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日记里的诅咒，今天全应验------------------------------------------被动*uff·命运偏转 已触发。效果：宿主周围3米内，对宿主怀有恶意者，遭遇概率性负面事件的几率提升。。，胡乱抓起飞出去的假发片往头上扣。。，一瘸一拐地冲了出去。。。，一动不动。。。，把胃里搅成一团的恐惧和憋屈，一点一点化开了。。，分明在传递两个字：我在。，用左手指尖戳了戳团子圆润的侧脸。
团子眯起乌溜溜的眼睛。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啾”。
华影眼眶泛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卫衣袖口狠擦了一下眼角，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欢迎来到情绪次元，第一序列调谐者。
你不需要压抑任何情绪。
这里，每一种感受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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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光线从窗帘缝隙钻进卧室。
华影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手。
团子还趴在手背上。
金**，半透明，表面浮着一层微光，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不是做梦。
她伸出左手食指戳了下去。
温热，软弹。
指尖陷进去一点点再松开，它立马弹回原状。
两颗黑豆般的眼睛慢悠悠转向她的指尖。
“啾。”
声音极轻。
华影盯着它看了三秒，收回手。下床蹬上拖鞋，径直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
水流猛地冲过手背，团子直接被卷进了洗手池底。
它在积水里骨碌碌滚了两圈，甩掉满身水珠，顺着陶瓷池壁一路往上爬。
几秒后，重新贴回她的手背。
冲不掉，泡不烂。
华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视线最终落回手背那坨金色上。
昨晚焦虑了半宿的问题摆在眼前。
这东西长在手上，去公司被同事看见了怎么解释？
她换好灰色连帽卫衣，手机揣进口袋，把帆布包挎上肩膀出门。
地铁站安检口排着长队。
前面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向后退了半步，后背直直撞在华影肩膀上。
他回过头，下巴高高抬起。
“挤什么？抢位置啊？”
换作平时，男人的暴躁会直接化作实质的尖刺扎进华影脑子里。
周围看客的好奇、幸灾乐祸也会不加筛选地涌入。
她会被逼得立刻低头道歉，向后退让。
今天不一样。
手背上的团子正持续散发着温热。
那股暖意沿着手腕的血管一路攀爬，在她和外界的情绪噪音之间，稳稳地隔开了一道屏障。
杂音还在。
但距离被拉得很远。
听起来闷闷的，不再一根根往骨头缝里扎。
华影平静地看着男人羽绒服拉链旁的一块油渍。
“抱歉。”
声音平平常常，没有起伏。
男人盯了她两秒，转过头继续排队。
华影抬起手腕。
团子半眯着眼睛趴在手背上，安安静静。
从过安检到进站台，她路过了十几个人。
没有一个人对她的右手多看一眼。
排在前面的大叔把胳膊搁在扶手上，距离她的手背不到十公分，眼睛只顾盯着手机屏幕。
毫无反应。
看不见。
别人根本看不见它。
华影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垮下来，迈步走进车厢。
上午九点，星云广告公司A组。
打卡机滴的一声，屏幕跳出九点整。
华影走到工位坐下。
办公区里无人交谈，只剩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隔着团子的过滤网，同事们的情绪退化成了一片模糊的底噪。
那些散发出来的焦虑和烦躁变得轻飘飘的，再也无法撞击她的太阳穴。
这是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发现待在人群中并不难受。
孙晓薇抱着一叠A4纸站在复印机旁，鞋底在地面不安地蹭来蹭去。
林姐坐在对面，端着碎花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水。
“孙晓薇，昨天客户的修改意见发给你没？”
孙晓薇双手一颤。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没收到，客户说直接发给王主管了。”
她蹲下去捡文件，指尖还在发抖。
“王建平人呢？这都几点了？”林姐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他今天来不了了。”
角落里，李哥一脚蹬地。
连人带转椅滑到过道中间，把手机屏幕翻向众人。
“群里的消息你们全都不看？”
林姐探出半个身子：“什么消息？”
“他早上在环城高架上追尾了。”
孙晓薇抱着文件站直身体：“严不严重？”
“人没事，追尾了一辆黑色幻影。”李哥划拉着手机屏幕，“**定了全责。更绝的是，他在现场跟车主动了手。”
林姐直接笑出了声。
“真动手了？”
“车主报警说他酒驾，**当场一测，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李哥把手机平平扣在桌面上，“扣满十二分，驾照当场吊销。人直接带走拘留，后续还得赔人家的车损。”
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华影的手悬在键盘上方。
手指顿在半空。
追尾。
扣十二分。
昨晚她在手账输入框里砸下的那串字，正一个接一个从脑子里蹦出来。
祝你喝水塞牙缝，走路摔大跤，开车追尾扣十二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右手背上。
团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了一下。
华影掏出手机。
屏幕上浮着一条手账应用的最新推送：
被动*uff·命运偏转 今日已触发（1/1）
华影默默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贴着椅背的灰色卫衣，已经洇出了一层薄汗。
孙晓薇的声音从复印机那边飘过来：“那咱们上午的汇报会怎么办？”
“等通知。”
李哥一脚蹬地，转椅滑回角落。
趁周围没人注意，华影重新点开手账应用。
图鉴板块里排列着十二个格子，只有第一个亮着。
点进去。
阳光团子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中央缓慢旋转。
下方标着状态：激活中，情绪电量82%。
日志板块显示着一条红色折线图。
昨晚十一点的位置，陡然戳起一个高耸的尖峰，数值赫然是39000。
随后曲线断崖式下跌。
今天早晨的折线平缓得几乎贴底，只在挤地铁的时段微微隆起一个小包。
界面最底部，压着一行黑底白字：
警告：情绪熵低于安全阈值，暂时封锁主动技能。
华影退出应用，按灭屏幕。
桌面上还有一份被王建平搅烂的策划案需要重写。
手账的事，只能等下班再说。
至于什么是“主动技能”，她现在没空细想。
晚上六点，下班。
华影拉上帆布包拉链，伸手推开大厦一楼的旋转玻璃门。
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灰蓝色的夜幕中，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气温降得很低，夜风裹挟着干枯的梧桐落叶，从她脚边一路刮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