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空气死一般寂静。

程崇安站在门口，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我那只被锯开一半的手腕上。

“不——”

他的膝盖先于意识垮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重重砸在地上。

“老婆，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他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按住我的手腕，

仿佛这样就能把已经流干的血重新堵回去。

“来人！快来人！”

他嘶吼：“叫医生！快来给栀栀止血！”

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爸爸拖着家庭医生冲回来。

“快，快给栀栀包扎！”

医生蹲下身，手指搭上我的颈侧，又探向鼻息。

她抬头看向爸爸，嘴唇翕动了一下。

“夏先生……”

“说！”

医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从尸僵程度判断，大小姐昨天半夜就已经死亡了。初步判定……是**。”

爸爸眼底猩红，嘶吼道：

“不可能！”

“桢桢的求生欲很强！那么极端的末日考验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

程崇安跪在我身侧，嘴唇发白，一遍一遍地摇头。

“对！对！她一定是装的。”

“她以前也装过，装晕、装病，想让璎璎挨骂。这次一定也是装的。栀栀最会装可怜了，她——”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血泊里的罐头盖子上。

铁皮上还嵌着我在手腕上刎下的碎肉……

程崇安否认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跪着爬过去，双手捧起那只罐头盖子。

胸腔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不是装的……栀栀真的**了……”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整个人伏下去，肩膀剧烈颤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

妈妈端着一只白瓷炖盅，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怎么这么吵？栀栀，还在闹脾气吗？”

她声音有些无奈。

“喝了妈**汤，就不准再犟了。乖乖去跟浩浩道歉，他那么喜欢你，你道了歉，他还是会叫你干**——”

她跨进门槛。

看见室内的场景后，白瓷炖盅猛地从她手里滑落。

瓷器碎裂的巨响回荡在室内。

妈妈冲我扑过来。

“栀栀！栀栀！”

她被我冰冷的身体冻到浑身发颤，猛地回头质问僵住的两个男人。

“你们把栀栀怎么了？！”

“不是说只是把她关一晚吓吓她吗？！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爸爸被她捶打了几下，整个人如梦初醒般猛地一震。

“对，对，止血，先止血……”

他一边对着****做心肺复苏，一边扭头冲医生吼：

“快去备血库！栀栀流了这么多血，得立刻输血！”

医生张了张嘴，没有动。

“快去啊！”

“夏先生……”

可爸爸像是没听见般哭喊着：

“我是O型血！栀栀也是O型血！抽我的血，抽多少都行，快给她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