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扫帚战神------------------------------------------ 扫帚战神。，教师节。：叔叔一家给他买个蛋糕，拍照发朋友圈证明“我们对侄子很好”，然后蛋糕剩下的部分放进冰箱，第二天早上就消失了——消失在他婶婶的胃里。。，今年他许愿的时候，窗外蹲了个女人。、披头散发、盯着他胸口看的女人。。，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其实他不会抽，只是点着看烟飘走，假装自己是个忧郁文艺青年。。，那个女人从消防梯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她没那么可怕了。。、精心打扮过的好看，是那种——怎么说呢——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但还是想看看它出鞘是什么样子。
“你到底是谁？”顾星辰问。
女人歪了歪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鼻尖上的奶油擦干净了吗？”
“……”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把这根烟点着，吸一口。
呛得他眼泪直流。
女人看着他被烟呛得直咳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会抽就别抽。”
“关你什么事。”
“我是为你好。活久一点不好吗？”
顾星辰掐灭了烟，转头看她：“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沈昭。活了987年。胸口贴了张符咒，只有你能看见，只有你能撕掉。撕完我就能安息。请你帮忙。”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帮我递一下遥控器”。
但顾星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一个活了987年的女人，在怕什么？
“撕完你会怎样？”他问。
“死透。”
“那不撕呢？”
“继续活着。”
顾星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
沈昭跟在他后面：“你就不问问别的？比如我为什么找你？比如符咒是怎么回事？比如——”
“明天再说。”顾星辰头都没回，“我今天过生日，不想听人讲遗言。”
沈昭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
她看见少年的肩膀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了搓。
这不是冷漠。
这是紧张。
他在用“无所谓”来掩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昭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面对一个活了快一千年的鬼怪，居然先考虑的是“怎么办”而不是“怕不怕”。
这小孩，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早上，顾星辰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还坐在他家客厅里。
准确地说，是盘腿坐在他家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
“你怎么进来的？”他揉了揉眼睛。
“穿墙。”
“你没经过我同意。”
“你也没说不让我进。”
“……”
顾星辰沉默了三秒，决定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盒过期的牛奶和一袋发霉的面包。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冰箱门。
沈昭端着泡面走过来：“你没吃饭？”
“习惯了。”
“你婶婶不给你留饭？”
顾星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婶婶的事？”
“昨晚你们家那些人，就那个穿红衣服的对你笑得最假。一般这种亲戚不是婶婶就是后妈。你没有后妈，那就是婶婶。”
“你观察力还挺强。”
“活了快一千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沈昭把泡面递给他，“吃吧。”
顾星辰看着那碗泡面，犹豫了一下：“你吃过了？”
“我吃过了。”
“你确定？”
“我用的是新叉子。”
“我不是说这个。”顾星辰指了指泡面桶，“你刚才蹲在客厅吃，汤都溅到地上了。你该不会用那个汤又泡了一碗吧？”
沈昭的表情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叉子上沾了辣椒油。”
“那是昨天的！”
“你昨天吃的是藤椒味，这个是香辣牛肉味。”
“……”
顾星辰从她手里拿过泡面桶，放在桌上。
“我不吃别人剩的。”
“那不是剩的！那是——”沈昭急了，“哎呀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矫情！”
“我矫情？”顾星辰转头看她，“一个活了快一千年的鬼怪，连泡面都煮不好，你才矫情。”
“我那是没条件！”
“你活了一千年都没学会生火做饭？”
“我会！我会做很多菜！但是——”沈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是那些菜的做法都失传了。食材也找不到了。调料也不一样了。”
顾星辰愣了一下。
他看见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还带着笑，但那个笑跟昨晚的他一模一样——
在演戏。
“算了，”沈昭抬起头，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不说这个。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帮我撕符咒？”
“不撕。”
“为什么？”
“因为你想死。”
“我想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死了我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
顾星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别过头：“我是说……你还没还我钱。”
“还你钱？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昨晚的泡面是我家的。”
“那是你家的？我以为是你婶婶买的！”
“我婶婶不会给我买任何东西。”顾星辰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在说自己的事，“那是我自己打工买的。”
沈昭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洗得发白的校服，看着他空空荡荡的冰箱，看着他眼底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一个人住？”
“嗯。我爸妈没了。叔叔婶婶占了这个房子，每个月给我几百块钱生活费，让我住在阳台上。”
“阳台？”
“改成了小房间。”顾星辰指了指客厅角落，“那边。”
沈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客厅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用一块木板隔出了大概四平米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张行军床、一个纸箱做的床头柜、一盏台灯。
这就是他的房间。
沈昭活了987年，见过太多人间疾苦。
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她在这个少年身上，看见了自己。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只能靠自己活着的倔强。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离开这个破家。”
顾星辰猛地抬头。
沈昭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你不是许愿了吗？‘离开这个破家’。我听见了。”
“你……”
“我活了快一千年，别的不行，打架还行。”她拍了拍胸口，“你婶婶再欺负你，我帮你吓她。你叔叔再占你便宜，我帮你揍他。至于房子——”
她环顾四周：“这房子本来就是****，对吧？”
顾星辰点了点头。
“那就拿回来。”
“怎么拿？”
沈昭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房产继承**怎么打官司”。
顾星辰看着她笨拙地用两根手指戳屏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连打字都不会，还帮我打官司？”
“我可以学！”
“你学了一千年都没学会用筷子以外的工具。”
“我会用筷子就够了！”
两**眼瞪小眼地看了三秒钟，同时别过头去。
“你挺烦人的。”顾星辰说。
“你也挺烦人的。”沈昭说。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沈昭的肩膀上。
顾星辰偷偷看了她一眼。
他发现她胸口确实贴着一张纸，黄底红字，像是古代的符咒。
他真的能看见。
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看得见。
从小到大，他都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鬼魂、阴气、将死之人身上的黑雾。
他以为那是诅咒。
但现在看着沈昭，他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有些东西之所以只有他能看见，是因为那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下午，顾星辰去咖啡店打工。
咖啡店叫“从前慢”，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装修很复古，老板是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叫苏晚。
苏晚长得很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泡咖啡的时候像在跳舞。
顾星辰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苏晚手把手教他。磨豆、压粉、萃取、打奶泡、拉花——他学了三个月，现在拉花还只能拉出一坨不明物体。
但苏晚从来不骂他，每次他拉出一坨“艺术”，她都会笑着说：“挺好的，有抽象派的感觉。”
顾星辰觉得这个老板大概是个天使。
今天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店里来了个新客人。
不是沈昭。
是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短发，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盯着菜单看了十分钟了。
苏晚走过去，笑着问：“**，想喝点什么？”
黑衣女人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停了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愣了一下，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苏晚。”
“……苏晚。”黑衣女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然后她说：“拿铁。热的。”
“好的，请稍等。”
苏晚转身去做咖啡的时候，黑衣女人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顾星辰注意到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黑衣女人的眼神——
太专注了。
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认识她？”顾星辰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黑衣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
“店里的员工。”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黑衣女人伸出手，手心里浮现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阴”字。
“我是阴间使者。”
顾星辰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哦。”
“……你就这反应？”
“我从小就能看见鬼。”顾星辰说，“阴间使者我也见过，不过你是第一个不戴斗笠的。”
黑衣女人沉默了。
这时苏晚端着咖啡过来了：“您的拿铁。”
黑衣女人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眉毛皱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喝吗？”苏晚有点紧张。
“……烫。”
苏晚笑了：“拿铁是要趁热喝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黑衣女人看着她笑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顾星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他又说不上来。
晚上，顾星辰回到家，发现沈昭正蹲在他阳台上，用手机看视频。
“你在看什么？”
“教你打官司的视频。”沈昭头都没抬，“原来打官司要先写**状，**状要写被告的信息、原告的诉求、事实与理由……”
“你真的在学？”
“我说话算话。”
顾星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笨拙地记笔记——用手机备忘录，打字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他说过“我说话算话”了。
“沈昭。”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沈昭停下打字，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难得的认真。
“因为你是我的人。”
“……”
“我是说，”她咳了一声，“你是我命定的人。你要是过得不开心，我的符咒也不会掉的。”
“你不是说符咒只有我撕才会掉？”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呢？”沈昭别过头，“反正我闲也是闲着。”
顾星辰看着她红了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阳台没风。”
“那是你的错觉。”
“沈昭。”
“干嘛？”
“你的泡面汤洒我床上了。”
沈昭低头一看，果然，泡面桶倒了，汤正沿着行军床的边沿往下淌。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越擦越乱。
顾星辰叹了口气。
“你活了一千年，连碗泡面都端不稳。”
“你能不能别提这一千年了！”
“因为每次你闯祸，都会用‘我活了一千年’当借口。”
“我没有！”
“你有。”
“……”
沈昭蹲在地上，拿着纸巾擦汤，嘴里嘟囔：“早知道就不帮你了，不识好歹的小屁孩。”
顾星辰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纸巾。
“我自己擦。你去客厅待着。”
“不行，是我弄的，我来擦。”
“你越擦越脏。”
“你嫌弃我？”
“对。”
“顾星辰你——”
“别吵了。”顾星辰抬起头，看着她，“你再吵我就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你扔不动我，我有一百二十斤。”
“鬼怪也有一百二十斤？”
“鬼怪也要吃饭的！”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笑。
笑完之后，顾星辰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笑出来的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沈昭。”
“嗯。”
“谢谢你。”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不客气。记得帮我撕符咒就行。”
“我说了不撕。”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你也是。”
“……”
“……”
阳台上的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都没说话的脸上。
一个活了将近一千年，一个活了不到二十年。
两个都想离开这个世界的灵魂，莫名其妙地凑到了一起。
也许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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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千岁萌妹在线求死
更新：新郎不帮我撕符咒。理由是他觉得我想死是不对的。
我活了987年第一次被人说“你的想法不对”。
有点生气。
但又有点开心。
我是不是有病？
1L： 楼主你不是有病，你是恋爱了。
楼主回复1L： 不可能。他19岁，我987岁，差着辈呢。
2L： 差辈怎么了？真爱不分年龄！
3L： 所以楼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不撕你就解脱不了啊。
楼主： 不知道。先帮他把他那个破家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4L： 哇，楼主你动真心了？
楼主： ……我去泡面了，此帖暂时终结。
5L： 楼主你跑什么！！！
6L： 楼主你回来！！！
7L： 楼主你心虚了！！！
楼主：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