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东阿姨催租撞上魔主，龙调局来了！------------------------------------------，脸死死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满嘴都是灰。，砰砰哐哐，跟拆楼似的。：“队长！这玩意儿滑得跟泥鳅一样！抓不住！”，像是人砸在了墙上。——战术手电的白光、枪口喷出来的火光，乱得一塌糊涂。，扭曲、畸形，快得根本不像人。。：“凡人，就这点本事？”：“老周！逻辑武器！来了！”。，亮得路知序立刻闭眼。，魔主一声凄厉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撕心裂肺，像被烈火活活烧着。“撤！他要跑！”、追逐声、楼梯间轰隆轰隆的滚动声……
走廊，突然安静得吓人。
路知序趴在地上，心脏咚咚狂跳，震得太阳穴发疼。
他不知道外面是死是活，魔主是逃了还是被灭了，更不知道那些拿枪的人，进来会怎么对他。
他试着动了动，肋骨还是扎心地疼，左肩用不上力，但好歹能撑。
慢慢靠着墙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门外，脚步声再次靠近。
这次是走，不是跑，一步一步，稳得让人发慌。
“赵铁牛，你守楼梯口，别让他再摸上来。”
“明白！”
“老周，监测范围扩到一公里，有波动立刻报。”
“收到！”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路知序盯着那扇早就没了的门——门板被扯烂扔在地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门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就站在那儿。
战术手电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映成一道黑剪影。
短发，身形利落，站得笔直，手里的枪枪口朝下，却随时能瞬间抬起。
她往里迈了一步。
路知序看清了她的脸。
左眉尾一道浅疤，眼睛亮得像刀，嘴唇抿成一条冷线，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肩膀上还在渗血，刚才被魔主伤的，她却像完全没感觉，连捂都不捂。
她扫了一眼屋里——翻倒的电脑桌、断成两截的键盘、满地发霉的外卖盒、滚得到处都是的矿泉水瓶。
最后，目光钉在路知序身上。
“就你一个？”
路知序嗓子干得冒烟，只挤出一个字：
“……嗯。”
她没再多话，枪口缓缓抬起，直直对准他。
“别动。”
路知序真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
盯着黑漆漆的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转：
这次，是真要死了。
就在这一秒——
走廊里炸起一道嗓门，比广场舞喇叭还冲，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路知序！路知序你这个月房租到底交不交！我跟你说今天可都——”
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声破音的尖叫：
“啊——我的妈呀！这这这这什么情况！你们谁啊！把门弄成这样！**啦！救命啊！”
路知序脑子“嗡”的一声，当场炸了。
王桂芬。
房东王阿姨。
天天催租、烫小卷毛、穿花睡衣、嗓门能掀翻屋顶的王阿姨。
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上来了！
门口的苏挽晴——路知序后来才知道她叫这个——也被这一声吼得愣了半秒，枪口下意识偏了一下。
就这一瞬。
走廊拐角，一声怪笑炸响。
魔主！
他根本没跑！就藏在楼梯口！
一道黑影猛窜出来，直扑王阿姨。
老**还僵在原地尖叫，手里钥匙串哗啦乱晃，整个人像被钉死，动都动不了。
“赵铁牛！”苏挽晴嘶吼。
壮汉从楼梯口狂冲过来，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魔主已经到了王阿姨面前，那只漆黑的手抬起，对准她脖子狠狠抓去——
王阿姨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钥匙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叮当作响。
她抬头望着那张满脸是血、眼睛血红的脸，嘴巴张得能塞拳头，连叫都叫不出来。
魔主的手，停在了她脸前。
不是不想杀。
是老周动了。
路知序看见他手里举着个怪模怪样的手电筒，对着魔主一照。
魔主像被强酸泼中，惨叫着往后猛缩。
“苏队！他虚了！刚才那一枪打中他逻辑核心了！”老周狂喊。
苏挽晴已经冲了出去，枪口连抬：
“砰！砰！砰！”
三枪，全中。
魔主身上炸开三团黑气，踉跄后退，恶狠狠地瞪了这边一眼，一头撞破走廊尽头的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追！”
赵铁牛冲到窗边往下一看，怒骂：“操！跑了！落地直接没影！”
苏挽晴站在窗边，冷着脸盯了几秒，转身走回。
她蹲在瘫坐地上的王阿姨面前，声音稍微软了一点：
“阿姨，您没事吧？”
王阿姨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那是、那是个啥东西啊……”
“没事了。”苏挽晴起身，“老周，送阿姨下去，安排车送医院检查。”
老周上前架起王阿姨。
老**腿软得站不住，被拖着走了两步，突然猛地回头，冲着门框里撕心裂肺喊：
“路知序！你这个月房租……房租别忘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被拖走了。
路知序靠在墙上，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城都快塌了，命都快没了，她还惦记着那六百块房租。
苏挽晴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迈步走进来。
她绕过碎玻璃、断木板、烂饮水机，走到翻倒的电脑桌前，低头看向那台摔裂的屏幕。
还有一小块亮着。
正是他刚才乱写的那行字：
“魔**魂不能夺舍！我强行封印……”
苏挽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猛地转身，枪口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接顶在了路知序的额头上。
冰凉，坚硬，压迫感扎进骨头。
“你就是那个作死的作者？”
路知序能感觉到，她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是被逼的，想说我只是想混个全勤。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声音冷得结冰。
路知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是。”
苏挽晴指节发白，扳机随时可能落下。
路知序盯着她的手，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就在这生死一瞬。
门口，传来一个温和、沉稳、带着点疲惫的男声：
“挽晴，放下枪。”
苏挽晴没动。
“这是命令。”
她手指松了松，却没完全放下，扭头看向门口。
路知序也跟着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四五十岁，微胖，金丝边眼镜，衬衫西裤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个旧保温杯，杯身印着模糊的单位字样，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他不急不慢地走进来，绕过满地狼藉，停在苏挽晴身边。
“我说，放下枪。”
苏挽晴咬着牙瞪了他两秒，最终还是把枪收回腰间。
男人转向路知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像老师看犯错的学生，像医生看受伤的病人。
“你就是路知序？”
路知序点了点头。
“我是陈玄机，龙调局首席分析师。”他伸出手，“抱歉，让你受惊吓了。”
路知序看着那只干净、整齐、温暖的手，再看看自己沾满灰、还在发抖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上去。
是真的暖。
“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陈玄机语气平稳，“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路知序愣了愣：“去、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陈玄机笑了笑，“放心，不是抓你。是保护你。也是……请你帮个忙。”
旁边苏挽晴冷冷哼了一声：“帮忙？他添的乱还不够多吗。”
陈玄机淡淡看了她一眼。
一个眼神，就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能走吗？”陈玄机问。
路知序扶着墙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但好歹能挪。
他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外蹭。
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电脑倒了，键盘碎了，床歪在墙角，窗户没了，满地狼藉。
那台老屏幕还亮着一小角，那行闯下滔天大祸的字，像一句刻在墓碑上的遗言。
他忽然一阵恍惚。
三年前搬进来时，这里虽然破，至少还算干净。
那时候他还傻傻想着，先住着，等书火了，就换个大点的房子。
三年过去，书没火，人没火，家，先没了。
“走吧。”陈玄机在走廊喊他。
路知序转过头，一步步走出这间屋子。
楼下停着两辆没牌照的黑面包车，车窗贴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赵铁牛拉开车门。
路知序刚要弯腰上车，突然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看向他住了三年的那栋破楼，六层，灰扑扑，爬满藤蔓，挂满乱七八糟的衣服。
头顶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
就在那片云层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鸟，不是飞机。
是一只眼睛。
巨大、半透明、像水面倒影，若隐若现。
它静静地俯视着这栋楼、这条街、这座刚被**撕碎的城市。
路知序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那只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彻底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啥呢？上车啊！”赵铁牛在后面催。
路知序猛地回神，声音发飘：
“没……没什么。”
他钻进车里，车门“哐当”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这条满目疮痍的街。
路知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可云层里那只巨大的眼睛，
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