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田杂役------------------------------------------，林安就被一阵铜锣声惊醒。，屋外传来了管事的吆喝："开工了！偷懒的一个别想吃饭！"，后背还有些酸痛。昨晚睡得并不踏实，窗外枯骨崖的方向偶尔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抓挠岩壁。他没有出去看，只是握紧玉佩，强迫自己入睡。，那些声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清晨的薄雾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把玉佩贴身收好，推门走了出去。，四周杂草丛生，地里的灵草稀稀拉拉。林安按照册子上的指示，找到了自己负责的这片田。"青灵草"，是炼制低阶丹药的基础材料。任务很简单：除草、浇水、除虫。但问题在于——这些灵草娇贵得很，稍不注意就会枯死。，开始一株一株地检查。，不能伤到灵草的根系。浇水要适量，多了会烂根，少了会干枯。虫子要用特制的小镊子夹出来，不能用手直接碰，因为手上的浊气会污染灵草。，也是一份苦力活。，汗水顺着林安的额头淌下来。他抹了一把，手上沾满了泥土。"喂，新来的。"。林安抬起头，看到一个比自己大半岁的少年站在田埂上，脸上带着笑。"我叫林远，也是四灵根，分配到旁边那块田。"少年指了指隔壁，"咱俩还挺有缘，都姓林。我入门早你几年，这地方比你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拍了拍手上的土："林安。"
"我刚才观察你半天了，干活挺认真的。"林远走过来，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七十三号田是最偏的，灵气最差，灵草长得慢，产量也低。要是月底交不上定额，管事可不会客气。"
"谢谢。"林安点头。
"别客气，咱俩算是邻居，以后互相照应。"林远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那边情况差不多，不过我的田稍微近一点，灵气稍微好一点点。"
林安看着眼前这个热情的少年，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父亲说过，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但对方主动示好，他也没必要冷脸相对。
"嗯，互相照应。"他应了一声。
中午，杂役食堂。
食堂是一间大木屋，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挤满了穿着灰布袍子的杂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汗味、土味、还有廉价灵米的怪味。
林安端着碗，排在长队末尾。前面的杂役们推推搡搡，有人插队，有人咒骂，闹哄哄一片。
"别挤！找死啊！"
"你***才找死！"
两拨人差点打起来，最后被旁边的管事喝止。那管事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谁不听话就照脑袋来一下。
林安静静地等着，不插话，不惹事。
轮到他了。打饭的杂役舀了一勺稀粥，又扔了两个馒头进他碗里。
"下一个！"
林安端着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粥很稀，馒头也很硬，但比起逃难路上饿肚子的时候，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林远端着碗凑过来，坐在他对面。
"适应吗？"林远问。
"还行。"林安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地嚼。
"我听说你昨晚住乙七十三号的杂役房？"林远压低声音，"就那个靠着枯骨崖的？"
林安点头。
"胆子真大。"林远咂舌，"那地方死了两个人了，都是晚上莫名其妙消失的。有人说崖底有妖魔，晚上会爬上来抓人。"
"我知道。"林安喝了口粥，"管事说过。"
"那你还不怕？"
"怕有什么用。"林安放下碗，"既来之则安之。"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这人有意思。我见过的杂役，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满肚子怨气，像你这么冷静的倒是少见。"
林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啃馒头。
下午，灵田。
林安正在给灵草浇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他抬起头，看到田埂上围了一群人。一个瘦弱的中年杂役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管事张铁柱正拿着铁棍，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每一下都伴随着闷响，那中年杂役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还敢偷跑！"张铁柱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你以为青灵谷是慈善堂？养你们这帮废物，一点产出都没有，不如打死算了！"
周围的其他杂役都低着头，没人敢上前。有人脸上露出不忍，但更多的是麻木。
林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手中的水瓢。
"**，太嚣张了。"林远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骂了一句，"那老吴也就是去茅房久了点，就被打成这样......"
他说着，就要往前迈步。
林安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别去。"林安的声音很轻，但手上的力道很大。
林远愣了一下："可是......"
"你现在上去，就是下一个。"林安声音很轻，手却没松，"别冒险。"
林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他看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吴，拳头攥得咯咯响。
张铁柱打累了，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环视四周："都给我听着！谁再敢偷懒，他就是下场！"
说完，他踢了一脚地上的老吴，转身走了。
两个杂役上前，把血肉模糊的老吴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很快就被泥土吸收。
林安低下头，继续浇水。他的手很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远站在他旁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林安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能做的，就是别让自己变成他。"
林远沉默了。
夜幕降临。
林安回到杂役房，关上门，插上门栓。他坐在木板床上，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在月光下端详。
玉色浑浊，边缘的切面整齐锋利。那是被利器斩断的。
他摩挲着玉佩背面的纹路，那些模糊的符号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活下去，别冒险。"
父亲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林安把玉佩收好，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他修炼的是青灵谷发放的基础功法《引气诀》，所有杂役人手一份，是最粗浅的入门功法。这门功法讲解得也极其简单——感应天地灵气，引导入体，淬炼经脉。
林安闭上眼睛，按照功法所述，感应周围的灵气。
一炷香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灵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入体。
那股灵气细若游丝，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小蛇在身体里爬行。
林安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周天，终于被吸纳进丹田，成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
林安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慢了......"
他心里默默计算。四灵根同时吸纳四种属性的灵气，互相干扰，导致修炼速度只有单灵根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别人修炼一天，他需要四天。
按照这种速度，想要突破到炼气一层，恐怕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而这还是理论值。实际上，杂役每天要劳作八个时辰，能用来修炼的时间只有晚上那两三个时辰。再加上这里的灵气稀薄......
林安皱了皱眉。
筑基，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梦再远，也得一步步走。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第二轮修炼。
夜深了。
林安结束修炼，躺在床上。经过两个时辰的打坐，他只吸纳了三缕灵气，体内的灵力微不可察。
这种进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沮丧。
但沮丧归沮丧，他不会放弃。父亲用命换来的生路，他不能浪费。
窗外忽然闪过一丝微光。
林安警觉地转头，看向窗边。
透过门板的缝隙，他能看到悬崖的方向。那里又亮起了那种青色的光，很淡，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他想起了管事说的话——枯骨崖晚上有骨头爬上来，专门找新来的杂役。
林安心头一紧。他盯着那光芒看了几息，然后缓缓躺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不管是什么，现在出去都不安全。他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安全第一。
窗外的光芒持续了一会儿，渐渐消失了。
林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继续劳作，没有精神可不行。
但他始终没有睡踏实。
隔壁的林远似乎也没睡着，隐隐约约能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安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被妖兽潮摧毁的村庄。母亲被压在房梁下面，父亲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他在废墟中奔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林安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他喘了几口气，额头上一层冷汗。窗外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刺痛了他的眼睛。
又是新的一天。
他爬起来，穿好衣裳，推门走出去。清晨的山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林远从旁边的杂役房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早啊。昨晚你睡得好吗？"
"还行。"林安揉了揉眼睛，"你呢？"
"别提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林远苦着脸，"老吴被打的场景一直在脑子里转......"
林安没有接话。他看向灵田的方向，又看向远处的枯骨崖。
崖边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昨晚的青光仿佛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走吧，开工了。"林安收回目光，朝灵田走去。
林远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嘟囔："你说，咱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安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他知道，只要活着，就***。
活下去，别冒险。
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