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夕伴仙山，稚影伴朝夕------------------------------------------，漫过层层叠叠的苍松，洒在开阔平整的练剑坪上。，往日只闻剑鸣、唯见同门的练剑坪，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成了青锋宗里一道鲜活的风景。，我自幼跟着爹爹习武练剑，基础扎实，每日破晓便来练剑坪温习剑式。而沈慕白年纪尚幼，身子瘦弱，爹爹便未曾急着教他剑术，只令他先调养身子、诵读宗门典籍，熟悉仙门规矩，养一身静定心性。，依旧带着初入山门时的怯懦与拘谨。，他便会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小小的身影落在晨光里，粗布衣衫早已换成宗门统一的浅青色弟子服，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他不吵不闹，就坐在练剑坪旁的青石上，双手捧着一本泛黄的入门典籍，一字一句认真诵读，乌黑的眼眸低垂，睫毛纤长，偶尔抬眼，便会悄悄望向练剑坪上挥剑的我。，初来几日，除了对爹爹恭敬行礼，几乎从不主动与人说话，宗门里其他年轻弟子偶尔打趣他是“捡来的小师弟”，他也只是抿紧唇，低头不语，更显孤僻。，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疼惜。，性子爽朗，不懂世俗孤苦，自然难以体会这孩子无依无靠的惶恐。我便时常停下剑式，走到青石旁，将怀中揣着的灵果、桂花糕递给他，放柔了声音：“慕白，歇会儿吧，吃些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染上几分感激，小心翼翼接过吃食，低声道一句“多谢师姐”，细弱的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他渐渐不再那般怯生。，后来见我笑，也会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起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后来见我练剑，会忍不住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我挥剑的招式，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身子也渐渐养得结实，便寻了一日，将一柄打磨光滑的木剑交到他手中。，分量极轻，专为稚童打造。沈慕白双手接过木剑，指尖紧紧攥住剑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沉寂许久的夜空，骤然亮起漫天星辰，欣喜、期待、郑重，尽数藏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剑修之道，先正心性，再练筋骨，后悟剑意。”爹爹立于他身前，语气不复平日的温和，带着几分剑修独有的肃穆，“慕白，你既入我青锋，便要守我门规，不畏寒暑，不怠朝夕，你可愿？”，握紧手中木剑，用力点头，声音虽依旧稚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弟子愿意。”
自那以后，练剑坪上便多了一道小小的练剑身影。
我在前挥剑，他便在后跟着比划，小小的身影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即便动作生涩、身形不稳，偶尔踉跄跌倒，也从不会哭闹，只是撑着地面爬起来，拍去身上尘土，继续练习。
晨光熹微时，我们一同在坪上练剑，剑风掠过，带起他额前细碎的发；暮色四合时，我会带着他去后山的溪流边散步，看晚霞染红天际，听林间雀鸟归巢，偶尔给他讲山下的市井趣事，讲宗门里的奇闻轶事。
他听得认真，安静地听，偶尔会轻声问我几句，声音软糯，眉眼间的疏离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孩童该有的鲜活。
宗门里的其他弟子，也渐渐接纳了这个沉默却坚韧的小师弟。年长的师兄会教他调息吐纳，同龄的小弟子会邀他一同去后山采摘灵果，往日孤孤单单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青锋宗的烟火气。
唯有我知晓，他看向我时，眼神里藏着独一份的依赖。
他会在练剑累了时，安静地走到我身边，挨着我的腿坐下；会在我擦拭佩剑时，乖乖递上剑布；会在我笑着看他时，露出浅浅的、干净的笑。
山间的日子，平淡又悠长，云雾岁岁流转，晨光暮霞往复。
昔日那个流落街头、惶恐不安的稚童，在青锋山的滋养下，在朝夕相伴的时光里，渐渐褪去满身尘埃，眉眼愈发清俊，身姿愈发挺拔，手中的木剑，也渐渐有了几分沉稳的力道。
而我，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渐渐习惯了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青锋山的风依旧温柔，剑鸣依旧清越，只是往后岁岁朝夕，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名为沈慕白的师弟，陪我练剑，伴我晨昏，共赴这漫漫仙途，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