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夜不知还要多添多少亡魂。竟有此事？”，与韩中山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向刘岩时目光惊疑不定，“陈长史所言非虚？这……未免太过离奇。”。 ** 形细细道来，听得三人怔在当场，目光反复在刘岩身上逡巡，惊疑之色久久不散——天雷救人，这等机缘实在匪夷所思。，且他们二人能从贼群中脱身本就蹊跷，三人便暂且信了七八分。：若此人真受天眷，带在身边或许能沾些气运；即便不然，多个能厮杀的手下总不是坏事。，竟起身离席，主动握住刘岩的手：“既如此，刘兄弟想必身手不凡。，冯某帐下正缺这般人才。，暂且屈就什长之职，待立下军功，冯某自当提拔。”，近乎强征，容不得推拒。，歉疚地望了刘岩一眼，忽朝冯高拱手：“冯将军，陈某自认尚有杀贼之力，愿入军中效力。。”，多一人少一人本无差别。，瞥过陈泽与韩中山，点头道：“陈长史既有此心，冯某岂能不成全？便请暂入军中助我杀敌。
只是这职务……按例该禀明太守，保举你为随军长史，但文书往来耗时甚久。
不如先以客卿身份随行，如何？”
***
午后，冯高便催逼陈泽筹措粮草。
大军未动，粮秣需先行。
一纸太守手令压下来，陈泽只得差遣新募的衙役四处征集。
可陈留城刚遭洗劫，官仓早已见底，百姓家中亦无余粮。
陈泽亲自带队奔走整日，也只敛得四百石粮米，根本无法向冯高交代。
城西营地的中军帐内，冯高怒掷竹简，厉目瞪着陈泽派来的小吏：“废物！四百石粮够做什么？我五百将士入山剿贼，这点粮食能撑几日？难道要让儿郎们空着肚子上阵吗？”
小吏吓得不敢抬头，身子微颤，却还是咬牙回话：“将军息怒……实在是没有办法。
前几日匪患刚过，粮食都被搜刮一空。
这些还是从百姓牙缝里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但凡有别的法子，下官等绝不敢如此——”
“住口！”
冯高猛拍案几，霍然起身，周身腾起一股煞气，“我不管什么缘由！回去告诉陈大人，若明日还筹不齐大军所需粮草，休怪我派兵进城自行征调！滚！”
小吏肩膀一颤，抬眼偷瞄座上那人的神情，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匆匆退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案几上那盏油灯火苗猛地一歪。
帐外，陈宫望着那仓皇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侧过脸，对身旁的刘岩低声道：“冯将军这般行事，陈留的百姓怕是又要遭罪了。”
刘岩没有接话，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陈宫却忽然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既在此地为官，若不能护佑一方安宁，便是失职。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乱兵祸害乡里。”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那顶最大的营帐走去。
刘岩唤了一声，见他脚步未停，只得跟上。
帐内光线昏暗，冯高正沉着脸坐在主位，指节一下下叩着木案。
帘子掀动的声响让他抬起眼，见是刘岩与陈宫二人，面上怒色稍稍敛去几分，嗓音仍带着未消的郁气：“刘兄弟此来，是有要事？”
“是陈宫有事禀报将军。”
陈宫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将军可是在为粮草之事烦忧？陈某或许有法子。”
冯高身形一顿，猛地从座上站起，几步跨到陈宫面前，目光灼灼：“此话当真？陈泽忙活一整日，也只凑出四百石。
你真有办法弄到更多？”
“确能。”
陈宫神色平静，语调不疾不徐，“陈留城刚遭劫掠，想在此地筹足军粮，本就不可能。
将军心中应当清楚。
不如就此放过城中百姓，也算积下一份功德。
所缺的数目，只要将军将太守手令交予我，并拨给些许兵卒，我自当为将军备齐。”
“好！军中无戏言！”
冯高紧盯着他，眼底掠过一丝**。
他此行背负的密令，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临行前偏将军曾再三叮嘱，粮草务须备足三千石，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是真正的要害。
陈宫微微一笑，声音抬高了些：“既敢开口，便有把握。
只需将军手令，外加五十名兵士。
将军定下数目，陈某必如数奉上。”
“痛快！”
冯高大笑着，重重拍了拍陈宫肩头，“那此事便托付给你了。
这是太守手令，你持我令箭去亲卫营点人。
至于数目嘛……”
他略作停顿，缓缓吐出几个字，“需五千石。”
刘岩脸色骤然一变。
五千石粟米，便是六十万斤。
按兵卒每日消耗计算，足够五百人吃上近两年。
这哪里是 ** 所需？分明是设下的圈套。
他正要开口，陈宫却已躬身应道：“将军放心。”
说罢，陈宫便拉着刘岩退出帐外。
直到离营帐远了，刘岩才压低声音急道：“他这是狮子大开口！你听不出来么？”
“我自然明白。”
陈宫嘴角仍噙着那抹浅笑，拽着他往亲卫营方向走，“不必忧心，我自有打算。”
不多时，五十名兵卒随着马车驶出军营。
陈宫与刘岩坐在车辕上，前者竟悠闲地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刘岩目光扫过随行的兵士，最后落在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上。
那汉子身高近两米，步履沉如重锤，背后交叉负着一对短戟，看分量恐怕不下百斤。
马车一路向东。
陈宫并未解释去向，只偶尔指点方向。
直至一座高墙大院出现在眼前。
青砖垒砌的围墙四角立着望楼，墙边还设有箭垛，门匾上刻着“阮府”
二字。
“典什长，”
陈宫依旧坐在车辕上，语调轻缓，“去叫门。”
他用的词是“叫门”
，而非“叩门”
。
那名姓典的什长闻言，大步上前，抡起拳头便朝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砸去。
咚咚的闷响震得门环乱颤，里头很快传来一声怒喝：“哪个不要命的！不知道这是阮府吗？”
刘岩的眉峰拧紧，侧目瞥向身旁的陈宫，喉间的话滚了几滚又咽回去。
这位同僚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说是征粮，却连半点客套的过场都不走，任凭那莽汉在人家府门前撒野——这架势，倒像是要明抢了。
他身子往陈宫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气息几乎喷在对方耳廓上：“陈公台，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嫌眼下不够乱么？”
陈宫嘴角一弯，抬手在他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是安抚，又像某种无声的示意。
话未出口，墙头已骤然冒出几十道黑影。
弓弦绷紧的吱嘎声连成一片，冰冷的箭镞在日光下泛着点点寒星。
为首一人嗓音粗粝，像砂石磨过铁板：“哪来的野狗在此狂吠？识相的快滚！再往前半步，爷手里的箭可不长眼！”
陈宫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清了清喉咙，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青石砖上：“某乃陈留太守张大人麾下东州营属官！奉令剿贼，途经此地筹措军粮。
凡抗令不遵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头那一张张绷紧的脸，“一律以通匪论处！还不速去通传阮明？”
墙头上的身影明显晃了晃。
有人缩下身子，脚步声匆匆往院内去了。
陈宫却不再等，眼皮垂下，心中默数着心跳。
数到第五十下，他双眼猛地睁开，厉喝炸开：“典什长！破门！有敢拦阻者，立斩！”
命令下得猝然，像一块冰砸进滚油。
换作旁人，或许会掂量这阮家的分量——毕竟不是寻常门户，哪能说闯就闯。
可典韦哪管这些。
陈宫话音未落，他已闷哼一声，转身两步跨到那对镇宅的石兽前。
腰身一沉，双臂筋肉虬结，抱住其中一只便往上提。
石座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那足有数百斤的石狮子竟被他生生举过头顶。
几步抢回门前，双臂一抡——
轰隆！
门板应声碎裂，木屑混着尘土冲天而起。
墙头的府客们呆若木鸡，有个年轻的手一抖，弓弦嗡鸣，一支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噗嗤扎进最近一名兵卒的大腿。
入肉不深，血却立刻洇湿了裤管。
陈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冷得像腊月河面的冰：“都瞧见了？阮家不但抗粮，更敢袭杀官兵——这是要反！”
他手臂一挥，“给我杀进去！放箭者，格杀勿论！”
腿上的伤不重，可那抹猩红却像火星，溅进了早已憋闷许久的干草堆。
兵卒们喉间滚出低吼，长枪与刀戈齐齐调转，锋刃对准了那片破碎的门洞。
不知谁先冲了进去，人群便如决堤的浊流，轰然涌入。
冲在最前的正是典韦，两柄短戟在手中翻飞，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失手的府客，煞气扑面。
变故来得太快，守院的汉子们一时懵住。
和官兵动手？那是 ** 的罪名。
可站着等死？谁也不甘心。
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勉强结成圆阵，兵器出鞘，与涌进来的军士僵持。
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那射箭的倒霉鬼踉跄着跌出人群，手里还傻愣愣地举着那杆长戈。
他正对上了典韦。
典韦连问都懒得问，喉间迸出一声低喝，左戟横扫，精铁打造的戈杆应声而断；右戟紧跟着抡圆砸下。
那人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头颅便像熟透的瓜般爆开。
红的白的泼洒一地，溅上旁边人的衣摆和脸颊。
死寂。
随即是压抑的抽气声。
真杀……这是真要往死里整！府客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抖。
退是死，进或许也是死，可总不能引颈就戮。
不知谁嘶喊了一声，圆阵收紧，刀刃向外，竟是要拼死一搏了。
杀机一触即发。
“住手——都给我住手！”
苍老却尖厉的呼喊从庭院深处刺来。
陈宫与刘岩立在门洞的阴影里，循声望去。
一个身着锦缎的老者正疾步赶来，须发皆张，脸上交织着震怒与惊惶，正是阮明。
陈宫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认得这位家主，从前在县里为吏时，对方连正眼都未曾给过一个。
“且慢。”
陈宫抬高了声音，压住场中沸腾的杀意，“听听阮家主有何话说。”
阮明走得急，喘气声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