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别都市，踏上归乡路------------------------------------------“**，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今日10:17入账***46048000.00元，余额46048213.56元。”，陈屿指尖还是轻轻颤了一下。：“先生，款项已经全部到账，大额存单业务我这边帮您提交了，按月付息，您后续每月都会有稳定利息到账。”，尽量显得平常：“嗯，麻烦了，不用额外通知，我自己知道就行。好的，您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客户信息。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没有了，谢谢。”，快步走出银行大门。阳光落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前主管**。，直接按下接听。“陈屿！你小子可以啊，说辞职就辞职，翅膀硬了是不是？”**的嗓门隔着屏幕都炸耳朵，“我告诉你，你这种没**没人脉的孤儿，离开这家公司，你在这座城市连根毛都不是！”，语气淡淡：“说完了？”：“你什么态度？我告诉你，现在回来认错，我还能当这事没发生，继续给你个机会……不必了。”陈屿打断他，“工作我辞了，工资该结的结，不该结的我也不要了，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你有种！”**气急败坏，“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过几天没钱吃饭了，别回来求我！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陈屿直接挂断，顺手拉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走几步，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他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油腻的男声。
“陈屿是吧？我是**，小雅现在的男朋友。”
陈屿眉梢一挑：“有事？”
“也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声，以后别再来骚扰小雅。”**语气里满是优越感，“她跟着你，苦了两年，现在该过好日子了。你也有点自知之明，穷鬼就别耽误别人。”
陈屿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骚扰过她？”
“最好没有。”**哼了一声，“我可告诉你，我在这边还是有点人脉的，你要是不识趣，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就是好心提醒。”**语气轻佻，“你这种从福利院出来的，能在城里活下去就不错了，别不知天高地厚。”
陈屿声音冷了几分：“第一，我没闲心纠缠你女朋友。第二，你有人脉是你的事，别来我面前找存在感。第三，再打电话过来，我就直接报警了。”
**一愣，大概没料到他态度这么硬：“行，你等着！”
“我等着。”
陈屿挂掉，再次拉黑。世界瞬间清净。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出租屋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刚办完事？看你心情好像不错。”
陈屿嘴角微扬：“还行，算是把烦心事都解决了。”
“那就好。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啊，上班受气，谈恋爱费钱，干啥都不容易。”司机感慨，“我每天跑十几个小时，也就勉强养家糊口。”
“确实不容易。”
“看你年纪轻轻，刚毕业没多久吧？”
“嗯，刚毕业一年。”
“那更难了，没家底没**，全靠自己拼。我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大，找工作挑三拣四，高不成低不就……”
司机一路絮絮叨叨，陈屿偶尔应两声，没觉得烦，反而有种久违的市井烟火气。
车子停在老旧小区楼下，陈屿扫码付钱。
“谢谢师傅。”
“慢走啊小伙子！”
他上楼，打开那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一个旧行李箱，一床被子，几本书，几件换洗衣物。十分钟不到，全部打包完毕。
刚拉上拉链，敲门声响起。
陈屿开门，房东王姐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陈屿，钱呢？房租到底转不转？不转现在就搬！”
陈屿把手机银行界面亮了一下：“马上转，一分不少。另外，我今天就搬走，钥匙等下给你。”
王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么顺利：“……哦，那行。你赶紧转，我可没空跟你耗。”
“知道了。”
陈屿当场把房租转过去。
王姐手机叮咚一响，看了一眼，脸色缓和了一点：“行吧，那你赶紧搬，下家下午就来看房。”
“嗯。”
等王姐走了，陈屿把房间简单打扫一遍，钥匙放在桌上，拖着行李箱出门，轻轻带上门。
这扇门一关，过去一年压抑、憋屈、看不到头的日子，彻底翻篇。
他打车直奔汽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陈屿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放下箱子，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小伙子，去哪儿啊？”
“回县城。”
“哦，返乡啊？城里待不下去了？”大叔笑得直白，“我看你这样子，像是被生活**过一顿。”
陈屿也不掩饰：“差不多吧，工作没了，对象也跑了，干脆回家。”
大叔一拍大腿：“正常！现在城里的人都卷／得要命，没钱没**，真不如回老家舒服。我儿子当初也是，在大城市混了三年，钱没赚到，人累得半死，最后还是回县城开了个小店，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是啊，舒服最重要。”
“你回家打算干啥？找工作还是做生意？”
陈屿微微一笑：“啥也不干，歇着。”
大叔瞪大眼：“歇着？你不赚钱啦？”
“够花了。”
大叔一脸不信，还想再问，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
“前往清溪县的旅客请注意，班车开始检票上车……”
陈屿提起行李箱：“我车到了，先走了。”
“哎，好嘞，一路顺风！”
他跟着人流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放好行李，刚坐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扭头看过来。
“你也是回清溪县的？”
“对。”
“我也是哎，我在这边上班，好久没回去了。”女生眼睛一亮，“你一直在这边工作吗？”
“嗯，待了一年。”
“怎么样？好不好混？我正想着要不要辞职回去呢。”
陈屿想了想：“看你想要什么。想拼一拼可以留着，想轻松点，回去也不错。”
“我就是觉得太累了，天天加班，工资还低。”女生叹气，“房租一交，吃喝一除，根本剩不下钱。”
“都一样。”
“你回去是家里安排好工作了？”
“没有，就是想回去待着。”
女生一脸诧异：“那你收入怎么办？”
陈屿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高楼，轻声说：
“以后，不用靠上班赚钱了。”
女生愣了一下，还想问，司机已经上车关门，班车缓缓启动。
车子驶出城区，视野渐渐开阔，高楼变成田野，拥堵的道路变成通畅的省道。
陈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用早起赶地铁。
不用看领导脸色。
不用为房租发愁。
不用因为穷被人踩在脚底。
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女生轻轻推了推他。
“哎，你醒一醒，快到了。”
陈屿睁开眼，窗外已经是熟悉的县城轮廓，低矮的楼房，热闹的街道，路边的梧桐树，一切都慢了下来。
“谢谢。”
“不客气。看你睡得挺香，是不是累坏了？”
“嗯，这两年确实挺累的。”
班车进站，缓缓停下。
乘客们陆续起身下车，车厢里乱糟糟的。
陈屿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走下来。脚一踏上县城的地面，一股踏实感瞬间涌遍全身。
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
旁边一个拉客的摩的师傅凑上来，热情得很。
“小伙子，去哪儿啊？走不走？便宜！”
陈屿报了个老街区的地址：“去平安巷。”
“平安巷啊，没问题，十块钱！”
“行。”
师傅帮他把箱子放在脚踏板上：“上车！”
陈屿坐上摩的，车子慢悠悠穿行在县城街道。
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唠：“小伙子，外地回来的吧？”
“嗯，刚回来。”
“城里待着不舒服？”
“太闹心，还是家里好。”
“那必须的！咱们小县城虽然不大，但是安逸，物价低，节奏慢，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师傅嘿嘿一笑，“不像大城市，看着光鲜，普通人进去就是当牛做马。”
陈屿赞同：“确实。”
“回来就对了。以后在老家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车子拐进平安巷，在一栋老旧的院门门口停下。
陈屿付钱下车：“师傅，谢了。”
“慢走啊！下次出门还叫我！”
陈屿拖着箱子，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伸手轻轻推开。
院子里杂草长了不少，墙角的老槐树还在，落了一地细碎的叶子。这是爷爷留下的老院子，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试探的声音。
“……是小屿吗？”
陈屿回头，看见隔壁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眯着眼打量他。
是隔壁的李奶奶，看着他长大的。
陈屿笑了笑，开口：
“李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李奶奶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屿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又安稳。
“城里待够了，就回来了。”
李奶奶点点头，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外面苦，家里再破，也是自己的根。”
陈屿看着熟悉的院子，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最后一丝漂泊感彻底消散。
他对着李奶奶，也对着自己，轻轻说了一句：
“嗯，不走了。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