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有一团火焰在瓷胎里燃烧。，化作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径直撞向大门。，门缝里射出一线金光。，金色光芒吞噬了灰黑色的雾气，像滚水浇在雪上。，身影被光撕碎。，声音在金光中扭曲变形，然后彻底消失。。，另一团金光从神像身上弹出，落在张宣身上，把他整个裹住。，皮肤下的血管隐隐透出金色纹路。，然后变得更沉，嘴里无意识地咂了咂。，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唤醒。，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像是沉进了一片温暖的泥沼里，连梦都没做一个。，怎么偏偏睡得这么死？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鼻子突然捕捉到一股酸腐的气味，像是烂在角落里的陈年抹布。
他四处扫了一眼，没找到来源，抬手揉了揉鼻梁——手指触到一层**的东西。
“阿嚏——”
这一下，味道更冲了。
他低头一看，手指上糊了一层黑乎乎的泥，油光发亮，连手臂上都是同样的东西。
胃里猛地一翻，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再检查身上其他地方，发现全身都被这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裹住了。
恶心感从鼻腔蔓延到整张脸，紧接着皮肤也开始发*，像有无数细针在毛孔里扎。
张宣跌跌撞撞冲到院子里，扯掉贴身衣裤，从水井里提出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他把旁边的皂角抓过来使劲搓，搓到皮肤发红，又拎起第二桶水冲洗。
来回三四遍，那股油腻感才算褪干净。
水珠沿着皮肤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白了不少，也不像原来那样干瘦了。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只是个底层的庄稼人，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吃的是粗粮杂谷，肉腥只有在过年过节才能见着一点。
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良让这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蜡黄，手指关节粗大。
可眼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泛着健康的浅麦色，肩膀也比以前宽了些。
“伐骨洗髓”
四个字忽然从脑子里蹦出来。
张宣愣在原地，嘴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穿到这个鬼地方才一天，他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活下去的念头——诡异随时可能冒出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几天。
可现在这状况，像是一道裂缝里透进来的光。
如果真是伐骨洗髓，那体质应该能往上窜一截，说不定能练武。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武者能飞檐走壁，一拳砸碎石碑，甚至能跟诡异硬碰硬。
得想办法弄一本武功秘籍来。
王家应该存着不少，能不能求一本？实在不行，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路。
前世张宣练过太极拳，还从那些养生类的书上翻过十八段锦、五禽戏的招式。
他照着书上的图解比划过，练了好几年，屁都没练出来。
按小说里的说法，原来那个世界是末法时代，灵气早就散干净了，再好的 ** 也只是空架子。
但这方世界不一样，说不定那些东西真的有用。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看的可不止养生书。
那些修真宣幻类的小说里，动不动就是吐纳、筑基、金丹那一套……要是这个世界也能修仙呢？
可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修行者的任何消息。
要真有这种存在，就算底层百姓也该听过一耳朵传说才对。
想到这里，张宣叹了口气，脑子里那点太极拳的招式还算清楚，别的拳法套路只剩下模糊的影子，真要练，眼下根本使不出来。
他又想起自己的爷爷。
老爷子是正一派的道士，总说自家是江西**山祖天师张道陵的直系后代。
张宣小时候不信，每次一提这事儿就要挨揍。
他心里嘀咕：真是天师道的后人，怎么跑到几千里外的冀北省来了？爷爷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家里倒是有本族谱，但只写到明朝，再往前就断了，跟**山压根沾不上边。
张宣这名字是爷爷取的，出自《道德经》里的“宣之又宣，众妙之门”。
老爷子模糊地提过一句，说祖师张道陵本名张陵，盼着张宣将来好好修行，能被人叫一声“张道宣”。
巧的是，这方世界的原主也叫张宣。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把被褥拆下来洗了一遍，搭在院子里晾晒。
要是不洗，今晚压根没法睡——那股味道还在鼻腔里晃荡。
吃过早饭，他坐在院子里摸起刻刀。
刀锋落下去，木屑纷纷扬扬，一尊土地公的神像渐渐显形。
等到在背后刻上“福德正神土地公神位”
那几个字的时候，熟悉的温热感又从胸口涌出来，沿着血脉流遍全身。
但跟昨天相比，这股热流明显弱了一些。
他把土地公像搁在石案上，继续下刀。
又一尊土地婆的雕像很快成型，刻好“福德正神土地婆在此”，热流再次包裹全身，温度比刚才还低一点。
张宣放下刻刀，走到院子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土，上面盖的厚草席被昨晚的暴雨浸透了边角，虽然席子还能挡住大部分雨水，但土还是有点潮。
这土叫膏土，是专门用来捏泥塑神像的，质地细密，见了水黏性就上来了，晾干后也不容易裂。
他拿过一个陶盆，把盆里积存的雨水倒掉大半，留了浅浅一层底，然后用铲子往盆里铲土。
和好泥巴后，张宣掌心托起一团黏土，十指凭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记忆开始动作。
起初指关节还有些僵硬，顺着**的节奏持续下去，指尖触感越来越顺滑，手掌翻飞的速度也跟着提了上来。
约莫烧完一炷香的工夫，第一尊土地公的轮廓已从泥团里冒了出来。
他用刻刀轻轻挑出眼窝、鼻梁、嘴唇的线条，又从袍袖到腰带勾了几道衣纹，最后在背脊处刻下一行小字——那泥像立在桌面上，眉目间透出几分活气。
神像完工的瞬间，一股温热从胸口涌起，沿着脊背扩散到四肢。
他没有停手，埋头继续。
专注之下时间过得飞快，十尊泥塑土地神整整齐齐排在了石案上，等着明天风干后摆进柜台。
每一尊捏完，那股暖流都会准时出现，而且丝毫没有衰减的意思。
张宣心里又惊又喜，浑身上下像泡透了热泉，毛孔舒张，骨节松快，精力多得快要溢出来。
钟楼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干瘪的 ** ，胸腔处的衣物塌陷下去，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
王皎双眼通红，牙关咬得咯吱响：“三叔，兄弟们不能白死，他们死得太惨了！”
**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扫过那些 ** ，沉声道：“很久没吃过这种亏了。
以王武、冯路他们的修为，再配上我王家的阵法，就算撞上普通**也撑得住。
没想到血祭加持之下，照样全军覆没。
你们昨晚撞见的那三个女鬼，恐怕已经到了**的层次，甚至更高。”
话音未落，两个人影从门外快步冲进来，朝**拱手道：“三叔，查清楚了！”
**点了点头：“说。”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回道：“我们搜遍了全城，西城有三户人家遭了袭击，总共十三条人命。
死者浑身气血被吸干，心脏全部没了。
东、南、北三个方向没发现任何痕迹。”
**听完，吩咐道：“继续排查，务必在白天把那三个东西的老窝翻出来，拖到夜里就难办了。”
那两人应了一声，弯着腰退了出去。
**转过脸：“皎儿，跟我回去一趟，跟你大伯说说，得叫支援。”
王皎点头应下。
两人离开钟楼，穿街过巷回了王家，一路绕过几重院落，被管家领进内宅书房。
镇长兼族长王朗早已坐在书案后等着，见他们进来，抬手指了指椅子：“三弟，皎儿，坐吧。
管家，上茶。
什么事急成这样？”
**坐下后，直截了当：“大哥，情况不妙，得向县里求援。”
王朗眉头一挑，腰背挺直：“什么情况？”
**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讲完，又说了自己的判断。
王朗倒抽一口冷气：“你怀疑三个**已经混进来了？”
**点头：“已经派人去找，希望白天能翻出来。”
王朗叹了口气：“白天要是找得到，凭咱们现在的底子，还能拼一拼。
拖到夜里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问：“三弟，你有什么打算？”
**应道：“请六叔和九叔出关，有他们坐镇，心里踏实些。
再写封信给二哥，让他在县城那边运作一下，最好能请几个高手过来。”
“小宣，在家没？”
张宣正扒拉着糙米饭，舌头已经习惯了这粗粝的口感——开始那几天，这嚼起来像沙子的米饭差点让他的胃 ** ，但原主的肠胃就认这个，他也懒得矫情。
心里盘算着改天雕个石磨，磨点精米白面出来解解馋。
听见门外有人喊，他放下碗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南城粮店的吴老板，和他养父交情不错。
养父走后，这位吴叔没少搭把手。
“吴叔，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