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进学区房，隔壁住着个“贪吃蛇”------------------------------------------，那上面“江州实验小学”几个烫金大字。，他以前只在路过时，敢从门口偷偷往里瞧一眼，里面的孩子家里都是有些积蓄的，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薄薄的纸张视若珍宝地收了起来。，是江卫国这辈子最不缺的东西，以前是没方向，如今有了儿子这个“导航仪”，他恨不得把二八大杠蹬出飞机的速度。，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江州实验小学旁一个名为“翰林学府”的新楼盘下。，鼻腔里满是水泥和石灰的清新气味。，毫无遮拦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斑。，微风拂面，视野之内，是实验小学红色的塑胶跑道和远处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爸，装修的事，就拜托你了。”江辰靠在栏杆上，回头对正拿着卷尺兴奋地比划个不停的江卫国说道。“放心！”江卫国拍着**，声音洪亮，几个星期前的颓唐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了自己人生的意气风发。，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一家三口正式拎包入住时，周红萍**着光洁如镜的厨具，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杂物”的纸箱搬到门口，江辰正指挥着他们摆放位置，楼道里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哼哧”声，像是有只小猪在费力地爬楼。，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小女孩，正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一个几乎比她还高的超大号塑料袋。，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散发着致命的**。
江辰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张脸，这视零食如生命的执着……赵今麦？不，林妙妙？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只听“刺啦”一声脆响，那被摧残到极限的塑料袋终于不堪重负，从底部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哗啦啦——
薯片、虾条、果冻、巧克力棒……无数零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铺满了整个楼道，几个圆滚滚的喜之郎果冻更是蹦跳着滚到了江辰的脚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紧接着，“哇”的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响彻了整个楼层。
林妙妙一**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精神食粮”，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十岁男孩，此刻大概都会手忙脚乱地上前帮忙。
江辰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舞台剧。
他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包东西，不紧不慢地撕开。
“咔嚓。”
清脆的饼干断裂声，在林妙妙的哭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黄油与可可的香甜气味，霸道地钻进了小女孩的鼻腔。
林妙妙的哭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戛然而论。
她抽噎着，挂着泪珠的长睫毛扑闪了两下，循着香味，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江辰的手上。
那是一块她从未见过的饼干，上面镶嵌着大颗大颗的巧克力豆，在楼道的光线下泛着**的光泽。
她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江辰又咬了一口，发出了第二声“咔嚓”。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却越过林妙妙，看向了门口那个碍事的空纸箱。
“喂，”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童音的清亮，“帮我把那个纸箱子，用脚踢到门里面去。这包饼干，就归你了。”
林妙妙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她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江辰手上那包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饼干，小小的脑袋里，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地上的零食虽然多，但已经“牺牲”了，是沉没成本。
而眼前的饼干，是唾手可得的未来。
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小姑娘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迈开小短腿，跑到那个空纸箱前，学着电视里踢足球的样子，一脚、两脚、三脚……哼哧哼哧地把箱子踢进了江辰家的门。
“给你。”江辰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剩下的大半包饼干递了过去，姿态像是在犒赏一个刚刚完成绩效指标的下属。
林妙妙如获至宝地接过，也学着江辰的样子，“咔嚓”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妙妙！林妙妙！你跑哪去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气质有些佛系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儿正站在邻居家门口，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对着一个陌生小男孩露出一脸谄媚的笑。
男人正是林大为。
“爸！”林妙妙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叔叔好，我们刚搬来，是您的新邻居。”江辰主动开口，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出刚才“欺负”小女孩的腹黑模样。
他注意到林大为手里卷着一卷图纸，“叔叔是设计师吗？这房子采光真好，就是不知道您家那边的户型怎么样。”
“哎，你好你好，我叫林大为。”林大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手就想展开图纸，“户型都差不多，就是我这人有点讲究，想把书房改改……”
话音未落，江辰的目光已经在图纸上扫了一圈，直接指向北侧的一个小房间：“叔叔，您是想把这里改成书房？这间房的窗户朝北，本身采光就弱，您这设计稿上还打算在窗下做一排顶到天的书柜，那白天在里面看书都得开灯了。”
林大为拿着图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地盯着图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侃侃而谈、逻辑清晰得不像话的小男孩，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孩子是神童吗？一眼就看出了他纠结了好几天的核心问题。
“妙妙！你又乱跑！还吃别人家东西！”一声拔高的女声紧随而至，王胜男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看到女儿嘴角的饼干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要发作，江辰却已经从门边一个还没来得及拆的泡沫箱里，抱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阿姨**，我叫江辰。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有机蔬菜，没打过农药，想着以后是邻居了，特意给您和叔叔带了一份尝尝鲜。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客气。”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介绍了自己，又送上了见面礼。
王胜男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训，硬生生被这个价值不菲的有机礼盒给堵了回去。
她打量着江辰身上干净得体的穿着，以及门口进进出出的专业搬家公司员工，再看看礼盒上那个她只在进口超市见过的牌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转化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
最终，这场小小的楼道风波，在林大为的震惊、王胜男的揣摩和林妙妙幸福的咀嚼声中，和平收场。
傍晚，江州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江辰站在自家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杯鲜榨橙汁，目光落在斜对面的邻居家。
林家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透过缝隙，能看到客厅里透出的灯光。
隐约的争吵声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音调却很熟悉。
王胜男那标志性的、略带尖锐和焦虑的质问，以及林大为那温吞的、试图息事宁人的辩解。
无非又是为了柴米油盐，为了生活开销。
江辰喝了一口橙汁，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上漾开。
这个阶段的林大为，怀才不遇，空有一身艺术细胞，却只能在装修设计这种小圈子里打转，收入远满足不了王胜男对精英教育的追求。
可惜了。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一本全新的笔记本上，用钢笔写下了三个字：
林大为。
然后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长长的箭头，指向了另外三个字：
自媒体。
他合上本子，听着客厅里自己母亲周红萍正在打电话，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对对，这个周六，办乔迁宴，你们可一定要来啊！让你大哥大嫂也一起来，都来认认门……”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大伯，大伯母王美玲。
看来，周六的晚宴，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