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明苏醒，化铁为泥------------------------------------------。，一人按住她一边肩膀，手劲大得她整个人往下一矮，膝盖撞在了门槛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放开我！”，但那两只手掐住她的肩骨往外拖，她整个人被从庙门口生生拽了出去，摔进了门外的雪堆里。，骨碌碌滚出去好远，被一个打手一脚踩住了。“小丫头片子，老实趴着。”，拍掉掌心的雪沫，转身就往庙里走。，满嘴泥水的涩味，膝盖磕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踉踉跄跄就要往庙门口扑。“你们不能进去！！”，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了。”，咳了好几声，但两只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打手的手腕不松。，抬手照着她后脑勺就拍了一下。“撒手！”，耳朵嗡嗡响，但她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了打手腕子上的皮肉里。
她死死盯着庙门口。
火光晃晃悠悠地涌了进去，七八个拎着柴刀和铁棍的大汉一窝蜂地冲过门槛，脚步声踩在破庙的碎石板上，又重又急。
“求求你们…不要进去....”
话没说完，庙里头的动静把她的声音压了下去。
先是一声闷响，沉得连脚底的雪地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接连炸了好几下，密集得她头皮一麻。
紧接着，惨叫声涌了出来。
“啊！我的腿！”
“三爷救命！腿断了！腿断了！”
惨叫声一个叠着一个，从庙里翻涌出来，在风雪里回荡开，刺得人耳朵发疼。
林翩翩瞪大了眼，嘴巴张着，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看守她的矮胖打手也愣了，揪着她后领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劲。
庙里的火光一明一灭，又一串惨叫炸了开来。
“火！手上的火灭了！”
“刀在化！刀***在化！”
“铁水！是铁水！烫死我了啊！”
“快跑！快***往外跑！”
一个大汉连滚带爬地从庙门里冲了出来，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弯成了不对劲的角度，右手通红一片，手心的皮肉翻卷开来，上面还粘着一小坨正在冷却变黑的铁水。
他刚爬过门槛，整个人就瘫在了雪地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又有两个人从庙里跌跌撞撞地滚出来，一个捂着脸在雪地里打滚，嘴里不停喊“烫，烫烫烫”，另一个双腿弯折着趴在门口，一动都动不了，十根手指抠进冻土里，指甲翻起来都顾不上看。
“三爷！三爷！里面有鬼！”
又一个大汉爬出来了，这人比前面几个伤得更重，小腿骨已经歪了，膝盖处的裤子被什么东西烫穿了几个洞，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整张脸全是鼻涕和泪水。
他连爬带滚地扑到陈三爷脚边，一把抱住了陈三爷的靴筒。
“三爷！是神仙！里面住的是真神仙！”
“我们刚踏进去，人就动不了了，从天到地，从头顶到脚底板，四面八方都往下压，膝盖直接碎了！”
“然后手里的家伙全化了，柴刀化了，铁棍也化了，化成铁水滴在手上！三爷，铁啊！铁都化了！”
“火把也灭了，一盏不剩，全灭了！”
他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只是拼命磕头。
陈三爷嚼旱烟杆的动作停了。
他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目光越过满地哀嚎的手下，钉在了破庙那扇没有门板的门洞上。
庙里黑漆漆一片，所有火把都灭了，什么都看不清。
旁边一个还站着的打手声音在抖，手里的柴刀都快握不住了。
“三，三爷，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三爷没理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洞，足足看了十几个呼吸。
然后，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姜明。
他靠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鼻子下面挂着两道新鲜的血痕，整个人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往下倒。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门外的一片狼藉，扫过雪地里翻滚哀嚎的打手们，扫过站在人群后方一言不发的陈三爷。
最后，落在了蹲在雪堆里的林翩翩身上。
林翩翩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姜明的嘴唇动了动。
“翩翩，过来。”
声音很轻，轻到在风雪里几乎听不见，但林翩翩听见了。
她的腿还在发软，膝盖还在疼，可她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满地打滚的伤员，走到了姜明跟前。
姜明伸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上，掌心冰凉，指尖微微颤着，但压在她头上的力道很稳。
“有没有受伤？”
林翩翩拼命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你又流鼻血了？”
她抬起袖子就要去给他擦，被姜明用另一只手按了下来。
“没事，小问题。”
他用自己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鼻血，把她轻轻推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雪地里站着的陈三爷。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碰在了一起。
陈三爷手里的旱烟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半截埋进了雪里。
他一句话都没说，三角眼里全是翻涌的情绪，面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腰间那把雁翎刀的刀柄就在右手边，但他的手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动。
风卷着碎雪从两人之间刮过去，把地上伤员的**声搅得断断续续。
陈三爷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一丝犹豫。
陈三爷抬起右脚，一脚踹翻了身旁那个还在伸手摸刀柄的打手。
那打手被踹得侧翻出去一步远，摔在雪地里还没回过神，就听见陈三爷暴喝了一声。
“谁***敢动家伙！”
所有还站着的打手都被这一嗓子吼愣了，二十来号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家三爷。
只见陈三爷弯腰，从腰间把那把雁翎刀连鞘拔了出来，反手往身后一甩，刀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进了远处的雪堆里。
然后他撩起貂皮短袄的下摆，双膝往地上一砸，“扑通”一声，两个膝盖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冻硬的雪地里。
接着，额头触地。
五体投地，一丝不苟。
“陈三拜见仙人！方才不知仙驾在此，手下的蠢货冒犯了仙人清修，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他的声音洪亮得在整条巷子里回荡，一个字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