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情煮雪不复还

从游乐场回来后，我把女儿哄睡着。

今天发生的事，像盆冰水浇醒了我。

身为没有收入，被困在家庭琐事里的主妇，我一旦离开贺家，就会寸步难行。

想要带女儿逃离这个泥沼，我必须要有资本。

我走进衣帽间，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丝绒盒子里都是高定珠宝、**名表、还有六位数的钻石项链。

它们都是贺昭屿送给我的礼物。

我望着那条闪烁着冷光的蓝宝石项链，有些恍惚。

多年前，那个暗巷。

我因为拒绝便利店店长的表白，被他尾随逼进死胡同。

肥胖的男人施暴不成，挥着拳头就要打我。

我以为，自己又要像童年那样，被打个半死。

贺昭屿出现了。

他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踹翻了店长，打斗过程中，更是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下了沉重的一棍。

鲜血顺着他的西装袖口滴落。

他回头安抚我：“别怕，没事了。”

后来，他收留了我，给我体面的工作和住处，排除万难娶了我。

他给了我极致偏爱，也给了我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为我挡下暴力，并对我不计回报的好。

我曾以为那是救赎。

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现在，带着过往情意的珠宝，却成了我带女儿逃离他的盘缠。

多讽刺！

我拿出手机，对着它们拍下高清照片，一件件挂上二手奢侈品交易网站。

折价就折价，只要能尽快变现。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贺昭屿回来了。

我迅速关掉网页，拿出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

他微微一愣，眉头蹙起：“怎么在收拾东西？要出门？”

“嗯。”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很轻，“小舒今天没玩好，我想带她去附近短途旅行散散心，早出晚归。”

贺昭屿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腰。

属于他的，混合着淡淡**味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今天在游乐场，看到你们在那排队，我知道你们委屈。”

“可是苓苓，小凛没有爸爸，昭晟走得早，乔沫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今天，他难得高兴。”

“小凛从小就缺乏父爱，我作为他的叔叔，多照顾他一点也是应该的。小舒有你，还有我，可小凛只剩乔沫了。”

他叹了口气，温热的呼吸像看不见的软刀子，慢慢割着我的血肉。

“你一向是最懂事的，也非常体贴。别在这种小事上和他们母子计较，好吗？”

因为我懂事，所以我的女儿就活该被忽视，被那个小魔头踩在脚下吗？

可我终究没开口反驳。

争辩没有用。

自从他频繁照顾那对母子后，我已经试过无数次，换来的只有他越发不耐烦和那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抱着。

“我知道了。”

贺昭屿对我的乖顺非常满意。

他亲了亲我的侧脸：“这就对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下个月，我一定抽出时间，带你和小舒去意大利玩，好不好？”

他在许诺新的大饼。

可我早就不信了。

他的誓言，左耳进右耳出才是最优解。

我被他抱在怀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衣帽间的位置。

他还在耳畔喋喋不休，我却在分神。

心里盘算的，是还能卖点什么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