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凤归云渊  |  作者:云与渊  |  更新:2026-04-25
初露锋芒------------------------------------------,沈云落已经将清风苑周遭的环境摸了个大概。,前后五进院落,东西各有跨院。但大部分院落都空着,门窗紧闭,蛛网积尘,像是许久没人住过。整座府邸透着一种荒败的冷清,与京城中其他王侯宅邸的繁华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只在允许活动的范围内走动,绝不越界半步。她知道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既有萧无渊的暗卫,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人。,她在后花园散步时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花园东南角有一片荒废的药圃。虽然杂草丛生,但沈云落认出了其中不少药材的残根,有些甚至还活着,只是无人照料而已。。如果能将这片药圃打理起来,既能在王府中找到一个立足的理由,又能方便自己配药——她随月婆婆学过不少药方,手边却一直缺少药材。,前方回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探头看去——,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嘴。白色的丝帕从指缝间露出来,上面赫然沾着触目惊心的鲜血。。,眉头紧锁,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咳嗽,他的身体都微微弯曲,看起来痛苦极了。——上前去帮忙。。。
她的目光落在萧无渊手中的丝帕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血的颜色不对。
真正咳血时,血液是从肺腑中涌出来的,颜色应该是暗红偏紫,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往往伴随着痰液。但萧无渊帕子上的血——颜色太鲜了,红得像是刚从伤口里流出来的新鲜血液,而且分布得很均匀,没有痰液混杂的痕迹。
这不是咳出来的血。
这是涂上去的。
她跟随月婆婆学了十年医术,虽然不敢说医道通神,但辨别真假咳血还是能做到的。而且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萧无渊咳嗽时身体虽然弯曲,但他扶着树干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发白,力道极大。一个真正咳血到这种程度的病人,是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握力的。
他在演戏。
萧无渊在装病。
这个认知在沈云落脑海中炸开。她瞬间想通了很多事——为什么世人皆传他"命不久矣",为什么他深居简出从不露面,为什么整座王府刻意营造出一种衰败冷清的氛围。
这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北渊王萧无渊,根本就没有病。
他在****。
沈云落的心跳陡然加速。这个发现太过重大——如果被萧无渊知道她看穿了他的伪装,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她没有选择转身离开。
因为就在这时候,萧无渊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萧无渊的咳嗽声顿了一下——只顿了不到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剧烈的咳法。但沈云落捕捉到了那个停顿,她知道他也知道了她在这里。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
"王爷!"她选择了迎上去。
沈云落快步走到萧无渊身边,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王爷怎么在这风口里站着?天寒露重,该回屋歇着才是。"她的语气是新婚妻子对丈夫的关切,无懈可击。
萧无渊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审视。
"咳了会儿,无碍。"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演得很像。
"怎会无碍?"沈云落皱眉看着他帕子上的血迹,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王爷可有在服药?是什么方子?妾身略通医理,或许能帮上些忙。"
"你懂医?"萧无渊微微挑眉。
"幼时跟一位长辈学过一些皮毛。"沈云落谦逊地说,"不敢说精通,但寻常的风寒咳嗽、跌打损伤还能对付。"
她说"皮毛",是故意藏拙。在不了解对方底牌的情况下,暴露太多实力是不明智的。
萧无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府医开的方子在书案上,你若有兴趣,自己去看。"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步伐比方才"咳血"时稳了许多——但还是刻意做出了一些虚弱的样子,时不时停下来扶着墙喘口气。
沈云落目送他离开,心中百转千回。
他让她去看药方——这是在试探她的医术水平。如果她真的只是"皮毛",看了药方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但如果她能看出什么门道——那就等于向他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沈云落想了想,决定半遮半露。完全藏拙会失去一个让自己在王府站稳脚跟的机会,但全部暴露也太危险。她需要展示恰到好处的实力——足以引起他的重视,但不至于引起他的警惕。
※ ※ ※
半个时辰后,沈云落来到了墨渊阁外。
钱嬷嬷说过,墨渊阁任何人不得靠近。但现在是萧无渊本人让她来的,钱嬷嬷的规矩便不作数了。
守在门外的影七看到她,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了路。
这说明萧无渊提前打过招呼。
沈云落走进墨渊阁,一眼便被里面的陈设吸引住了。
与王府其他地方的冷清不同,墨渊阁内部收拾得井井有条。四面墙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从经史子集到天文地理,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极为珍贵的古籍孤本。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放着几份看起来像是公文的折子——不过沈云落没有去看,那不是她该碰的东西。
她的目光很快找到了目标——书案左侧放着一张药方,旁边是几包尚未煎熬的药材。
萧无渊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一手拿着一卷书,似看非看。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药方在那里,自己看。"
沈云落走到书案前,拿起药方细看。
方子开得中规中矩——黄芪、党参、麦冬、五味子、百合、生地黄,是一剂典型的益气养阴、润肺止咳的方子。药量平和,不偏不倚,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也正因为挑不出毛病,反而暴露了问题。
如果萧无渊真的病到咳血的程度,这种温和的调理方根本不够。真正的咳血需要用到犀角地黄汤或者十灰散之类的止血重方,光靠益气养阴是压不住的。开这种方子的大夫,要么是庸医,要么——他根本就知道病人没有真的在咳血。
沈云落心中了然。这份药方本身就是"演戏"的一部分。
她放下药方,又看了看旁边的药材。拿起一包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药材的质地——药材倒是真的,成色也不错。
萧无渊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他看到她拿起药方时微微蹙眉的表情,看到她检查药材时熟练的手法,心中暗暗留意。
"如何?"他问。
沈云落沉吟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这方子开得稳妥,但妾身觉得可以做些调整。"
"哦?说来听听。"
"王爷咳血,说明肺阴亏虚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方中虽有麦冬和百合滋阴润肺,但力度稍显不足。妾身建议加上一味北沙参,增强养阴清肺之效。另外……"她顿了顿,"妾身注意到方中用的是生黄芪,但以王爷目前的症状来看,炙黄芪或许更为合适——炙黄芪偏于补中益气,对于气虚咳喘更有针对性。"
她说的这些调整都在合理范围之内,既展示了她的医学功底,又没有点破药方本身的"演戏"性质。恰到好处。
萧无渊看了她一眼。
"你说你只是皮毛?"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确实是皮毛。"沈云落神色坦然,"真正的大夫需要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妾身只看了方子没有给王爷诊脉,说的未必准确。"
"那你来诊。"萧无渊忽然伸出了左手。
沈云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诊脉——那她可就要触碰到他的手腕了。而一旦诊脉,她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实说出他脉象健康、根本没有病——还是配合他的演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
沈云落上前一步,纤细的指尖轻轻搭上了萧无渊的腕部。
他的手腕出乎意料地冰凉,但皮肤底下的脉搏有力而沉稳——寸关尺三部脉象均匀,不浮不沉,不疾不徐,是一个健康成年男子该有的脉象。不仅没有病,甚至可以说——比寻常人还要健康得多。
他的内力非常深厚。这是沈云落透过脉象感知到的另一层信息。月婆婆教过她的功法虽然粗浅,但也让她对"内力"有了基本的感知能力。萧无渊体内的气息绵长浑厚,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河,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惊人的力量。
这个男人,不仅没有病,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沈云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不自觉的动作被萧无渊捕捉到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利光芒,但很快便隐去了。
"如何?"他问。
沈云落收回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王爷的脉象沉而无力,确实是气阴两虚之象。不过根基尚在,调理得当的话,应当能有起色。"
她选择了配合他的演戏。
在现阶段,她没有必要去拆穿一个比自己强大百倍的人的秘密。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萧无渊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知道她摸出了什么。那一瞬间指尖的收紧,已经出卖了她。
但她没有拆穿。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而且有着远超年龄的隐忍和克制。
"你去配一副药方吧。"他说,"按你说的调整。"
"是。"沈云落应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萧无渊忽然叫住了她。
她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烛光看着她,表情依然冷淡,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样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你以后不必叫我王爷。"他说。
沈云落微微一怔:"那该如何称呼?"
"随你。"他说完便低下头去看书,不再理她。
沈云落站了片刻,转身走出了墨渊阁。
※ ※ ※
她并没有来得及去配药,因为一件更紧急的事情发生了。
午后未时,王府厨房传来一阵喧闹。沈云落正在清风苑整理药圃的土壤,便看到李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王妃!王妃!出大事了!"李妈满头大汗,"厨房的张婶子倒了!口吐白沫,面色青紫,怕是中了毒!"
沈云落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带我去看。"
厨房在王府东北角,是个三间通连的大灶房。沈云落赶到的时候,几个下人正手忙脚乱地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中年妇人。那妇人身形微胖,面色青紫,嘴角有白色泡沫溢出,双手痉挛性地抽搐着,看起来十分凶险。
"怎么回事?"沈云落蹲下身来查看。
"不、不知道啊!"旁边一个小厮结结巴巴地说,"张婶子中午还好好的,就是尝了一口刚炖好的汤,突然就倒了——"
"什么汤?"
"是给王爷备的药膳汤,用的是当归、枸杞、乌鸡——"
"汤在哪?"
小厮指了指灶台上的砂锅。沈云落快步走过去,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扑面而来。她凑近闻了闻,又用筷子蘸了一点汤汁,放在手指间捻了捻,然后凑近鼻尖嗅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了。
"这汤里有钩吻。"她说。
"钩、钩吻?"小厮不明白。
"就是断肠草。"沈云落语气急促但镇定,"是一种剧毒之物,混在药膳的药材里不易辨别。张婶子只是尝了一口,中毒尚浅,还有救——但必须立刻催吐!"
她二话不说,快步回到张婶子身边,一手掐住了她的人中穴,另一手在她胸口重重按了几下。同时转头对李妈喊:"去厨房找甘草和绿豆!甘草要生的,不要炙的!绿豆越多越好!再拿一碗清水来!快!"
李妈虽然慌张,但被沈云落这份镇定感染了,连忙跑去找东西。
沈云落按压了几下之后,张婶子忽然"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大口混浊的液体。呕吐物中带着明显的绿色——那是钩吻的汁液。
"好!再吐!"沈云落扶着她的身体,帮助她将胃中的毒物尽量排出。
连续催吐了三次后,张婶子的面色从青紫变成了苍白,抽搐的症状也减轻了,但呼吸依然急促微弱。
李妈端着甘草和绿豆跑了回来。沈云落接过甘草,用石臼快速碾碎,混入清水中,然后一点一点地喂入张婶子口中。甘草性甘平,有解百毒之效,是对付钩吻中毒的首选药物。
"绿豆煮水,大火煮开后改小火熬半刻钟,滤汁灌服。"沈云落一边给张婶子喂药,一边吩咐旁边的下人,"动作快,她虽然吐出了大部分毒物,但仍有少量被胃壁吸收,需要甘草和绿豆水持续解毒。"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张婶子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面色虽然苍白,但呼吸逐渐平稳,抽搐也停止了。
围观的下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震惊——震惊的对象不是中毒这件事,而是眼前这个身形纤弱的王妃。
她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判断毒物、催吐、配药——干净利落,毫不犹豫。这哪里是什么"略通医理"?这分明是行家中的行家!
"王妃……您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小丫鬟忍不住小声说。
沈云落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站起身来,走到灶台前,重新检查了那锅药膳汤。
钩吻的根茎被切碎后混在了当归片中。当归和钩吻的根茎在外形上确实有些相似——不熟悉药材的人很容易混淆。但这不可能是意外。
能将钩吻伪装成当归混入药膳,说明下毒之人对药材有一定的了解。而且目标是"给王爷备的药膳"——这锅汤如果没被张婶子提前尝了一口,最终喝下去的人就是萧无渊。
虽然以萧无渊的内力修为,这点钩吻未必能要他的命——但如果他一直在"装病",那他就必须表现得像个病人一样,对端上来的药膳毫不设防地喝下去。
沈云落的眉头紧锁。
"这些药材是从哪里来的?"她问。
"是今早钱嬷嬷从外面采买回来的。"小厮回答。
钱嬷嬷。
沈云落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把这锅汤和剩下的药材都保留好,不要丢掉。"她吩咐道,"另外,从今天开始,王爷的饮食和药物都要有人试毒。张婶子的事不是意外。"
在场的下人都安静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是意外。但这种话,一般人不敢说。而这个替嫁来的庶女王妃,不仅敢说,还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令人折服的能力和魄力。
※ ※ ※
消息很快传到了萧无渊耳中。
实际上,从沈云落赶到厨房的那一刻起,影七就已经在暗处全程观看了。
墨渊阁内,影七将事情经过详细禀报。说到沈云落一眼辨出钩吻、几分钟之内便完成了催吐解毒的全过程时,这个一向面无表情的暗卫,语气中都带了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医术……远不止皮毛。"影七说,"属下在暗影阁中也受过毒物训练,钩吻混在当归中这种手法,即便是属下也需要仔细辨别才能看出来。她只是闻了一下,捻了一下,就判断出来了。"
萧无渊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影七,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
"药膳里的毒物——查到是谁下的了吗?"他问。
"正在查。药材是钱嬷嬷今早从东市济世堂采买回来的,但经手的人很多,暂时还无法确定毒是在哪个环节被混入的。"
"钱嬷嬷。"萧无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是谁安***的?"
"三年前主子称病之后,宫中以照料王爷起居为由派来的。名义上是尚宫局的人,实际上——"影七顿了一下,"属下怀疑她与太子府有牵连。"
"继续查。"萧无渊转过身来,"不要打草惊蛇。这颗棋子先留着,看看她背后还连着谁。"
"是。"影七犹豫了一下,"主子,那王妃那边……"
"她怎么了?"
"属下的意思是——王妃今日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府中上下的注意。如果消息传到外面,可能会有人对她不利。"
萧无渊沉默了片刻。
"让暗影的人多留意清风苑那边。"他说。
影七应声而去。
萧无渊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望向清风苑的方向。隔着几重院落,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仿佛能感觉到那个纤弱的身影正在某个地方忙碌着。
沈云落。
一个相府庶女,替嫁而来,孤身一人走进这座充满暗流和危险的王府。她没有靠山,没有帮手,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丫鬟都没有。但她凭着一身医术和一颗冷静的头脑,在短短三天之内就站稳了脚跟。
她是从哪里学到这些本事的?一个被打压了十七年的庶女,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学到如此精湛的医术和如此广博的知识?
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萧无渊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她诊脉时,那一瞬间的指尖收紧。
她摸出了他的真实状况。
她知道他没有病。
但她选择了沉默。
这份默契——如果可以称之为默契的话——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有趣。
很久没有人能让萧无渊觉得"有趣"了。
※ ※ ※
傍晚时分,沈云落忙完了张婶子的后续处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清风苑。
刚进院门,她便看到案上多了几样东西——三件崭新的冬衣,一件鹤灰色的斗篷,以及一个小小的木匣。
冬衣是上好的蜀锦料子,做工精细,针脚均匀。斗篷的内衬是柔软的狐裘,摸上去暖融融的。沈云落拿起来比了比,尺寸正好合适——不是沈若烟的尺寸,是她的。
有人专门量了她的身形。
她打开那个木匣,里面是一套银质的梳篦和两支素雅的白玉簪。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胜在精致温润,与她的气质十分相称。
匣中没有附信,没有署名。但沈云落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
昨夜他说"让钱嬷嬷给你送几件冬衣",今天就到了。而且——白玉簪和银梳篦绝不在"冬衣"的范畴之内。
那是他额外加的。
沈云落将那支白玉簪拿在手中,在烛光下端详了片刻。玉质温润,雕工细腻,簪头刻着一朵似兰似梅的花——不张扬,不艳丽,却有一种沉静的美。
很像她。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将东西收好,坐到案前,开始研磨墨汁。她要将今日药膳中钩吻的用量和配伍方式记录下来——这种下毒手法虽然常见,但混入药膳中不被发现的技巧说明下毒者有一定的医药知识。
她写完记录,又翻开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本医书。
医书已经被她翻了无数遍,但今夜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以前忽略的细节——书末附录中有一个残缺的方子,标题只剩下两个字:"凤血"。
方子的内容大部分被墨渍覆盖了,只能看清几味药材的名字:赤芍、龙血竭、焚天草……
焚天草?
沈云落皱眉。她遍览医书,从未见过这味药材。月婆婆也没有提起过。
"凤血","焚天草"——这些名字都带着某种神秘的色彩,与母亲那封信中提到的"凤归"遥相呼应。
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母亲留下的东西远不止一本医书和一封信。那些被隐藏的真相,就像水面下的冰山,她目前看到的只是露出来的一角。
而那座冰山的全貌,或许足以颠覆她所知的一切。
夜深了。
沈云落合上医书,看着窗外的月色出了会神。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不是影七,影七的步法她已经能分辨了。这个脚步更轻,更隐蔽,像是刻意不想被人发现。
沈云落不动声色地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屏息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了一下,然后——远去了。
沈云落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觉并没有消退。
有人在监视她。而且不是萧无渊的人。
这座王府里的暗流,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才重新躺回床上。
闭眼之前,她想起了萧无渊今天看她时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除了冷淡和审视之外,似乎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让她觉得……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或许并不是完全孤立无援的。
或许。
她带着这个念头沉入了梦乡。而窗外,影七无声地落在院墙上,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身后的高墙之外,一个灰衣人正悄然离去。灰衣人翻过几道院墙,出了王府后门,钻进一条暗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钱嬷嬷那张刀削般的脸。
"如何?"钱嬷嬷低声问。
"那王妃确实有些本事。"灰衣人沉声道,"药膳的事被她搅了。张婶子没死成,毒也被她认出来了。"
钱嬷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个庶女,哪来的这种本事……"她咬着牙低语,"回去禀报主子吧。就说——北渊王府多了一个不好对付的人物。下一步该怎么办,等主子定夺。"
灰衣人点了点头,融入了夜色之中。
马车缓缓驶出暗巷,消失在京城繁华而危险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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