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皇子府，家徒四壁------------------------------------------，碾过朱雀大街青石板，积雪碎沫被朔风卷去，车辙渐远，拐进荒僻小巷。巷旁杂草疯长，枯茎瑟缩，积雪堆在墙角，与断壁相映更显荒芜，车轮碾雪的闷响衬得周遭寂寥。 子府邸竟藏在这荒处，毫无皇家气派，心一点点下沉。，一座破败宅院隐约可见。灰墙斑驳，墙头枯藤缠绕，风雪中透着悲凉。这里曾是先皇亲赐的九皇子府，自萧玦生母赐死、他坠马致残后，成了权贵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宫人尽散，终成残垣。“王妃，到了。”，身着打补丁的洗旧短打，双手冻得僵硬，停车后躬身指向前方破败的朱红大门，眼底藏着同情。，露出朽木，裂痕遍布；门匾“九皇子府”金箔脱落、字迹斑驳，两侧喜灯纸破烛灭，竹骨在风中晃荡，与大婚喜庆格格不入。，朔风裹着雪沫扑来，绯色舞衣猎猎作响，寒意刺骨，后背杖伤钻痛，她攥袖强忍。转身扶萧玦下车，一手揽腰一手托臂，避开旧伤，生怕碰疼他。，几乎全靠在苏清颜身上，身形轻飘飘却又带着无力的沉重。他垂眸看着破败大门，苍白脸上掠过一丝瑟缩，睫毛微微颤抖，唇瓣泛青，声音带着怯懦与不安：“颜颜……这就是我的府邸，是不是很破？你若是嫌弃，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不怪你。”，指尖轻攥她的衣袖，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苏清颜最后一丝警惕消散，才知他不过是深宫冷寂中毫无安全感的可怜人，被皇权抛弃，连拥有温暖的勇气都没有。“傻瓜，”苏清颜轻轻拍他后背，语气温柔却坚定，似暖流驱散寒凉，“破又如何？房子破了可修，日子苦了可熬。只要你在、我们同心，再破的地方也能变成温暖的家。走，我们进去。”，“吱呀”一声，尘土霉味混着寒风扑面而来，呛得她轻咳。生锈门轴的刺耳声响，似在诉说府邸的悲凉与萧玦的委屈。，半人高的枯草覆着积雪，踩上去软绵。正殿屋顶塌了大半，朽木外露，积雪渗进殿内结冰；偏殿窗破只剩窗棂，风吹时发出“呜呜”声，角落废木中，唯有断龙纹柱础还能窥见昔日气派。“九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满脸急切欣喜。张嬷嬷头发花白、衣襟打补丁，双手冻裂；李伯脊背佝偻，攥着开裂扫帚，衣衫单薄却难掩喜色。二人看着萧玦长大，当年唯有他们不离不弃。“这是……”苏清颜蹙眉，鼻尖发涩。她从未想过，皇子府竟萧条至此，只剩两个年迈老仆，境遇比百姓家还凄惨。
“王妃，这是张嬷嬷、李伯。”萧玦低声介绍，声音虚弱，带着愧疚，“他们看着我长大，母妃出事後，只有他们不肯走。府里就只剩我们三人，委屈你了。”
苏清颜心中一酸，喉间发堵。堂堂皇子本应锦衣玉食，却落得连基本照料都成问题的境地，皇室薄情可见一斑。
“快起来，外面风雪大，仔细冻着。”苏清颜扶起二人，语气温和无架子，触到他们冰凉的手更添不忍，“往后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冻挨饿。”
张嬷嬷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哽咽道：“殿下终于娶媳妇了！有王妃在，咱们府里就有活气、有盼头了！”李伯也抹着眼泪点头，急切道：“快进屋吧，去西侧偏殿，我生了点炭火，能暖暖心。”
苏清颜点头，推着萧玦进了西侧偏殿。偏殿虽比正殿完好，却依旧破败，窗纸破洞，寒风灌入，角落炭火微弱，驱不散寒凉。
殿内简陋至极，几张残损桌椅落满厚灰，墙角堆着萧玦轮椅用的旧衣与干草，再无他物，空荡荡毫无烟火气。
萧玦看着简陋景象，脸上局促，满是愧疚，拉了拉苏清颜衣袖：“颜颜，委屈你了。我们去喜房吧，李伯简单收拾过，虽不好，却能挡挡风雪。”
喜房在西厢小屋，是府里唯一整齐些的屋子，李伯扫去灰尘、糊了半扇窗纸，算是这破败府邸仅有的体面。
苏清颜推萧玦进门，脚步顿住，心中酸涩。洞房四壁空空，白灰脱落露着青砖；窗户钉着破木板，风钻缝隙吹得红烛摇曳。红烛残缺，桌上只剩一个缺口粗瓷碗，毫无喜庆。
床上铺着一床发硬的旧棉被，被面发白打满补丁，棉絮板结，连保暖都成问题。床头挂着两个褪色歪扭的“喜”字，非但不添喜庆，反倒更显凄凉。
苏清颜本以为萧玦会自卑难过，可转头却见他神色平静，似早已习惯这般破败，唯有看向她时，眼底满是愧疚。
“李伯，”萧玦声音虚弱沙哑，语气平稳，抬下巴指了指角落，“把那个软垫拿来。”
李伯愣了愣，茫然道：“殿下，府里早没有软垫了，唯一一块细布，还是张嬷嬷省下来给您缝护膝的。”
“就是那个，”萧玦指了指角落一个巴掌厚、硬邦邦的**，上面沾着灰尘草屑，边缘磨损，“给王妃垫着，她背上有伤，坐不得硬板凳。”
苏清颜心猛地一颤，酸涩与暖意交织。她见萧玦轮椅上只有干草旧衣，硬邦邦的，他常年忍受不适，却把府里唯一稍软的**先想到了她，这份温柔比任何赏赐都动人。
“殿下，这不行！”苏清颜拿过**，塞到萧玦轮椅靠背，语气坚定，“你是我夫君，该你垫着。我忍一忍就好，你常年坐轮椅，不能委屈自己。”
“可是……”萧玦急得嘴唇颤抖，眼神执拗，“你是为我受的伤，再硌着会加重的。我是男人，皮糙肉厚不怕苦，你身子娇弱，不能再受委屈。”
“没有可是。”苏清颜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拂去他肩头雪沫，“我说过，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这**你必须垫着，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承诺。”
萧玦看着她坚定的眼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眼底泛起**，苍白脸上露出复杂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动容，眼底深处，似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随后，苏清颜气质剧变，柔弱褪去，只剩现代首席舞者的沉稳坚定与掌控力。她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庶女，而是九皇子府的女主人，是撑起这个家的主心骨。
“张嬷嬷，李伯。”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瞬间让慌乱的二人安定下来，眼底满是敬畏与期待。
“在！王妃吩咐！”二人躬身应道，恭敬又激动——从未见过这般有气场、有担当的女子，仿佛有她在，府邸就有盼头。
“这府虽破，却是我们的家。”苏清颜环视四周，目光坚定，“进了这门，我们便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保证，只要齐心协力，定不会**冻死，终有一天，让这府邸重有烟火气，让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