二位高论。这……胡耶人真要挨打了？**这是……下定决心了？”
他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激动（符合一个普通人对战事的通常反应）和打听八卦的热情。
那两人见颜灼虽然戴着斗笠看不清全脸，但衣着举止不像普通人，又客气请教，便也来了谈兴。其中一个黑脸汉子一拍大腿：
“兄弟！你这消息滞后啦！虽说**还没正式下旨昭告天下，但这风啊，早就刮起来了！你没见京城里那些铁匠铺、皮货店、甚至药铺，生意都火了不少？兵部、户部那边，进进出出的官员车马都比往常频繁！”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内部消息”的神秘感：“可不是嘛！咱们小老百姓，看什么？就看这物价！铁器涨得最凶，那是要造兵器甲胄！粮价暗地里在动，那是要囤军粮！还有啊，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驿站当差，说往北边去的加急文书，这些日子就没断过！”
黑脸汉子又补充，用下巴指了指京城方向：“而且啊，城里那些茶馆酒肆，早就在议论了。都说这次胡耶人闹得不像话，劫了**的军需不说，还跟什么‘影先生’勾勾搭搭，图谋不轨。**这回怕是要动真格的，一劳永逸，狠狠收拾他们一顿，至少打出十年太平来！”
瘦高个连连点头：“对对！所以兄弟，你这趟货要是跟北边有关，可得赶紧盘算盘算。这仗一打起来，商路可就说不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市井间流传的“战争前兆”说得有鼻子有眼。
颜灼听着，心中却越来越沉。百姓的议论或许有夸大，但无风不起浪。铁器粮价异常、文书往来频繁……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信号。萧翊之在京城，身处漩涡中心，压力可想而知。
他谢过那两位汉子，回到自己座位，茶已经凉透。
他望着茶寮外官道上匆匆赶在关城门前入京的车马行人，又望了望远处暮色中巍然矗立的京城城墙。
斗笠下的眼神，从一路归来的思念与疲惫，渐渐转为凝重与坚定。
他不再犹豫，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牵马。
翊之，我回来了。
不管前方是朝堂博弈，还是边关烽火，这一次，我陪你一起面对。
马蹄声起，一人一马，向着暮色中的京城大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