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刘浩突然换了个语气，软绵绵的。

“但是你不能这样啊，大喜的日子你把我们锁在外面，像什么话。”

我喝了口茶，没出声。

“爸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他心里得多难受……”刘浩开始喊他死去父亲的名字。

“爸，你看看我妈，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

爸你在天有灵你管管她啊。”

这一招刘浩从小就用。

每次犯了错，就把他死去的爸搬出来。

我的手握紧了茶杯。

刘浩爸走的时候刘浩才十一岁，丧事还是我一个人办的。

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剩我一个人撑。

二十一年了。

刘浩拿**来压我，每次都管用。

但今天不行了。

门外王丽丽的声音钻进来。

“周桂兰你听着，你要是不开门，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上。”

“到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周桂兰就是***。”

我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按下对讲按钮。

“撞吧。”

门外安静了一秒。

“血印子我明天花钱找人洗。”

对讲机那头半天没声音。

王丽丽的哭嚎声伴随着刘浩的咒骂传来，亲家母则在一旁叫侄子继续踹门。

闹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是刘浩扯着嗓子的声音。

“周桂兰，你给我记住。”

“从今天起，你没儿子了。”

“你等着一个人**吧。”

“别想着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你会后悔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在儿子的婚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吊灯是我选的，打折买的还花了六千多。

窗帘是我跑了三个建材市场比价之后定的。

连卫生间那个花洒的角度，都是我自己拿尺子量出来的，因为刘浩说他一米八二，水要从头顶正上方淋下来才舒服。

刘浩八岁那年查出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说要做手术，费用十五万。

那时候刘浩爸刚走两年，家里存款剩两万不到。

我在写字楼里擦地板，接着去饭店洗碗，晚上换到医院做护工。

三份工打了整整一年。

吃前一天剩的冷馒头，喝水龙头里的自来水。

十五万凑齐了，手术做了，刘浩活过来了。

后来刘浩上了大学，第一个学期就跟我要一万二买一双限量球鞋。

我把我妈留给我的祖传金镯子拿去金店当了。

换了一万四。

一万二给刘浩买鞋，剩下两千块我存了起来，留着当备用金。

上个月我重感冒转**，烧到三十九度五，倒在家里地板上。

醒过来之后给刘浩打电话。

刘浩说：“妈我正陪丽丽做美甲呢，你自己去医院挂个号。”

挂完电话我自己爬起来去了社区诊所。

打了三天吊瓶才退烧。

**天刘浩回来了。

来翻我床头柜的抽屉，拿走了三千块钱。

那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降压药钱。

我问刘浩拿钱干什么。

刘浩说丽丽看上了一个包，差三千块。

三千块。

我两个月的降压药。

换了王丽丽的一个包。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