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眼睛里有只手（三）------------------------------------------，出租屋外嘈杂声低了下去。灯，昏黄，把墙壁照得冰冷。外面下着雨，细密绵长。刘离呆坐在电脑桌旁。桌上摆着三个笔记本，半旧、发黄、厚得臃肿。有些页码翻烂了，很多地方用透明胶粘着。，但锁早不知扔哪里了。笔记本变厚，根本没法上锁。刘离取了第一本笔记本，抱在胸口，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扉页上有两处题字：一处是“日记”，“日记”二字被划掉了；旁边是两个红褐色的大字：“战果”。那是刘离第10次抓小偷时留下的。打斗中，那两个小偷差点击败了刘离，刘离浑身是伤，伤口的鲜血流到小偷的身上、脸上，硬是吓得小偷傻了眼，乖乖就了范。**过来了，要送刘离到医院。刘离一本正经地要求**等一下，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用食指沾着伤口处正流着的血，在扉页写下了“战果”两个字。，刘离就会把这些“战果”翻出来，他回味往事，细细咀嚼，时常就着花生米喝上一杯酒。，习惯性地一页一页往下翻。笔记本中间偶尔夹贴着报纸，那是有关刘离抓贼事迹的报道。他每次都要买好几份珍藏起来，并将一份剪贴在笔记本里。，一边在脑海里回放着一幕幕的抓贼场景。突然，他觉得笔记本里的刘离不再是他自己，好像是一个符号，是他心中的某种东西。是什么呢？刘离无法概括出来，他感觉笔记本里的一切有一种遥远感，当他再一次抓贼的时候，他才能与笔记本里的他重合，并获得一种非凡的力量。，尽管他对抓贼次数一清二楚。他依然为这个想法激动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去找红笔，微颤的手撞倒了床头桌上的笔筒。他取了笔，重新坐了下来，他摸了**口，做了几次深呼吸。他暗笑了一下，心里说：“别激动，英雄不可以这个样子的！”。1—2—3……他用力地写下一个个数字。每写完一个数，他就用普通话念一念记录的内容，像电视里播音员那样，字正腔圆。念完后，又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都那么鲜活，像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儿跳到了他眼前。他抓住每一条鱼儿，如此的欢快。有些鱼儿又跳成了他身上的伤疤，这时候，他又放下笔，**着那些结了痂的伤疤，久久的，仿佛置身从前的场景，心跳如鼓。，夜晚被这种神圣的仪式拉得很长。刘离的思绪，如一匹烈马冲出马厩，奔向过往，马蹄声长鸣，一次次抓贼的场景扑面而来。10……100……500……当刘离写到1000时，他手指抖动，无法书写。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渐渐地，他开始抽泣，一声一声，最后连成片，号啕大哭起来。，刘离哽咽着把那些夹在笔记本里的恐吓信拈在手里：“姓刘的，你要再跟着我们，小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姓刘的，滚出西乡，留你一条狗命。刘英雄，告诫你不要死得不明不白，劝你识相。”……刘离对着恐吓信冷冷地笑了起来，他变形的脸在雨夜里显得很狰狞。刘离燃起一支烟，大口大口地**。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很快屋子里就布满了烟雾。“叮当”，手机传来了提示音。刘离拿起手机，是**信息。一个叫黑金传奇的家伙在问他，为何空间很久没有动态更新了。刘离扔了手中的烟：这群粉丝，跟自己一样扯淡！刘离打开电脑，进到**空间，空间浏览量已经突破百万了，自己曾经多么迷恋这数字啊，就像股民看到涨停板一样的兴奋。，刘离一直很认真地一一回复，但这个晚上，他瞪着闪闪忽忽的电脑，一点热情也没有。粉丝都在关心他最近有没有抓贼。今天算抓贼吗？刘离在心里问自己。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在他眼前眨巴。刘离甩掉烟头，打开日记栏，写着：：2016年01月28日
地点：西乡街
对象：一个女孩。
特征：白皮肤，大眼睛，格子裙。
赃物：苹果6S手机一部。
处理：群众报警。手机归还失主，对象失踪。
过程：
打下“过程”两个字后，刘离的手指就凝住了。好一会，他打了一个“略”字，然后退了Q，重重地关了电脑，然后摊开笔记本，写着：
……我放走了她，在她当众说我“良心发现”的时候，我居然被她那双大眼睛击败了，忘了自己是抓小偷的反扒英雄，也看不出她是一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