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不像从前，一份工干不下去还能换一家，更没有安稳的公交车能带他去几百里外的另一座城。，几乎等于绝路。，不是几乎。。，所有人都去入帮了。。，给众人立规矩了。，耳边飘来守门老兵拖长的腔调：“推车的小子，别挡着道儿！”、抱着葫芦喝茶、嗑瓜子的瘸腿老兵，人都喊他瘸爷。“相貌奇特者必有不凡”，本城的玩家们私下编了不少关于他的故事，什么隐退的顶尖高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玩家们路过时总会凑上去搭句话，顺手塞些路上采的蘑菇、野果、瓜菜，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引出什么隐藏的机缘。，倒把这老兵养出了毛病，索要东西越来越顺手，专挑熟面孔下手。，算是本城最没指望的“隐藏线索”。
此刻的大淳太想找个人说说话了。
他把车挪到墙边，凑上前去：“瘸爷，我走投无路了，您能给指条道吗？”
瘸爷斜眼瞥他：“没路？你腿也瘸了？”
大淳喉咙发苦：“我没进帮派……”
瘸爷哈哈大笑：“那就跪在这儿，等他们过来磕头呗！你要是脸皮薄张不开嘴，老子看你平时送过几回蘑菇的份上，替你吆喝一嗓子。”
耍我玩呢！
刚涌上来的那点后悔和恐惧，瞬间被一股火气冲散了。”我就是**穷死，也不进去！”
瘸爷嘿嘿一笑，浑浊的眼睛眯起来：“小子，身上还剩几个钱？”
大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衣兜：“三十文。
怎么？”
瘸爷伸出手掌：“全拿来！反正你都快死的人了，临死前把钱留给老子，也算积德！”
这个老无赖！大淳气得胸口发堵，话都说不出来。
瘸爷笑得更大声了：“连三十文都舍不得，说明你还想着活，还敢嘴硬说不怕死？”
说到这里，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老老实实跪下去，磕头求人，还能有条活路。
在真本事面前，脸面算个屁。”
去他的下跪磕头！那种靠到处借钱耍横的伎俩，也算真本事？
大淳气得反而笑出声：“我还有个车，更值钱，瘸爷要不要？”
瘸爷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敢给，老子就敢收！”
大淳心头猛地一跳。
这神情……行，不是都说你是隐藏的绝世兵王吗？老子豁出去了，就当玩砸了，清空家当重头再来！
他一咬牙，把怀里剩下的铜钱连同装伤药和汗巾的布袋全掏出来：“给！都给您！瘸爷拿好！”
瘸爷大笑着把布袋扔回他怀里：“这些破烂老子不要，这破车倒是能抵我几个月的饷钱！你顺道上山，找小五弄十斤新鲜蘑菇回来，过节要用。
认得小五吧？”
大淳木然点头：“那个天天砍柴的，唱山歌最难听的。”
瘸爷兴高采烈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人还站着，钱全没了。
大淳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声音发虚：“然……然后呢？”
瘸爷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你想死哪儿就死哪儿去！”
混账！全部家当都交出去了，什么也没触发？这难道就是……被骗了？
大淳真的后悔了，声音发颤：“瘸爷，我……我不……”
瘸爷脸色骤然一寒，眼神像刀子：“不什么？答应的事就得作数，不然老子现在就直接弄死你！”
大淳彻底懵了。
先前只是怒火上头，并不是真的想死。
人嘛，只要还有一口气，再难再苦也不会真想死。
可现在这么一折腾，他是真的觉得，不如死了干脆。
就在这时，城里传来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吼声：“今天拼命干，明天赢江山！只要没断气，就往死里拼……”
大淳扭头瞥了一眼，零充推着车走在最前面，正领着队伍喊**。
他最不想碰见的就是这群人，更怕看见他们嘲弄的眼神。
跑吧！现在没了车，反而一身轻。
可跑出几百步后，他还是隐约听见城门方向传来哄堂大笑。
显然是那群人围住了瘸爷，正在打听那辆孤零零的独轮车。
他们注意到了。
大淳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我到底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可笑吗？
可就这么毫无作为地结束这场穿越，实在不甘心。
不但没见过传说中的祝融夫人，连个像样的三国将领都没遇着，甚至妖兽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决定了，传完话就往深山最里头去，好歹亲眼看看妖兽什么样，然后……但愿这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大淳精神恍惚，跑跑停停六七里，柴山到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斧头砍*声，还有嘹亮却粗俗的山歌，在林木间回荡。
“……阿妹情话对哥说，阿妹手白让哥摸，啊咧咧，啊咧咧，啊咧啊咧咧……”
歌声从半山腰飘来，断断续续，带着某种荒腔走板的调子。
他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位。
就是那儿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才真正明白，维持生存最紧要的并非米粮，而是柴火。
烧柴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粮食消耗，一座数万人的城池每日对木柴的需求，足以让周围的群山变得光秃。
城里的居民但凡得闲，便会出城拾捡枯枝——据说连那位出身名门的夏侯氏，便是在捡柴途中被张飞掳去成了亲。
因此，但凡大城周遭，往往只剩一片荒芜。
正因柴禾如此紧要，才有了专门以此为生的樵夫。
枯死的树木、老朽的枝干可以砍伐，整株活树不行，幼苗更不许动。
一座山砍得差不多了，便封山休养，换另一座新长成的山继续。
他先前干过的活计之一，便是替这些樵夫搬运砍下的柴枝。
玩家之间也流传着一种说法：那些终日刀不离手、臂上刺着游侠纹样的砍柴人，或许才是隐藏极深的刀法高手……
此刻的他，心里一片灰败，对这些传言早已提不起兴致。
真正的秘密从来不会在风里流传，能流传出来的，多半是局。
而自己都快死了，却连是否入了局都弄不清楚。
他拖着步子爬上了小五砍柴的那座山头，木然地听着对方把整段山歌唱完。
小五是个二十出头的精壮青年，手臂上纹着一柄被青龙缠绕的大刀，纹样拙劣，像是哪个少年用钢笔墨水自己扎上去的。
往日里，这纹身总让他觉得出戏。
可此刻，在他眼中，小五每挥下一斧，那条粗糙的青龙便仿佛要从皮肉下跃出来似的。
他疑心自己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眶。
歌声停了。
小五转过头，斧头拄在地上：“瞧见了？龙是什么颜色？”
真有龙？他脱口答道：“青的。”
小五咧开嘴笑了：“只有两种人能看到这条龙——不怕死的，和伤重将死的。
肝火带戾气的人见着的是黑龙，忠义之辈见着的是青龙。
你就是瘸爷说的那个，千里挑一的人吧？”
他心头一震。
瘸爷，这樵夫……果然藏着故事！
千里挑一！自己有救了！他就知道，命运不会让他一辈子只当个无声无息的过客！
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强压住激动，故作谦逊：“瘸爷只是让我带个话，请五哥摘十斤菇子回去，过节用。”
小五却笑着摇头：“你现在还想死吗？还能看见龙不？”
他一愣，猛地回过神——是啊，那条龙又不见了。
是因为……不想死了？
他有些慌：“五哥，这是……”
小五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筐子和杂物：“说明你只是千里挑一，还算不上万里挑一。
不过，也已经很难得了。
十斤菇子得装满满一筐呢，咱们往深山里走，边走边说。”
他长长舒了口气：“好，请五哥指点。”
小五神色认真起来：“千里挑一的人是什么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讲忠义。
怕苦的人必定怕死，怕死的人必定不讲忠义。
别瞧酒馆赌坊里那些游侠混混，整天好勇斗狠，自称不怕死、讲义气，其实不过是游手好闲、欺软怕硬之徒，都是装出来的。
遇到更狠的角色，稍加威逼 ，立刻就会服软变节。
瘸爷观察你们这些人半年了，你们都算能吃苦的。
但今天，大概就是你出头的日子了。”
他心跳骤然加快：“因为……只有我没加入那些帮派？”
小五反问：“为什么不加？”
他终于能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因为他们害人。
要是往后永昌人人都这么搞，谁还有心思种地、干活？”
小五重重一拍他肩膀：“好！这就是大义，这就是忠义！”
其实……他也曾犹豫后悔过。
说到底，这千里挑一的标准，不就是现代公司对员工最基本——甚至堪称奢侈——的要求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五哥过奖了，我其实没什么本事。”
小五笑道：“只要有这千里挑一的根骨，别的本事，历练历练就能有。”
说到这里，小五抬起手臂，露出那枚纹身：“知道这青龙刀的来历吗？”
还真叫青龙刀？
他不太确定：“和关公有关？”
小五神情肃穆起来：“那你如何看二爷大意失荆州这件事？”
他心中一惊。
这是触发“史实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