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位子都没坐稳就先划地盘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早埋好的钉子，一直在演戏？，什么忍辱负重，什么胯下之辱，都在嘶喊着让他转身服软。，怎么也扯不出那种瞬间变脸的谄媚模样。。，他没回头，推着车穿过了人群。，大椿停下脚步，茫然地望着城外那片灰蒙蒙的柴山。。？这不像从前，公司干不下去还能送送外卖，也没有能安全通往几百里外邻城的车。，就全完了。，是已经完了。，说明所有人都留下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就擦着耳朵边飘过来：“推车的崽，别挡道，要走走快点！”、抱着葫芦喝茶、嗑瓜子儿的瘸腿老兵，人都喊他瘸爷。
按“人不可貌相”
的坊间说法，城里不少玩家私下传着他过去的传奇，什么深藏不露的狠角色之类的。
所以玩家们路过，总会顺手塞点路上采的菌子、野果，试图撞撞运气，看能不能引出点特别的事。
结果特别的事没引来，倒把这老兵的胃口养刁了，索要东西越来越顺手，脸皮也越来越厚。
大椿也曾跟着凑过热闹，算是这城里最没影的“指望”
之一。
此刻的大椿太需要一点声音驱散恐慌了。
他把车挪到墙边，凑近些：“瘸爷，我没路走了，能给指个方向么？”
瘸爷斜眼一瞥：“没路？你腿也折了？”
大椿喉咙发干：“我没入他们的帮……”
瘸爷哈哈大笑：“那就跪这儿，等他们过来磕头呗！要是脸皮薄张不开嘴，老子看你平时送过几回菌子的份上，帮你吆喝一嗓子。”
耍我玩呢？
刚涌起的那点后悔瞬间被怒火烧干：“我就是**穷死，也不入！”
瘸爷嘿嘿一笑，浑浊的眼睛眯起来：“崽，身上还剩几个子儿？”
大椿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衣兜：“三十文。
怎么？”
瘸爷伸出脏兮兮的手掌：“全拿来！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死前让老子痛快痛快。”
这老无赖！大椿气得胸口发闷，话堵在嗓子眼。
瘸爷笑得更大声了：“连三十文都舍不得，说明你还想活嘛，还敢嘴硬说不怕死？”
他脸色忽然沉下来，像蒙了一层灰，“老老实实跪下去，磕头求人，还能有条活路。
在真正的硬茬子面前，脸面算个屁。”
去他的跪地求饶！靠****算什么硬茬子！
大椿气得反而笑出声：“我还有辆车，更值钱，瘸爷要不要？”
瘸爷表情变得古怪，盯着他：“你敢给，老子就敢收。”
大椿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神情……行，不是都说你是隐藏的高人么？我豁出去了，就当全砸了，重头再来！
他咬紧牙，把怀里剩下的铜板连同装零碎杂物的布袋全掏出来：“给！都给你！瘸爷拿好！”
瘸爷大笑着把布袋甩回他怀里：“这些破烂老子不要，这车倒是能抵几个月酒钱！你顺道上山，叫小五那小子弄十斤鲜菌子下来，过节要用。
认得小五吧？”
大椿木然点头：“整天砍柴，山歌唱得最混账的那个。”
瘸爷兴高采烈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人还站着，钱袋空了。
大椿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声音发飘：“然……然后呢？”
瘸爷不耐烦地掏掏耳朵：“然后？你想死哪儿就死哪儿去！”
浑蛋！全部家当都交出去了，什么也没发生？这算……被骗了？
真实的悔意啃噬上来：“瘸爷，我……我不……”
瘸爷脸色骤然一寒，目光像冰锥：“不什么？应下的事就得作数，反悔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大椿僵在原地，从头凉到脚。
先前只是一股火顶着，并不是真不想活。
人嘛，只要还有一口气，再难再苦也会挣扎着喘气。
可现在这么一折腾，那点支撑的火苗噗地灭了，他是真的觉得，不如死了干净。
城中忽然爆发出整齐的吼声，像闷雷滚过街道：“拼今日！赢明日！不死不休，干到底……”
大椿侧过脸，瞥见领头喊话的正是那个从不花钱的家伙，推着车冲在最前头。
他实在不愿撞见这群人，更怕被他们讥笑。
逃吧。
没了独轮车的拖累，此刻脚步轻快。
可跑出几百步后，城门方向还是飘来一阵哄笑——那群人围住了瘸腿的老头儿打听什么。
不用猜，定是那辆停在路边的独轮车引起了注意。
大椿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我到底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嘲弄从前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吗？
若这一趟穿越毫无所得，他绝不甘心。
莫说祝融夫人的面没见过，就连像样的三国将领也不曾遇着，甚至连妖兽都无缘得见。
算了，传完话就直奔最深的山里，好歹要亲眼瞧瞧妖兽长什么样。
然后……但愿这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他精神恍惚，歇歇跑跑，六七里路走完，柴山已在眼前。
斧头砍伐的咚咚声依旧，山歌依旧嘹亮。
“……妹的心事哥来听，妹的手儿哥来牵，哎哟哟，哎哟哟，哎哟哎哟哟……”
循着歌声找去，就是他了。
直到站在这片山前，大椿才真切体会到，寻常日子中最要紧的其实是柴火。
烧柴的速度远比粮食消耗得快，一座数万人的城池，每日对柴的需求足以让四周山林褪尽绿色。
城里人闲了便会出城拾柴，就像那位出身名门的夏侯氏，便是在捡柴时被张飞掳去成了亲。
所以大城周边，往往只剩一片荒芜。
正因柴禾紧要，才有专门砍柴的樵夫。
枯枝老干能伐，整棵树不能动，幼苗也得留着。
砍得差不多了便封山，换一座新长成的山继续。
大椿先前的工作之一，便是搬运这些樵夫砍下的柴枝。
玩家之间也流传着说法：这些整天刀不离手、臂上刺着游侠纹样的人，恐怕才是隐藏组织的用刀好手如今的大椿心灰意冷，对任何传言都提不起兴致。
真正的秘密从来不会流传在外，能流传的，多半是局。
而自己连死到临头都不知是否入了局。
他爬上小五砍树的山坡，木然地听他把整段山歌唱完。
小五是个精壮开朗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手臂上纹着一柄青龙盘绕的大刀，线条拙劣得像中学生用钢笔自己扎的，往日总让大椿觉得出戏。
可此刻在大椿眼里，那人每挥一次斧头，那条拙劣的龙便仿佛要从皮肤上跃出来似的。
大椿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小五停下歌声，问道：“看见了？龙是什么颜色？”
真有龙？大椿脱口而出：“青的！”
小五笑了：“只有不怕死的，或是伤重将死的人，才看得见这条龙。
满心戾气的人见它是黑的，忠义之人见它是青的。
你就是瘸爷叫来的那个千里挑一的人吧！”
好家伙！这瘸腿老头，这砍柴的，还真藏着故事！
千里挑一啊！我有救了！我就知道我不该一辈子当个跑腿的！
大椿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谦逊：“瘸爷只是让我带话，请五哥摘十斤蘑菇回去过节。”
小五却笑问：“你还想死吗？现在还能看见龙吗？”
大椿猛然回神——的确，那条龙又看不见了！是因为不想死了吗？
他有些慌：“五哥，这是……？”
小五开始收拾箩筐和杂物：“说明你也只是千里挑一，还算不上万里挑一。
不过已经很难得了。
十斤蘑菇可得装一大筐呢，我们进深山去采，边走边说。”
大椿长长舒了口气：“好，还请五哥指点。”
小五正色道：“千里挑一的人是什么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讲忠义！怕苦的人必定怕死，怕死的人绝不会讲忠义！别瞧酒馆赌坊里那些游侠混混整天逞凶斗狠，自称不怕死、重义气，其实都是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货色，遇上更狠的角色威逼 ，立马低头变节。
瘸爷观察你们这些人半年了，你们都算能吃苦的，但今天——大概就是你出头的日子了！”
大椿眼皮直跳：“因为就我没加入他们？”
小五反问：“为何不加？”
大椿终于能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因为他们害人！要是往后永昌人人都这么搞，谁还有心思种地干活？”
小五大赞：“好！这就是大义，这就是忠义之人！”
我其实后悔犹豫过啊……说到底，这千里挑一的标准，不就是现代公司对员工的基本奢求么？
大椿很是不好意思：“五哥过奖了，我其实没什么本事。”
小五笑道：“有这千里挑一的大本事在，别的本事历练一下都不难！”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臂，露出那片纹身：“知道这青龙刀的来历吗？”
还真叫青龙刀？
大椿不太确定：“和关公有关？”
小五神情严肃起来：“你怎么看二爷大意失荆州这件事？”
大椿一惊。
这是触发“历史 ”
的模式吗？虽然平时常和张虎胡侃玩家们议论的三国故事，但这还是头一次和“本地人”
探讨这个！只是永昌这偏僻地方，怎么会引出关羽相关的剧情？
等等，想起来了！
民间传说里，关羽一句“虎女安肯嫁犬子”
回绝孙权提亲，荆州失守时，他的女儿便在亲兵护卫下逃回西川，后来嫁给李恢之子李遗，一同镇守南中直至终老。
难道说，这会触发关三 的剧情？这小五和瘸爷，都是关三 相关的人？
若真是这样，眼前便是关键考题了——总不能照搬答案，说关羽傲慢大意了吧？
关于荆州那场败仗，后世几乎成了对关羽缺点的集中声讨。
几十年后坐在成都宫中的刘禅似乎仍觉不够解气，追封时特意选了“壮缪”
二字——明褒暗贬，史家都懂。
大椿心里清楚那一战的关键。
致命之处当然出在糜芳身上。
城墙那么高，护城河那么深，十倍兵力围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破。
可守将直接开了城门，这仗还怎么打？按常理，这口黑锅自然该由糜芳来背。
但糜家当年在徐州可是押上全部家当跟着刘备颠沛流离的，谁能料到会在蜀汉势头最盛时突然倒戈？这一倒戈，事情就变了味——连这般资历的老臣都背弃你，岂不是证明你关羽待人傲慢、处事不公？黑锅转了个圈，又稳稳落回原处，甩不掉了。
或许该怪刘备？确实。
刘备入川打刘璋，在雒城那座小县外耗了整整一年，连军师庞统都折在那里，最后不得不从荆州抽调张飞、赵云、诸葛亮驰援。
荆州的守备力量被抽空大半。
并非刘循有多高明，而是那人吓破了胆，缩在城里死守，竟意外守出了名堂。
再者，刘备始终未给逝去的糜夫人追封名号，这位小舅子心里怎能没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