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阴胎生,鬼引路  |  作者:玲萌儿  |  更新:2026-04-25
纸为屋,怪婴觉醒!------------------------------------------,目光扫过船外翻滚着黑雾的水面,每一寸波纹都没放过。,哑叔才收回目光,和盲婆婆交换了一个眼神。,缆绳系紧时发出沉闷的吱嘎声。,抱着红色的襁褓,迅速穿过雨幕,回到低矮的船舱。。,却被盲婆婆收拾得很是齐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里隔出了一个专门的小房间。,从墙壁顶棚到小摇床,竟然全是彩纸糊的。,还混入了用朱砂和镇魂符水调和的浆料。,是暗沉的红黄绿三色交织在一起,在油灯下泛着一层哑光,看起来很不吉利。。,以及一股很淡的血腥气。,身下的垫子也是符纸铺的,很软,隔绝了木板的阴凉。。,脸颊上涂着夸张的圆胭脂。
她叫翠娘,是盲婆婆多年前做的。
这么多年跟在身边,吸收了足够的阴气和香火,生出了一点懵懂的灵性。
她的眼珠是两颗黑色琉璃珠,此刻正专注的看着襁褓里的婴孩,纸糊的手臂以固定的幅度,轻轻的推着摇床。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叶落地,这声音竟然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白天,鬼船通常停在渡口偏僻的角落。
哑叔天不亮就起身,带上他那根乌沉的铁钩和一卷麻绳,划着一艘更小的舢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河道雾气里。
他是古镇的捞尸人,这是他的生计,也是一种职责。
他负责将河里的水漂子捞起来,要么送还家属,要么就地处理,免得生出更多事端。
盲婆婆则坐在船头,就算下着细雨,她也一动不动。
她身前摆着竹篾和彩纸,还有浆糊、剪刀、刻刀这些工具。
她枯瘦的手指异常灵活,穿、折、剪、贴,动作精准得像有节奏一样。
很快,一个个纸人纸**雏形在她手中诞生。
只有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始终望着虚空,仿佛在和另一个世界对话。
江落在纸扎婴室中沉睡或醒来。
翠娘会用一只小银勺,喂他一些温热的米汤,里面混了少许符灰。
有时在雾浓的子夜,他蜷缩的小拳头会无意识的按在后颈,那里皮肤下有个小小的船锚印记在轻轻搏动,一明一暗,呼应着船底深处传来的咕噜声。
翠娘总会在此时停下摇床,琉璃眼珠转向他,纸糊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很少哭,那双清澈的眼睛常常睁着,望着糊满彩纸的舱顶。
他小小的耳朵似乎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比如船被水流推动的**,或是从木板缝里钻进来的风声。
甚至能听到从船板深处传来的,一阵模糊的咕噜声,就像水底有气泡在不停的翻涌。
他的皮肤对空气里的水汽格外敏感,每当雾气加重或阴雨连绵,他襁褓下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像有无数水珠要凝结出来。
夜幕降临,鬼船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天光被浓雾吞没后,河道就不再属于活人了。
水鬼陈氏妇的侵扰准时开始。
她碰不到船身。
哑叔早就在船身吃水线以上,用秘法涂了一层辟邪涂层,里面混了尸油和黑狗血,在黑暗中泛着油腻的乌光。
但这阻止不了她的存在。
船底成了她徘徊的地方,能清晰听到她用尖锐的指甲刮擦船板,一下又一下,缓慢又执着,好像要把木板连同涂层一起剥开。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声音的变化。
有时是婴儿尖锐的啼哭。
有时是女人压抑的哀嚎。
更多的时候,两种声音诡异的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非人的声响,直接钻进耳朵,搅得人心神不宁。
哑叔每晚会在船头桅杆上,挂一盏特制的气死风灯。
灯盏是铜制的,样式很旧,灯油是用河底的尸泥混合鱼脂熬的。
点燃后是幽绿的火光,照亮范围不大,但形成的光晕能驱散一些想靠近的弱小阴秽之物。
绿光映照下,哑叔的身影投在舱壁上,拉得很长,像一尊守护神。
盲婆婆则会在天黑后,在舱门和每扇小气窗的内侧,贴上新剪的纸扎门神。
门神是秦叔宝和尉迟恭的样子,面目狰狞,用朱砂点了眼睛,贴上去时透着一股肃杀气。
但这些门神撑不过一夜。
它们很快就被水汽浸得软烂褪色,或是被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
破碎的纸屑散落在船板上。
这一夜,风雨格外大。
豆大的雨点疯了似的砸下来,打在船篷上噼啪作响。
河里起了浪,鬼船剧烈摇晃起来,缆绳绷得笔直,发出**声。
船头那盏绿油油的气死风灯,在狂风中拼命摇曳,终于,噗的一声灭了。
最后一点绿光消失,更浓的黑暗瞬间裹住了船体。
灯灭的同时,船底的刮擦声和哭嚎声陡然增强。
不止是声音,江落所在的纸扎婴室,那彩纸糊成的墙壁上竟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湿手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从水里爬出,想挤进来。
舱门上新贴的纸门神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纸张卷曲、发黑。
让人牙酸的抓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婴儿的哭声就在舱门外响起,凄厉无比。
接着是妇人哀怨的呼唤:“儿啊……我的儿啊……”声音里满是怨毒和渴望。
风雨中隐约传来哑叔的低吼和铁钩的破空声,他在船头和那些爬上船的溺死虚影搏斗。
盲婆婆在舱内快速移动,把更多香灰洒向门窗缝隙,她嘴里念念有词,但声音很快被风雨和鬼哭盖过。
江落被巨大的声响和船体的颠簸惊醒,放声大哭起来。
婴儿的哭声非但没被盖住,反而像一根针,刺破了某种平衡。
舱外,持续不断的哭嚎哀鸣骤然一静。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阴寒湿气猛的穿透破损的纸门神,渗入了船舱。
它径直扑向最里面的红色襁褓。
所过之处,舱板上凝结出一片白霜,空气冷得能呵出白气。
翠娘纸扎的身体猛的转向阴气袭来的方向,琉璃珠眼珠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她张开双臂,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挡在纸摇床前。
那阴寒的湿气瞬间撞上了她。
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翠娘接触到阴气的纸张表面迅速变黑卷曲,冒出腥臭的青烟。
她左袖的纸片剥落下来,露出里面朽烂的竹骨,但她还是固执的一点点把双臂抬得更高。
她身上红绿色的纸小袄变得黯淡,整个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脆化。
但她还是死死挡在那里,琉璃眼珠固执的瞪着前方。
阴气被挡了一下,但随即更汹涌的蔓延开来,想要绕过这个脆弱的纸人。
冰冷的气息越过翠**肩膀,像一只无形的手,探向江落哭得通红的小脸。
就在那股阴气快要碰到江落脸颊的刹那——
江落脖颈后方,皮肤下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
是一个船锚形状的模糊印记在发热。
阴气为之一滞。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灼热的无形墙壁,扑来的势头猛的一停,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阴气的目标似乎混乱了。
船舱里,正准备咬破指尖加固禁制的盲婆婆,动作突然僵住。
她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倏的转向纸扎婴室的方向。
她没有看见,但她听到了。
她听到那股阴气在流动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和退缩,就像溪流撞上了看不见的礁石。
风雨依旧,鬼哭声停了,但怨毒的气息却更深了。
船头传来哑叔和虚影搏斗的沉闷声响。
盲婆婆缓缓收回染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吮掉血珠。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此刻锁得更紧了些。
她转向舱门方向,侧耳听着风雨中哑叔搏斗的动静,然后,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锚醒了……该剪纸问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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