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务------------------------------------------。。她蹲下来，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死者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月光。。是看他的表情。。不甘。还有一丝——她说不清楚。每次都有这一丝。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在死者的眼睛里凝固成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形状。，站起来。：正道昆仑派外务执事，负责联络各派，传递消息。任务等级：乙上。完成方式：一剑封喉，未惊动守卫。，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是萧烬寒教她的习惯——“任务后复盘，不是为记住，是为忘记。忘记情绪，忘记面孔，只记住数据。”。，四十七岁，男，已婚，无子。于三日前秘密抵达此处，与正道各派联络员会面，商议“停云”剑下落。她跟踪他三日，于今夜子时潜入宅邸，趁他于书房书写密信时，以“寒烬剑气”封其喉脉。。。血溅在信纸上，把未写完的字洇成一团黑。。，沿着胸口、腰带、袖口，一寸不漏。不是为了财物——萧烬寒不差钱。是为了“信息”。纸条、信物、暗号，任何可能指向下一个目标的东西。。。但她确实是。每次都是。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每次搜完，都有一瞬间的、空荡荡的感觉——像小时候某次……她不记得了。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死者腰侧的剑上。
一柄普通的青钢剑，昆仑派制式，剑鞘磨损，剑柄缠绳松动。不值得多看一眼。
但她蹲下来，拔剑出鞘三寸。
剑身映出她的脸——面具遮住上半，只露嘴唇和下巴。她看了片刻，还剑入鞘，放回死者身边。
然后她用左手抚过剑身。
从剑格到剑尖，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这不是萧烬寒教的。萧烬寒教的是“剑是工具，用完即弃”。但她的手有自己的意志。
抚完剑身，她的右手自动按住了左手。
停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但每次做完这个动作，她才能继续。
她没有**坛。
出了目标宅邸的后门，她沿着山道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处断崖边停下。崖下是荒野，无人，无灯火，只有风声和远处野兽的嚎叫。
她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
教坛在东边。她应该往东走。但她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在这里，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抚剑。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震颤——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永远不会被听见的鼓。她的指尖开始发麻，虎口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掌心有一道疤。温岐说那是试药时留下的。但她的手指记得另一种温度——不是毒药，是剑柄，是某一把她从未握过的剑。
“你在想什么？”
她问自己。没有答案。
她坐了一夜。
月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消失。她没有动。不是入定，是停——像一只被冻住的鸟，翅膀还张着，但飞不出去。
拂晓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是记忆，是身体的预感——今天，萧烬寒会召见她。用“寒烬指”测试她的状态，问她为什么没有复命。
她必须想好一个理由。
但她想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
天亮了。
她站起来，膝盖有些僵。她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膝上的剑，犹豫了片刻，还剑入鞘。
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教坛的方向，有一缕烟——焚殿的晨课开始了。
她应该在那里。
她迈出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往东。
走了十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断崖。崖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坐了一夜的痕迹——一摊被体温捂干的枯草，和两枚被她无意识捏碎的石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头。
但她的右手，又一次按住了左手。
停住。
然后松开。
然后继续走。
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