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孝与规划------------------------------------------，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堂屋的青砖地上投下暖色的光斑。，面前摊着那本《千字文》。他没有立刻诵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衣料下那枚微微发暖的铜钥匙。2000克黄金的底气沉在心底，带来的是清醒而非浮躁。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生活的、学业的、人际的基础。，抬眼看向院中。“陈叔，松哥，过来一下，有事商量。”，落座。“父亲新丧，身为人子，理当守孝。”许则缓缓说道，声音平稳而清晰，“我决意于家中为父守孝三月，深居简出，茹素哀思。待三月后，再以‘心丧’之礼，专心进学。这三月，有几件事需定下。”（茹素但重营养）、学业（自学博览）、门户安全与对外说辞。陈镇一一应下，眼神中审视渐深，这孩童的周全远超其龄。，许则话锋一转：“此外，家中只有我们三人，诸多不便。陈叔要外务，松哥要学做事，我也需专心课业。内宅洒扫、洗衣制饭，不能总让陈叔兼顾。我打算添两个人。”：“公子的意思是？找两个婆子。”许则语气肯定，“一个专司厨事与三餐，务必洁净，手艺倒在其次，可慢慢**。另一个负责浆洗、洒扫、缝补。人选要本分、勤快、身体健康，最好是本地有根底、家世清白的妇人。年纪三四十岁为宜，太大无力，太小不稳。”。陈镇沉吟片刻，道：“公子思虑周全。只是，如此一来，每月用度……我知道。”许则接过话头，“但有些钱不能省。陈叔的精力，应用在更紧要处。松哥的时间，应用在识字和成长上。我的时间，必须尽可能多地用在读书上。用每月多出一二两银子的花费，换取我们三人更高的行事效率与专注，值得。况且……”，目光扫过陈松洗得发白的衣角，和陈镇因常年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家要有个家的样子。整洁、有序、饮食得当，人心才安稳，气象才不同。我们并非苟活，而是要在此地扎根、向上。内宅不宁，何以安心向外求取功名？家要有个家的样子。”这句话让陈镇沉默良久。他看着许则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公子所言在理。人市上寻这样的婆子不难，价钱也公道，一人身价约在十两左右，每月月钱数百文。我明日便去留心。”
“不急于明日。”许则道，“陈叔可先慢慢打听着，遇到合适的记下。过些日子，以家中需人帮佣的名义，雇佣而来，签下活契，定明年限工钱。不必买死契。”
“雇佣？”陈镇问。
“嗯。”许则点头，“买断人身，易生怨怼，且我们并非高门大户，用不着生死操于己手的奴婢。雇佣帮工，银货两讫，规矩清楚，来去相对自由，反不易结仇。我们予人一份活计，人尽心做事，两厢便宜。契约要写明，主家可因故辞退，帮工也可请辞，但需提前言明。务必寻那等真正需要这份工钱养家、珍视活计的妇人。”
陈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手法，与当初他父子被“雇佣”如出一辙，重实效而留余地。他应道：“我明白了。会寻那等本分可靠的。”
事情议定，小院生活步入新轨。许则素衣简食，晨起临帖诵经，午后阅读散步，严谨而自律。陈镇将小院门户整治得更加稳妥，外出采买时也开始留意人市信息。陈松则沉浸于识字的世界，眼神日益明亮。
变化在细微处积累。饮食因刻意搭配而不再寡淡，院落总保持整洁，许则和陈松的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挺括。一种井然有序的宁静，渐渐笼罩了这个曾经破败的小院。
约莫半月后，陈镇在一次例行外出后，带回了两本旧书，并提及了人选。
“公子，人已大致看好了两个。”陈镇汇报道，“一个姓王，三十八岁，原是城外农户，丈夫前年病逝，独自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过活，为人勤快，厨事尚可，尤其做得一手好面食。只因是寡妇，寻工不易。另一个姓赵，四十二岁，是城里匠户之妻，丈夫摔伤了腿，家中拮据，急需一份工钱贴补，浆洗缝补很是利落，人也干净爽利。两人都是本分人，肯吃苦，要价也实在。”
许则仔细听着，问：“可说了是雇佣？”
“说了。两人都千肯万肯，尤其王寡妇，听得是活契雇佣，非**为奴，感激不已。”
“好。”许则思忖片刻，“那便定下吧。不必一次领来，显得急切。过两日，先请那位王大娘来试一日厨工，看看手艺，也观其品行。若合适，便与她定下，负责厨事与三餐。赵大娘那边，可晚几日，同样试工后再定。工钱就按市价，每月五百文，管两餐。若做得好，年节另有少许表示。契约……就定三年吧。”
“是。”陈镇应下，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王寡妇有个十岁的女儿，无人看管。她恳求能否让其女随她同来，在厨房帮些小忙，不要工钱，只求一口饭吃，有个落脚处。”
许则微微蹙眉。多一个孩子，便多一份牵扯。但旋即想到，一个十岁女童，若安置得当，或许也能做些轻省活计，且能让王寡妇更安心。他问：“那女孩性情如何？”
“看着安静，不闹腾。我隔着人市棚子瞧过两眼，帮她娘理菜，手脚挺麻利。”
“既如此，便允了她吧。让她随她娘同来，平日可在厨房帮忙摘菜、烧火，学着做事。吃住与她娘一起，算是帮工学徒，无月钱，但四季可酌情给做身粗布衣裳。”许则做出了决定，“但须说清楚，女孩渐大，一两年后若能做些细活，再议。在我家中，务要守礼本分。”
“公子仁厚。”陈镇道，“我会与她分说明白。”
两日后，王寡妇领着女儿杏儿来到了小院。妇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面容敦厚，手脚粗大但收拾得干净。女儿杏儿躲在她身后，瘦瘦小小，梳着双丫髻，眼睛很大，带着怯生生的好奇。
许则隔着堂屋门看了一眼，并未出面。陈镇将她们领到厨房，交代了活计和规矩。王寡妇是个实在人，不多话，立刻动手清理灶台，查看米粮油盐。杏儿也乖乖跟在旁边，让她递柴就递柴，让她洗抹布就洗抹布。
那一日的午饭，是简单的素面，但面条擀得筋道，汤头用菌菇和豆芽吊得鲜美，配了一小碟清脆的腌菜。滋味朴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家”的熨帖。
饭后，陈镇询问许则意见。许则点头：“手艺尚可，人看着也本分。就定下吧，按之前说的，签雇佣活契。”
又过了几日，赵大娘也来试了工。浆洗衣物十分爽利，缝补针脚细密，打扫起来一丝不苟。同样定了下来。
自此，小院的人口增至六人。规矩却也悄然立下：内院以许则为尊，但具体事务由陈镇总管。王大娘（王婶）管厨房，赵大娘（赵婶）管浆扫，两人皆听陈镇分派。陈松除了识字，也开始跟着陈镇学些外务，跑腿递话。杏儿则成了王婶的小尾巴和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