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山恩仇录  |  作者:三十南瓜  |  更新:2026-04-25
少年郎半信半疑------------------------------------------,化作相思泪。。他只记得和岳清音碰了杯,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那壶酒见了底。岳清音酒量浅,喝了两杯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踉踉跄跄地回了隔壁。,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在房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那光斑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像一只无声的钟。。,就是各种画面——师父岳震天教他练剑的样子,石婆婆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夜无痕在月光下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块玉佩上歪歪扭扭的“山”字。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欲裂。,盘腿坐在床上,运起天龙门的内功心法。气息在经脉中运行了三个小周天,紊乱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岳清音起床了,在屋里走来走去,偶尔打个哈欠。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他的门。“师兄,起来了吗?起来了。”陆山应了一声,走过去开门。,已经梳洗过了,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看起来清爽了许多。只是眼睛还有些肿,昨晚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褪。“走吧,去吃早饭。”她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岳清音从小就这样,心里越难受,表面越装得若无其事。他不拆穿她,点了点头,跟着她下了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在低声谈论生意。角落里坐着一个独行刀客,面前放着一碗粥两个馒头,吃得很慢,目光不时扫向门口。柜台后面,掌柜的正在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要了两碗粥、一笼包子、两碟小菜。
“师兄,”岳清音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今天我们去哪?”
陆山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我要去一趟万峰山。”
“又去?”岳清音放下包子,“昨天不是去过了吗?”
“昨天只走到半山腰。今天要往深处走。”
“去做什么?”
陆山沉默了一瞬:“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爹留下的东西。”
岳清音的筷子停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陆山去柜台结账,掌柜的笑着问:“客官昨晚睡得好吗?”陆山说还行,递过去一块碎银子。掌柜的找了铜板,又说:“客官今天要出门?镇上最近不太平,早去早回。”
陆山接过铜板,随口问:“怎么个不太平法?”
掌柜的压低声音:“前两天夜里,镇东头的王屠户起夜,看见几个人影从街上跑过去,都穿着黑衣服,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还有人说,山里有动静,半夜能听到敲石头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瘆人得很。”
陆山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他走出客栈,岳清音跟在后面。两人走到老榕树下,那匹瘦马还在,旁边多了一匹枣红马——是岳清音骑来的那匹。陆山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岳清音也上了自己的马。
“师兄,”岳清音忽然说,“你真的要去找你爹留下的东西?”
“嗯。”
“那你知道在哪吗?”
“大概知道。”陆山说,“石山派的废墟里,有一间书房。东西应该在那里。”
岳清音咬了咬嘴唇:“石山派的废墟……就是二十年前被烧掉的那个?”
“是。”
岳清音没有再说话。她策马跟在陆山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万峰山深处走去。
清晨的山路比昨天好走些,雾气还没散尽,但能见度已经好了很多。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斜射过来,把**照得金光灿灿,像一座座巨大的金塔。路边的灌木丛里,不时有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惊落一地的露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越来越密。陆山在一个岔路口勒住马,翻身下来,把马拴在路边。岳清音也跟着下了马。
“后面的路要走路了。”陆山说。
岳清音点了点头,把马拴在他那匹旁边,然后从马背上取下一把短剑,别在腰间。
“你带剑做什么?”陆山问。
“防身。”岳清音说,“你不是说山里不太平吗?”
陆山没有反对。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石阶往山上走。石阶两旁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字,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一**残垣断壁,散落在山坡上,被野草和灌木覆盖了大半。有些地方的墙还立着,但已经歪歪斜斜,随时可能倒塌。地上到处是碎瓦片和烧黑的木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味。
陆山站在废墟前,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这就是石山派。他的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五岁之前曾经跑过跳过的地方。
岳清音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看着这片废墟,眼神复杂。
两人穿过废墟,朝深处走去。陆山凭着石婆婆的描述,找到了那间书房的位置——在废墟的北边,靠着一面石壁。书房的墙已经塌了大半,屋顶也没了,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地架着。地上堆满了碎瓦片和灰烬,中间有一张石桌,桌面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陆山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灰烬下面,偶尔能看到一些烧焦的纸片和碎布,但都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他用手扒开灰烬,一寸一寸地搜索。
“师兄,你在找什么?”岳清音问。
“不知道。”陆山说,“但应该是一样能藏起来的东西。”
他翻遍了整个书房的废墟,什么也没找到。石桌下面、墙缝里、倒塌的房梁底下,都没有。他坐在石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有些沮丧。
难道石婆婆猜错了?父亲没有把钥匙藏在这里?
他正想着,目光无意中落在身后的石壁上。石壁是天然的石灰岩,表面凹凸不平,长满了青苔。但有一块地方的青苔,颜色比周围的浅一些,像是被人刮掉过,又长出来的。
陆山跳下石桌,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块青苔颜色较浅的地方。石头表面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从腰间拔出**,沿着缝隙轻轻撬动。那块石头动了。
他用力一扳,一块巴掌大的石块被他从石壁上取了下来。石块后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陆山的心狂跳起来。
他伸手取出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泛黄,但字迹还能辨认——《石山**》。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石山派世代守护之秘,非掌门不得翻阅。”
他正要往下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岳清音的惊呼:“师兄!小心!”
陆山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寒光从他耳边掠过,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那是一支短箭,箭头上泛着蓝光,淬了毒。
他猛地转过身,手按剑柄,目光扫向箭来的方向。
废墟东边的一堵残墙后面,缓缓走出两个人。一个穿着暗红色袍子,瘦削阴鸷,正是昨天在山上和夜无痕说话的那个红袍男人。另一个是个矮壮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端着一把弩机,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陆少侠,好身手。”红袍男人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陆山把岳清音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对方:“阁下是谁?”
“在下姓殷,殷无邪。”红袍男人拱了拱手,“受人之托,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殷无邪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册子上:“就是你手里那本。”
陆山把小册子收进怀里:“这是石山派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殷无邪笑了笑,“凭我背后的人。陆少侠,你应该知道,你一个人,护不住那本册子。不如交给我,我替你保管,保证不会让它落到坏人手里。”
“你背后的人是谁?端王世子?”
殷无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陆少侠知道的不少。既然你知道端王世子,那你也应该知道,世子殿下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你一个天龙门的小弟子,何必趟这趟浑水?”
“我姓陆。”陆山说,“石山派掌门陆天雄的儿子。这本册子,是我爹留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殷无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陆少侠,我敬你是条汉子,才跟你好好说话。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那个矮壮汉子端起弩机,对准了陆山。与此同时,废墟四周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七八个黑衣人从藏身处站了起来,手中都拿着刀剑,将陆山和岳清音团团围住。
岳清音拔出短剑,靠在陆山背上,低声说:“师兄,他们人很多。”
“我知道。”陆山也拔出了长剑,“你怕不怕?”
“不怕。”岳清音的声音很坚定,“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陆山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剑柄。
殷无邪叹了口气:“陆少侠,何必呢?你一个人,带着个小姑娘,能打几个?”
“能打几个是几个。”陆山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剑光如匹练,直取殷无邪的面门。殷无邪没想到他真敢动手,仓促间往后一退,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架住了陆山的剑。金铁交鸣之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与此同时,岳清音也和那些黑衣人交上了手。她的武功不如陆山,但胜在灵巧,短剑在人群中左刺右削,一时半会也不落下风。
陆山一剑快似一剑,天龙门九霄剑法的精妙之处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殷无邪的武功也不弱,但显然不是陆山的对手,十几招之后便露出了破绽。陆山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殷无邪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往后一仰,剑尖从他喉结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连滚带爬地退后几步,捂着脖子,脸色煞白。
“给我上!全给我上!”他嘶声吼道。
黑衣人分出三个来对付陆山,其余的继续**岳清音。陆山被三人缠住,一时无法脱身。他余光瞥见岳清音那边已经险象环生,一个黑衣人的刀差点砍到她的肩膀,她勉强避开,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清音!”陆山大喝一声,内力灌注剑身,一招“龙腾九霄”将面前三人逼退,转身朝岳清音那边冲去。
但已经晚了。
一个黑衣人从背后欺近岳清音,一掌拍在她的后心。岳清音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血来。陆山赶到,一剑将那个黑衣人劈退,伸手揽住岳清音的腰。
“清音,你怎么样?”
“没事……”岳清音咬着牙,“死不了。”
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山环顾四周,黑衣人又围了上来,至少有十几个。殷无邪捂着脖子站在后面,眼中满是怨毒。
这样下去,他和岳清音都要死在这里。
陆山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本《石山**》,高高举起。
“都住手!”他大喝一声。
黑衣人停了下来,看着殷无邪。殷无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动。
“陆少侠,想通了?”殷无邪冷笑道。
“你想要这本册子?”陆山看着他,“好,我给你。但你要放我们走。”
殷无邪眼珠转了转:“你先给我,我再放你们走。”
“不行。”陆山说,“先放我们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把册子放在地上,你自己来取。”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陆山说,“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把这册子撕了。你回去怎么向端王世子交代?”
殷无邪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了咬牙:“好。你们走。但别耍花样,否则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跟你废话。”
陆山扶着岳清音,一步一步往后退。黑衣人让开一条路,但目光始终盯着他手里的册子。两人退出了废墟,退到了山路上,退到了拴**地方。
陆山把岳清音扶上马,然后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从怀里取出《石山**》,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殷无邪,册子在这里。你最好不要跟来。”
说完,他一夹马腹,马匹朝山下疾驰而去。
殷无邪走到石头前,拿起那本册子,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里面全是空白的纸,一个字都没有。
“追!”他暴喝一声,“给我追!”
但陆山和岳清音已经跑远了。
马匹在山路上狂奔,岳清音伏在马背上,脸色越来越白。陆山不时回头看她,心里焦急万分。他知道那一掌伤得不轻,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给她疗伤。
奔出七八里地,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往青石镇,另一条通往更深的山里。陆山犹豫了一瞬,勒马转向了通往深山的那条路。
青石镇有风四娘,有知味居,但也可能有殷无邪的人。他不敢赌。
深山里有石婆婆,有他不知道的隐秘之处。他只能赌这一把。
马蹄声在山间回荡,越来越远。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喊声,但渐渐听不到了。
陆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看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岳清音已经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他叫了她几声,她只是含糊地应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终于,在一片竹林前面,他看到了一间茅屋。
茅屋很简陋,但烟囱里冒着炊烟,说明有人住。陆山翻身下马,跑到茅屋前敲门。
“有人吗?救命!”
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石婆婆。
她看到陆山,又看到马背上的岳清音,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帮着把岳清音抱进了屋里。
“她怎么了?”石婆婆问。
“被人打了一掌。”陆山说,“婆婆,你一定要救她。”
石婆婆掀开岳清音的衣服,看到后背上一个乌青的掌印,眉头紧皱。
“这一掌不轻,伤了心脉。得用石山派的**丹才能救。”
“**丹在哪?”
石婆婆看着他,目**杂:“在你爹的书房里。那间书房的石壁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瓶**丹。”
陆山一愣:“我爹的书房?可是我们今天去了,只找到一本空白的册子……”
“空白的册子?”石婆婆想了想,“那是你爹的障眼法。真的册子,和**丹放在一起。你再去一趟,把两样东西都拿来。”
“可是那里有殷无邪的人守着。”
石婆婆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和一柄短刀。
“天黑之后再去。”她说,“你对那里的地形比他们熟。记住,不要恋战,拿了东西就回来。”
陆山接**行衣和短刀,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岳清音,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清音,等我。”他低声说。
他转身出了茅屋,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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