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禁律，宿敌并肩------------------------------------------，无光无响，无声无景。，窗外的月色、街巷的灯火、远处的城市霓虹，尽数被厚重的阴煞屏障隔绝，方寸之地，自成密闭杀局。，死死烙印在所有人入局者的意识之中，不容遗忘，不容触犯。，不可出声，不可回头，不可妄动。，即刻被潜藏于黑暗中的阴符怪谈锁定，阴煞噬骨，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身形纹丝不动，哪怕极致的黑暗剥夺了所有视觉，她依旧脊背挺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机阳气，自发形成一层无形屏障，抵挡周遭不断侵蚀的阴冷煞气。，双眸轻轻闭合，长长的眼睫在黑暗中轻轻垂落，敛去所有情绪，唇瓣紧抿，不出半分声响，双耳高度警惕，捕捉着黑暗之中所有细微的异动。，那道阴冷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空洞、拖拽地面，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腐朽、死寂、阴冷的气息，缓慢而坚定，一步步朝着书桌的方向逼近。，还有若有若无的细碎低语，模糊不清，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轻声呢喃，蛊惑人心，试图扰乱入局者的心神，诱使其睁眼、出声、回头，主动触犯禁律。，天机之力周身流转，守住本心，隔绝外界所有精神蛊惑。，黑暗之中的阴符怪谈，最擅长攻心。利用人类与生俱来的黑暗恐惧、未知恐惧，放大心底的慌乱与不安，让人在极致的恐慌中，下意识打破规则，自取灭亡。，无数实力远超常人的阴阳术士，不是死于怪谈厮杀，不是死于阴煞反噬，恰恰是死于自身的恐惧与慌乱。，谢无妄立于黑暗之中，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浓郁的黑色阴煞悄然收拢，不外放、不躁动，与黑暗融为一体。，世间阴煞万鬼皆受他统御，区区低级阁楼阴符怪谈，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半分威胁。
他无需恪守规则，无需惧怕黑暗，无需忌惮低语。
可他没有贸然出手。
阴符规则，天道桎梏，强行打破规则，哪怕是他，也会遭受剧烈的规则反噬，损伤本源修为，动摇自身命格。
更重要的是，身旁之人，是沈清辞。
她身负至纯阳气，擅长推演阵法、计算破绽，却不擅长正面抗衡阴煞凶物。黑暗之中，一旦怪谈发起突袭，稍有不慎，便会触犯禁律，身死道消。
谢无妄漆黑眼眸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目光无声落在身旁紧闭双眼、身形清冷的少女身上，眼底阴寒尽数褪去，只剩无声的守护与隐忍的顾虑。
他不动声色调动自身阴煞之力，化作无形屏障，悄无声息笼罩在沈清辞周身，替她隔绝那些侵蚀心神的亡魂低语，隔绝阴冷刺骨的煞气侵袭，将所有危险，尽数拦在屏障之外。
这份守护，无声无息，隐秘至极，就连心思缜密、推演无双的沈清辞，都未曾察觉分毫。
黑暗持续蔓延，时间流逝变得无比缓慢，每一秒，都像是极致的煎熬。
那道诡异的脚步声，已然走到了书桌边缘，距离两人，仅有咫尺之遥。
虚无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贴在沈清辞的身侧，亡魂呢喃的声音陡然放大，无数杂乱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引诱着她睁开双眼，回头望去。
沈清辞眉心微蹙，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压制的慌乱。
哪怕她心智远超常人，历经无数阴阳险境，在这种极致未知、极致贴近死亡的黑暗之中，依旧难免心生本能的恐惧。
脖颈间的青铜铜钱滚烫愈发剧烈，提醒着危险已然近身。
就在心神濒临失守的瞬间，一只微凉干燥的手掌，精准握住了她紧绷微凉的手腕。
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玄玉与阴木气息，霸道却温柔，沉稳而有力。
一瞬之间，所有侵蚀脑海的蛊惑低语尽数消散，周身刺骨阴冷瞬间褪去，慌乱躁动的心神骤然安定下来，所有恐惧，烟消云散。
是谢无妄。
黑暗之中，他打破所有距离界限，主动触碰，以自身玄阴本源之力，为她稳住心神，隔绝所有精神侵蚀。
沈清辞浑身一僵，身躯下意识紧绷，心底第一时间升起警惕与抗拒。
两大宿敌，阴阳对立，气息相克，本不该有任何肢体触碰。
可这一刻，从掌心传来的安稳力量，却奇异地让她无比安心，所有的防备、执拗、对立，都在这无声的触碰之中，悄然松动。
她没有挣脱，没有抗拒，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借由他的力量，守住本心，安稳度过黑**局。
谢无妄感受到怀中人儿细微的僵硬，指尖动作极其轻柔，没有半分冒犯之意，仅仅只是稳稳握住，给予她足够的支撑与底气。
黑暗里，他目光沉沉落在她的方向，心底百转千回。
百年宿命，轮回纠葛。
前世阴阳双主，相知相爱，却被天道规则、两派桎梏强行拆分，一人归阳，一人归阴，生生别离，不得相守。
双人分离之日，便是世间阴符大乱之时，天道规则错乱，阴阳秩序崩塌，无数怪谈禁忌现世，祸乱人间。
而后两人坠入轮回，遗忘前尘过往，转世重生，成为对立两派的掌权人，宿命相争，互为天敌，一遍遍重复着相爱相杀的痛苦轮回。
他留存前世碎片记忆，跨越轮回，寻她百年，步步靠近，步步隐忍。
而她，前世记忆尽数封存，一无所知，只知晓他是毕生宿敌，只知晓立场相悖，不死不休。
他不愿逼她，不愿算计她，只想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并肩，一点点解开尘封百年的宿命真相，打破天道强加的悲剧轮回。
脚步声在身侧停滞，阴冷气息盘旋许久，始终无法突破谢无妄布下的阴煞屏障，无法蛊惑沈清辞的心神。
黑暗中的阴符怪谈，似乎察觉到无从下手，不甘地徘徊片刻后，拖沓的脚步声缓缓远去，一点点远离阁楼，消散在无尽黑暗之中。
危险，暂时**。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挂钟再次响起钟声，凌晨一点，钟声轻响。
刹那之间，笼罩阁楼的黑暗尽数褪去，灯光重新亮起，暖黄光影重回空间，阴冷煞气快速消散，回归平静。
第一条阴符规则，成功熬过。
视线恢复的瞬间，沈清辞第一时间收回自己的手腕，下意识往后错开半步，拉开距离，清冷眉眼之间，重新覆上疏离与警惕，仿佛方才黑暗之中的无声依靠、心神安稳，从未发生。
谢无妄坦然收回手掌，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方才下意识的守护，只是随手为之。
“第一条规则，已破。”他淡淡开口，语气恢复往日的冷漠疏离，回归宿敌姿态。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回桌面的阴符录上。
此刻，纸页之上，第一条规则字体已然黯淡消散，彻底褪去戾气，而新的黑色文字，正在纸页之上缓缓凝聚、浮现，第二条阴符规则，接踵而至，附带具体的入局地点与**禁忌：
阴符规则第二条：湘西赶尸古栈
入局禁忌：入夜之后，不可睁眼视物，不可听闻童谣，不可与栈主言语，不可触碰客栈棺木
违规惩罚：尸傀缠身，沦为行尸，永世漂泊，不得轮回
三日之内，强制入局，无路可避
湘西赶尸古栈。
沈清辞眸光微凝，心底了然。
民间最古老、最诡异的民俗禁忌之地，赶尸一脉的核心地界，藏着无数丧葬怪谈、尸傀诅咒、阴符契约，是无数阴阳术士闻之色变的凶险之地。
比起阁楼的简单黑暗规则，赶尸古栈的连环规则杀局，凶险程度翻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三日之后，前往湘西。”谢无妄目光锁定纸面规则，语气不容置疑，“这是阴符录指定的第二处凶域，必须入局，破解规则，收集阴符碎片。”
“阴符碎片？”沈清辞捕捉到***。
“每破解一处阴符凶域，便可收获一枚阴符碎片。”谢无妄解释道，语气平淡，“集齐所有碎片，便能修复阴符录，重塑阴阳规则，终结世间大乱。同时，解开百年双主宿命，找回所有遗失的真相。”
沈清辞静静听着，心底所有疑惑愈发清晰。
原来所有入局、所有冒险、所有规则厮杀，最终的目的，皆是修复规则，解开宿命。
而这一切的重担，尽数落在她与谢无妄的身上。
天生双主，天生宿命，天生枷锁，天生羁绊。
逃不开，躲不掉，避不过。
“我知晓了。”沈清辞收敛所有心绪，清冷开口，“三日之后，准时出发湘西赶尸古栈。在此之前，各自准备，互不打扰。”
依旧疏离，依旧界限分明。
谢无妄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意，轻轻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朝着阁楼门口走去，黑色身影消失在巷弄夜色之中，周身阴煞随行，转瞬远去。
阁楼之内，再度恢复寂静。
沈清辞独自坐于书桌前，低头看向掌心，方才被他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抬手，指尖抚上脖颈间滚烫褪去的青铜铜钱，心底第一次，对宿敌谢无妄，生出了全然不同的复杂情绪。
不再是纯粹的对立、警惕、忌惮。
多了疑惑，多了好奇，多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心安。
宿命的齿轮，从今夜阁楼并肩的那一刻，正式开始转动。
而她与谢无妄的故事，阴阳双主的纠葛，百年轮回的真相，无数阴符凶域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