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所有人的命

血光------------------------------------------。。这棵树的根系扎到了一条灵脉残余的边缘，方圆五米内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好几倍。他花了两天才找到这个位置。，他的天目穴正在缓慢吸收灵气。。"九生，天成出事了。下午从高速下来追尾了一辆货车，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人在市一医院。"。。脾脏破裂。。。"命保住了吗？""暂时脱离危险。"陆安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九生，退婚宴**说的那句话——""二伯，我只是随口一说。巧合而已。"。"族长让明天去医院看看。你也来。""好。"
挂了电话，陆九生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晃。
气运视觉是准的。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结论带来的不是兴奋，是一种沉甸甸的确认。因为如果暗红色的血光是真的，那沈清漪的灰白死气也是真的，沈万钧背后的暗线也是真的，而陆瑶——
他不想继续往下推。
第二天上午，市一医院，住院部。
走廊里站了十几个陆家的人，低声交谈。
陆九生到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扫过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忽视旁支子弟的随意一瞥。是带着审视的、停留时间明显过长的注目。
原因很简单——退婚宴上的事传开了。
"三天之内，血光之灾。"他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的。三天后，陆天成断了三根肋骨。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他听得很清楚。
"就是他说的？当时就在现场？"
"亲耳听到的。当时大家都笑了，觉得他被退婚气疯了。结果——"
"巧合吧？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子，能看出什么？"
"巧合？你信吗？"
说话的几个人看到陆九生走近，声音突然断了。
陆九生没有理会。他走到病房门口。
陆天成躺在床上，胸腹缠满绷带，脸色灰白。***周芸坐在床边抹眼泪。
陆天成看到陆九生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恐惧。
不是对伤势的恐惧——是另一种。像一个人忽然想起三天前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当时他笑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你——"陆天成的嗓子很虚，"你怎么知道的？"
病房里很安静。周芸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陆九生。门口有两三个陆家的人探着头往里看。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陆九生站在床尾。
"知道什么？"
"退婚宴上——你说的话——"陆天成的声音在发抖，"你说我三天之内——"
"随口一说。"陆九生的表情很平淡。"巧合。"
陆天成盯着他。
他不信。
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信。但陆九生就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巧合"两个字。不解释，不炫耀，不追击。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门口，陆安和拦住了他。
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很沉。
"九生，出来一下。"
偏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安和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不是随口一说。"
陆九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二伯想多了。"
"退婚宴那天，你看了天成一眼。就一眼。然后你说了那句话。全场都笑了。三天后他躺在医院里。"陆安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偏厅里很安静。窗外的槐树影子在地上晃。
陆九生放下茶杯。
前世三百年的城府，对付一个凡尘长辈的试探，绑着手都够。但他在权衡另一件事。
完全否认，安全，但没有任何收益。
承认一部分，有风险，但——
"二伯，"他说，"有些事看到了不一定要说。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信。"
这话不是承认，也不是否认。但比"巧合"多了一层意思。
陆安和盯着他看了三秒。
"**活着的时候，也是什么事都不往脸上放。"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最近注意安全。天成那个性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门关上了。
陆九生坐在偏厅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两道。
陆安和提到了父亲。陆沉。十四岁那年离奇去世，官方说法是意外。前世他查过，没查完。
这一世，不会再错过。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快中午了。
走到停车场，迎面碰上三个人。陆家旁支的年轻人——退婚宴上跟着陆天成一起笑的那几个。
领头的叫陆锋，比陆九生大一岁，五大三粗，平时跟在陆天成后面跑腿。
"九生。"陆锋拦在他面前，表情不太好看。"退婚宴**说的那个——天成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巧合。"
"别**跟我说巧合。"陆锋往前逼了一步。他比陆九生高半个头，"天成现在躺在里面，三根肋骨。你提前三天说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后面两个人也围了上来。
陆九生没有退。
他看了陆锋一眼。
暗**气运，带着一丝浮躁的橙——脾气大，脑子不好使，冲动型。头顶有一团极淡的灰，不是灾厄，是小霉运。最近三天内会丢东西。
"我没有对他做任何事。"陆九生说。"车祸是**认定的，疲劳驾驶追尾。你觉得是我让一辆货车停在高速上等他撞的？"
陆锋的拳头攥紧了。
"但是你——"
"对了，"陆九生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忘东西？钥匙、手机之类的？"
陆锋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建议你这两天出门把贵重物品放好。你的运势最近不太稳。"他说完这句话，从陆锋和另外两人的缝隙里走了过去。
身后安静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陆九生没回头。
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算笑。
算是给刚才那一幕收了个尾。
陆锋的霉运是小事——丢钥匙丢手机，三天之内必应验。不是什么大灾大难，但足够让刚才停车场的那几个人再一次想起今天的对话。
一次是巧合。
两次就不是了。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城隍庙公园，没有进去。下午再来修炼。
到家的时候陆瑶正蹲在客厅地上拼一个廉价书架，螺丝钉散了一地，她额头上蹭了一道灰。
"哥你回来啦！"她头也不抬，"这个书架是不是缺零件？"
"那根棍在你**底下坐着呢。"
陆瑶低头一看，从垫子底下抽出一根木销钉。"……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进门就看到了。"
"你怎么不早说！"
"看你找得挺认真的。"
陆瑶瞪了他一眼。
陆九生蹲下来帮她拧螺丝。三下两下把剩下的接口拧好了。书架歪歪扭扭地立起来，不太稳当，但能用。
"哥你真厉害。"陆瑶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以前你连灯泡都不会换。"
"以前是以前。"
陆瑶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哥，你最近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感觉以前你像一杯白开水，现在像一杯……不知道什么，反正不是白开水了。"
陆九生笑了。"你这什么比喻。"
"我语文不好嘛。"
她也笑了。笑完又正经起来。"不过真的变了。你说话少了，但每句话都特别稳。"
陆九生没回答。
他看着她。灯光打在她脸上，暖**的。十九岁，活蹦乱跳的十九岁。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看她头顶的气运。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看。不能再逃避了。前世就是在"还有时间"的幻觉里，一步步错过了所有窗口。
"去洗脸。我做饭。"
"吃什么？"
"番茄炒蛋。"
"好耶。"
陆瑶跑去洗手间了。
陆九生站在厨房里。番茄放在砧板上，菜刀拿在手里。
他闭上眼。
气运视觉开启。他没有看砧板，看的是客厅方向——隔着一道墙，陆瑶正在洗脸，水龙头哗哗响。
她头顶浮着一层光。
他看清了那个颜色。
灰白色。
淡的、散的，像一层刚刚蒙上去的霜。还没到致命的程度，但方向是错的。和前世一样的方向。
前世，陆瑶死在二十一岁。
她现在十九。两年。
陆九生睁开眼。手里的菜刀攥得指节发白。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陆瑶从洗手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哥，你怎么还没开始切啊？"
"在想放几个鸡蛋。"
"两个！不，三个。我今天运动了，多吃点。"
"行。"
他打开灶火，开始切番茄。
手很稳。刀法很准。
但切完之后，他在水龙头下洗手，洗了很长时间。
水是凉的。
他需要凉一凉。
两年。
不够。远远不够。他必须更快。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三条线。
第一，陆瑶的死劫。两年。
第二，沈清漪的灰白。三个月。
第三，他自己。重生的原因，铜钱的秘密，这具身体到底还藏着什么。
太多问题。不急。但也急不来。
先把八品突破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
城隍庙公园那棵老榆树下的灵脉残余，每天能提供的灵气有限。要突破八品，按现在的速度至少四十天。
太慢了。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这两天在老榆树下修炼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不是路人那种无意的一瞥——是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停留时间过长的目光。
来源不确定。公园里人来人往，他的灵觉精度不够，锁不住具**置。
但在今天的石凳上，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搪瓷杯。白底蓝边，搪瓷磕掉了几处。杯口有酒渍，杯子还是温的。
有人在他修炼的时候坐在旁边喝酒。然后在他来之前离开了。
这个人至少比他先发现了这条灵脉。
也许——比他更懂怎么用它。
陆九生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去早一点。
看看那个喝酒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