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驱车离开时，能从地面看见灯火通明的住户中，有一户人家黑漆漆一片。
紧接着，我退出了家族群。
将所有亲朋好友的电话号码全部拉黑。
包括爸**。
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
我刚一点开，就是一顿咒骂从手机那头传来。
“沈婉婉！你竟然敢断水断电！”
“我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你现在野了就这样对你父母？”
·······
沉默片刻后，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顿时变得安静。
一条朋友圈的消息弹出。
表哥发了一条喜提新房的朋友圈。
配图是装修奢华的大平层。
底下的评论格外刺眼。
“家伟真是太有出息了，姑姑姑父从小就看着你长大，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看着妈**评论，我的思绪不由地飘远。
小时候，不管我有多努力学习，都只能换来他们一句。
“小小年纪就想着攀比，一点都不像你表哥一样可爱。”
从小我就没有零花钱，每次看到同学去小卖铺买东西，都很羡慕。
对于我的渴望，爸妈只会告诫我，好好努力，总有一天我都能拥有这些。
让我把心思都放在念书上。
以至于有一次我实在是眼馋，偷偷地捡起同学吃掉一半扔掉的辣条。
当时也顾不上脏，只觉得真的很好吃。
长大后再吃那些小零食，却觉得索然无味。
再也找不回童年的味道。
但是每次表哥来我家玩的时候，爸妈总是会给他准备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只要他开口，爸妈总会尽力满足。
我缩在房间假装写作业，希望有人能想起我。
可是没有。
哪怕面对我眼巴巴的眼神，妈妈也只对我说。
“女孩子不要太物质。”
六年级时，我的作文的了省一等奖，获得了五十元的奖金。
我给自己买了一个当时在班级内很流行的贴纸。
但是一回到家，面对的是父母的责骂。
“你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敢偷钱！”
我想要解释，但他们并未给我机会。
剩下的48元他们从我手里抢走，全部给了表哥。
表哥得意地看着我，我知道是他告的状。
而我，则被爸妈惩罚戴着写有“我是小偷”的木板挂在脖子上，在街边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自那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抬头见人。
身为邻居的同学也在学校带着其他人孤立我。
高考后，爸妈让我去县里的餐馆端盘子洗碗自己挣生活费和学费。
我纠结地看着他们，毕竟对那时的我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妈妈只是厉声地警告我。
“挣不到钱你这个学也没有上的必要！”
那个夏天，我的手臂上多了很多被烫伤的伤疤。
整个大学生涯，我拼了命地兼职，他们从没有给过我一分钱。
大三那年的寒假，我拖着行李回家过年。
妈妈趁我不在偷偷翻我的行李箱，翻出了一小袋化妆品。
她直接就是一顿输出。
“小小年纪臭什么美？别给想着在外面勾搭野男人！你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这些化妆品要不少钱吧？你那么有钱怎么不见得你给我们点养老费啊！”
我坐在房间，掉了一下午眼泪。
表哥来我家拜年时，爸妈给他准备了新款的耐克鞋。
“鞋子就是要买好点的，质量好！值这个价！”
那双鞋子五千多，我的那些化妆品也只不过到他的零头。
那一晚，枕头被我的眼泪浸湿，留下了**的水渍。
第二天，我将那套房子挂到了网上进行售卖。
那套房子和他们我都不要了。
爸爸打电话来骂我，“你个不孝女！房子卖了我和**妈住哪？”
我的心异常平静，可能是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
已经麻木了。
“随你怎么说，我的房子我自己做主，你们爱住哪住哪。”
“真是造孽啊，生下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手机那头的骂声戛然而止，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紧接着，爸爸切换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两种语气。
“你这破房子我们还不愿意住呢！我们有别的更好的住处！不稀罕你这里！”
我看着被被挂断的页面，不由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