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住山门里------------------------------------------，途经村镇，李济就手举铜环，齐肩而晃，铜环内镶嵌的滚珠与铜环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有的村民听到串铃声就会出来向李济行医问药，这时周正才知道，李济手中拿的铜环名为“虎撑”是医者专用道具，又因古人比较忌讳就医，医者在行医的过程中不能像其他行商者一吆喝，就用手中的虎撑摇晃，虎撑发出的串铃也很有辨识度，大家听到串铃声就知道有医者路过，家中有病人的就会出来问医。，从李济口中周正得知，这里的医者共分五等级，第五等名为“开方”主要是坐堂医者给病人诊病时会根据患者的病情心中会给开出药方，医者会喊出方剂中的药材名称和剂量，这时就会有人在药方纸上写上医者喊出的药材名称和剂量，这个写字者就叫“开方”，在开方的过程中，就能学习到各种病症和对应的方子。**等名为“辨药”这一个等级要能熟练分辨各种药材，包括药理药效等。这两个等级的医者是不能配带虎撑的。第三等级被称为“妙手”，到了这个级别就是真正的医者了，可以坐堂行医也可以游方，游方者可以配带虎撑，摇动虎撑时手放在胸前，向人传达的信息是可以看大多数的常见病。第二等被称为“国手”，国手在游方时摇动虎撑可以与肩同齐。第一等则为“圣手”，游方时虎撑可高举过顶，象征医术通神、济世无疆；圣手不仅精通百病诊治与千种药材配伍，更能创制新方、著书立说，其名常载于官修医典。凡达此境者，须经三朝御试、九省巡诊、百案验效，方得钦赐金匾与紫檀虎撑。， 五天后二人来到了一个小山村，这个山村四面环山，山势如青黛叠嶂，云气在谷间游走，村口有几株老杨树，杨树下面是一块平坦的场地，一看便知这是村子里的打谷场。一条小河从村中流过，河面不宽，河水清浅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岸边青石斑驳。有几十间农舍在小河两岸错落分布，临近中午村中炊烟袅袅。四周农田环绕。：“此村名叫山门里，后面的大山叫翠苍山，这山里盛产多种药材，眼下快到了山里人放山的季节，我每年这时候都会来这里住几个月，收一些山里出的珍贵药材。”说罢李济向村东面的一间茅草屋指去：“那便是我往年借住之处。”周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茅草屋檐角微翘，泥墙斑驳，门楣上悬着半截褪色蓝布帘，随风轻晃；屋前一方青石桌和一些简易的木架。，四周用篱笆围出一方小院，天井院用砂石铺就，平整而略带粗粝，几株野草自石缝间斜出，看上去有几分荒凉。屋内有炕有灶，炕上铺着草席，席面泛黄，经纬间嵌着细碎草屑与几道浅淡药渍，屋内除了这张草席和一个水缸外，唯有一只粗陶药碾、半架竹编药匾，匾中散落着几枚干枯的苍术根与半把晒蔫的紫苏叶。其余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屋里的生活用品都在朱有田家呢，每次出门我都会寄存到他那里。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是和我留下来呢还是出去游历？”周正略一沉吟道：“我也留下来吧，不知道有什么说道吗？”：“下午我带你去见一下村里正，在他那里报备一下就可以了。”，二人在茅屋里吃了点干粮，饭毕，周正就帮着李济整理茅屋，这时屋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李大夫回来啦？”，一个身着靛青短褐、腰束麻绳的青年汉子已跨过篱笆来到院内，后面还跟着两名少年，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朗；另一个稍小些约有个八九岁，赤着脚，阿福头。，转向又看了下周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忽而咧嘴一笑：“这位小哥面生，莫非是李大夫新收的徒弟？瞧这身板、这眼神，倒有几分当年李大夫初来山前里时的模样！”：“朱老弟说笑了，这不是我的徒弟，我们是结伴而来，这位小哥叫周正。”李济转头又对周正道：“快见过朱有田朱二哥。后面的是朱老弟的两个儿子。”周正连忙作揖，又看了看他的两个儿子，大的已经比他还大，一时间不知道叫什么好，想了想道：“朱先生好。”，拍了拍周正肩头：“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山前里没这讲究，叫二哥就成！”：“可别，我看令郎都比我大，我就叫你朱二叔吧。”，又看了眼自己两个儿子，忽而哈哈大笑：“好吧，就依你！这是我大儿子朱金根，16了，那个是我小儿子朱金果，今年九岁。”：“你回去，和弟弟妹妹们把李大夫的东西给拿过来。”朱金根应声回去，朱金果也一溜烟跟着跑出院门。
大约过了一刻钟，院门外便响起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妇人带着四个孩子匆匆而来：头前是朱金根，肩上扛着青布包裹率先进院，其他的四人也都是手提肩抗拿着各种生活用具。
朱有田此刻已经知道周正要在山口里落户，忙对那妇人道：“他娘，你带周正去大伯家登个记，这孩子要在咱这里落户。”
那妇人应了声，对周正道：“走，孩子，跟婶子来。”她将手中提着的竹篮往朱金果怀里一塞，又顺手理了理自己鬓边被山风撩乱的几缕碎发，便领着周正往村西头去了。
周正跟着那妇人穿过晒场，在那几棵老杨树后有一个大院，大院里有主房六间，东西各有两间厢房，虽然是土坯茅草，倒也算比别的茅屋高大气派一点，那妇人领着周正进院后便喊道：“大伯！大伯在家不？”
“有田家的来了！”话落从主屋出来一位老者，一身灰色短打，头发花白，眉间刻着几道深纹，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旱烟杆。看上去约莫六十上下，腰背微驼却不显佝偻，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照见人皮肉下的筋络与骨相。他朝周正上下一打量，忽将旱烟杆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两下说道：“这娃娃是谁？你带他来有啥事？”
那妇人忙上前一步，笑着回道：“大伯，这是新来的周正，李大夫带来的，要落户山门里，来请您老登记造册的。”
“哦，进来吧！”那老者向两人招了招手，转身进屋去了，周正随那妇人跨过门槛，只见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榆木长案，案上摊着一册蓝布面的簿子，边角已磨得发白起毛；旁边搁着半砚浓墨、一支狼毫秃笔，笔尖还凝着一点未干的墨珠。老者在案后坐下对周正道：“来，把路引给我，我先给你登记造册。”
周正道：“我没有路引。”便把原身的经历和老者说了。
老者闻言并不惊讶，只将旱烟杆往案角轻轻一搁，缓声道：“没有路引，倒也不打紧，咱们附近的村镇这些年来，落户的游医、逃荒的匠人、避祸的读书人，十个里倒有七个没带路引。我先给你记上，等到县里再使点钱，给落了印，这事也就成了。”
周正又向老者说明要一个住处，老者把周正领到院子里，便把村子最南短靠近大山的三间茅屋指给他看：“那屋子原是本村一个陈姓村民，后来那村民搬走了，我就把他们家的房子和田地都买下来，地我们种着了，房子有点偏僻，没人住，你要不嫌弃就去住，你要是觉的偏呢，别人家也有在村子中间的空房，我也可以帮你问问。”
周正忙拱手道：“多谢老丈，偏僻些倒好、清静，上山也方便。就是这价钱？”
老者摆摆手道：“什么价钱不价钱的，李大夫给我们村民看病也都不收诊费，你是李大夫的朋友，住着就是。”
周正心头一热说道：“我既然在咱们村里落户了，就要在这里常住，怎么好白住你的房子，我要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老者闻言，又点一袋旱烟旱，慢悠悠吸了一口，青白烟气袅袅升腾，映得他眼角的皱纹也舒展了几分：“这里的房子不值钱，就是田地值点钱，你若真要买，那房子就给一百文，要是加上后院的那三分地，再加四百文，不过地里的庄稼你要是也要，再加一百文。”
周正当即道：“地我就不要了，只买房子，不过我现在手头上还没钱，能宽限几天吗？”
老者吐出一口长烟笑道：“不急、不急，你现在户籍还没到县衙备案，房子也过不户，等先把你的户口先落下再说吧。一会让有田家的带你去看看，行你就先住哪吧，要是没相中，让有田家的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踅摸踅摸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