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乱世双生渡  |  作者:威武的土豆  |  更新:2026-04-25
交错------------------------------------------:骄阳,未时。。,最后一次整理衣襟。锦袍是云纹暗金的苏绣,玉带是和田白玉,折扇上题着他自己写的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公子,该出发了。"随从赵安提醒道。"急什么。"赵晋淡淡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幽州人等一等,才知道成德的分量。",第一次独自代表成德出使。这是他期待已久的舞台。,从驿馆出发,穿过幽州城南城。,装备精良,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有人低声惊叹:"这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排场!""听说是成德节度使的外甥,来幽州出使的。""啧啧,少年英才啊……",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他扫过街角、巷口、茶楼窗户——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不对劲。"他心想。,眼神却总在瞟他们;巷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不在,马却在出汗;茶楼二楼的窗户半开,隐约可见反光。"影阁的人在监视。"赵晋心中了然,"慕容恪比我想的更紧张。"
未时三刻,听风楼。
幽州城最豪华的茶楼,三层高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慕容恪已经等在门口。
"赵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慕容恪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慕容大人客气。"赵晋下马回礼,动作优雅,"家舅特命我前来,商议通商事宜。"
"请,楼上已备好酒宴。"
两人并肩而入。赵晋余光扫过大厅——七张桌子,坐了五桌客人。靠窗那桌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手却放在腰间;角落那桌只有一个老头,面前摆着三碗茶,都凉了。
"都是眼线。"赵晋心中冷笑,"慕容恪,你在怕什么?"
三楼贵宾厅。
酒过三巡,慕容恪举杯:"赵公子年少有为,听闻在成德已有贤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大人谬赞。"赵晋起身回敬,"晚辈初出茅庐,还需多多向大人请教。"
他说着,目光却落在慕容恪的手指上——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老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但无名指上也有薄茧,那是握刀的习惯。
"文官的手,武将的茧。"赵晋心中一动,"慕容恪,你不止是个节度使。"
席间吟诗作对,赵晋即兴赋诗一首:
烽烟匝地暗神州,万里苍生血泪流。
誓斩长鲸清海岱,重开日月照高秋。
满座皆惊。慕容恪鼓掌大笑:"好!成德少年英才,名不虚传!"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慕容恪心生惧意。
赵晋微笑致谢,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慕容恪在演戏,我也在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他想瞒着什么……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窗外。对面杂货铺的二楼,窗户紧闭,但缝隙里有反光。
"有意思。"赵晋心想,"这幽州城,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第二幕:芙蓉
同一时间,听风楼后院。
苏见羞背着药箱,从侧门悄悄进来。
"苏姑娘,这边。"小二招手,"刘掌柜在等你。"
她点点头,脚步轻快。素色的布裙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路过前厅时,她瞥了一眼那些锦衣华服的客人。
"又是达官贵人。"她心想,"希望别出什么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
后堂。
刘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苏姑娘,来了。"刘掌柜笑道,"这是我们东家,刘三爷。"
旁边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拄着根拐杖。
"见过刘三爷。"苏见羞乖巧行礼。
刘三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沙哑如破锣:"如今外面乱得很,你一个孤女,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以后楼里有人不舒服,就找你——管三餐,没月钱。哦对了,若有客人赏钱,全归你自己。嫌少?慢走不送。"
苏见羞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神色,轻声道:"拜谢刘三爷收留。"
今日头一日上工其实她医术再好,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在这乱世能有个落脚处,已是难得——更何况,她需要的不是钱,是进入这楼里的资格。
"去前厅认认路吧。"刘掌柜说,"一会儿可能要忙。"
"是。"
苏见羞跟着小二来到前厅边缘,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她不需要上桌问诊,只要有人喊"大夫",她就过去。
前厅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她看着那些锦衣华服的人,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见羞,记住,医者仁心,不分贵贱。"
父亲苏明远,曾是幽州最有名的神医。三年前,成德节度使王景明来幽州议事时,点名要他去看病,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病死了,有人说他被害死了。
她没有证据,只能离开幽州,流落他乡。如今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希望别出什么事。"她再次心想。
意外还是发生了。
前厅忽然传来骚动,有**喊:"快!快来人!"
苏见羞立刻背起药箱,快步上前。只见一个黑衣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
周围的人都退开了,没人敢靠近。
"快找大夫!"有人喊。
"我来了。"苏见羞挤进人群,蹲下身,"让我看看。"
她手指搭上男子的脉搏——脉象急促,时有时无。再看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断魂散。"她心中一惊,"慢性中毒,至少半个月了。"
这种毒她见过。父亲当年的医案里记载过,是中了一种叫"断魂散"的慢性毒药,起初无症状,半月后突然发作,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谁下的毒?为什么要现在毒杀他?"
来不及多想,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按住他。"她对旁边的人说。
两个汉子按住中毒男子的手脚。苏见羞深吸一口气,手稳如磐石,第一**入男子的百会穴,第二**入人中,第三针、**针……
九针落下,男子忽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
"呼……"他缓过气来,脸色渐渐恢复。
全场寂静。
慕容恪眯起眼睛,盯着这个素衣少女:"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苏见羞。"
"师承何处?"
苏见羞顿了顿:"……家父苏明远。"
她没有提师父柳青鸢的名字。影阁的人正在查她,不能说太多。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苏明远?幽州那个神医?"
"是。"
"听说他三年前……"
"家父确实已经不在了。"苏见羞垂下眼帘,"民女只学了他三分本事。"
赵晋一直在观察。听到"苏明远"三个字,他心中一动。
"苏明远?"他想起舅舅曾经提过,"那个神医?听说后来在军中死了……这姑娘是他女儿?"
他的目光落在苏见羞身上。素衣布裙,木簪简髻,但施针时气定神闲,手法娴熟,绝非普通医者。
"有意思。"赵晋心想,"这幽州城,真是藏龙卧虎。"
苏见羞诊治完毕,默默收拾药箱。
不居功,不邀赏,转身要走。
"苏姑娘,留下吃杯茶。"慕容恪叫人拦住她。
"民女还有事,改日再来。"苏见羞微微欠身,从人群中穿过。
她像一阵风,轻轻悄悄地走了。
众人议论纷纷:"这姑娘厉害!""年纪轻轻,医术这么好!""苏明远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恪若有所思:"查一下她的底细。"
赵晋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自语:"苏见羞……我记住你了。"
第三幕:暗影
听风楼对面,一间破旧的杂货铺二楼。
郭寻趴在窗缝后,眼睛紧贴着木板缝隙。
从这个角度,听风楼的大门尽收眼底。
"来了。"他低声说。
透过窗缝,他看到一队人马停在楼前。锦袍、玉带、折扇——那是成德的使者。
"赵晋。"他记住这个名字,"成德节度使的外甥。"
今天是柳敬亭让他出来采购食材的。他本不该来,但听说成德使者来访,还是忍不住来看看。
"这可能是条大鱼。"老孙头说过,"慕容恪亲自接待,规格极高。"
郭寻眯起眼睛,记录每一个进出的人。穿黑衣的——影阁的,记下来;穿官服的——节度使府的,记下来;普通商人——也可能是眼线,也记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
一个素衣少女从侧门进去,又出来。
"那是谁?"
视线中,少女背着药箱,步履轻快。进入前厅不久,里面就传来骚动。然后她蹲下身,施针,救人,一气呵成。
"医者。"郭寻心想,"这人不像普通百姓……"
他继续观察。少女诊治完毕,默默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但那份从容和气定神闲,让他印象深刻。
"医术高超,但不愿张扬。"郭寻在笔记本上记下,"苏见羞,十六岁,自称苏明远之女。需调查。"
就在这时,赵晋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窗户。
两人的目光隔着街道交汇。
郭寻心中一凛:"他发现我了?"
迅速缩回头,躲到阴影里。
"该死。"他暗骂一声,"太急了。"
他屏住呼吸,听着楼下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上来。
"应该没被发现。"他松了口气,但心中警觉危险,"那年轻人不简单,眼神太锐利。"
他再次凑到窗缝,小心翼翼地观察。
赵晋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和慕容恪饮酒谈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是错觉吗?"郭寻不确定,"还是他真的看到了我?"
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
他收拾好随身物,准备离开。但想了想,又决定跟踪那个叫苏见羞的少女。
"医者仁心,但这世道,好人活不长。"他心想,"看看她要去哪里。"
郭寻从杂货铺后门溜出,绕了一圈,远远跟着苏见羞。
她走得不快,沿着听风楼后巷往西。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阳光只能照到一半。
郭寻躲在阴影里,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她在我的路上。"他心想,"如果她有麻烦,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卷入一场三方交错的命运。
**幕:交错
申时末,听风楼后巷。
苏见羞背着药箱,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阳光只能照到一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
走到巷口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见羞停下,回头。
三个黑衣人堵住了去路。都穿着黑衣,靴子上绣着暗纹——和那天夜里追杀郭寻的那些人一样。
"苏姑娘,我们大人有请。"领头的人说。
"哪位大人?"
"去了就知道。"
苏见羞握紧药箱:"我不去。"
"由不得你。"三人逼近。
她的手伸向药箱侧面——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用的。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从墙头跃下。
"她在我的路上。"声音冷得像冰。
郭寻挡在苏见羞面前,手按在刀柄上。
"走。"他对她说,"别回头。"
苏见羞愣住了。
这个少年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但背影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小子,找死!"黑衣人拔刀。
郭寻没动,只是盯着他们。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黑衣人心悸。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经历过死亡,见证过**,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却还活着。
"走!"他又说了一遍。
苏见羞咬咬牙,转身跑了。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郭寻看着她消失在巷口,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他转向黑衣人,缓缓拔出刀。
"来吧。"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郭寻身形一闪,避开第一刀,反手一刀划向第二人的咽喉。那人急忙后退,却还是被刀尖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这小子有点本事!"领头的喝道,"一起上,速战速决!"
三人呈品字形围住郭寻,刀光闪烁。
郭寻背靠墙壁,手持短刀,眼神冷静得可怕。他在等,等一个破绽。
第一人攻来,他侧身避开,刀锋划过对方手臂;第二人补位,他抬腿踢中对方膝盖;第三人从侧面偷袭,他低头躲过,刀柄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一人倒地。
"**!"领头的大怒,"点子扎手!"
郭寻喘着气,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样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但他不能退,退了,那个少女就会有危险。
"来吧。"他再次说,声音沙哑。
黑衣人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住手。"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停下了。
赵晋从阴影里走出来,折扇轻摇,神色平静。
"光天化日,三位要做什么?"
黑衣人脸色一变:"赵公子,这是影阁的事……"
"影阁?"赵晋笑了,"我怎么不知道,幽州城的巷子归影阁管了?"
他走到郭寻身边,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受伤了?"
"没事。"郭寻冷冷道。
赵晋转向黑衣人:"三位还要继续吗?"
领头的人咬牙切齿:"赵公子,这是慕容大人的命令……"
"慕容大人?"赵晋打断他,"慕容大人什么时候管起小巷子里的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还是说,影阁现在可以随便抓人了?"
黑衣人沉默了。他们没想到会碰到赵晋,更没想到他会插手。
"我们走。"领头的人挥挥手,"这事没完。"
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匆匆离去。
巷子里只剩下郭寻和赵晋。
两人对视。
"又是你。"赵晋说。
"……"郭寻没说话,收刀入鞘。
"刚才那姑娘,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
"她挡了我的路。"
赵晋大笑:"好一个挡了我的路。你这个人……有意思。"
郭寻转身要走。
"等等。"赵晋叫住他,"明天我还在这里喝茶。你有空的话,来聊聊。"
"没空。"
"你迟早会来的。"赵晋笃定地说,"你想知道成德和幽州在谈什么,对吧?"
郭寻的脚步停了停,没回头,继续走了。
赵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轻声自语,"这幽州城的水,比我想象的深。"
夕阳西下,听风楼的灯笼亮了起来。
三个人,三条路,却在这一刻交汇。
一个在明,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如骄阳初升。
一个在暗,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如暗影潜行。
一个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素衣布裙,温婉坚韧,如清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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