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枕头------------------------------------------ 星期六 晴·马尔福的两岁生日宴，在六月初一个晴朗得近乎刻意的午后举行。，只启用了东侧毗邻***的小厅。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淡云流动的魔法壁画，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里有新剪玫瑰的香气、糕点的甜腻，以及某种更微妙的、属于古老宅邸与纯血统家族的清冷气息。，被妈妈抱在怀里，身上穿着一件与德拉科收到的银绿色生日礼服隐约相配的、用东方软银丝线绣着暗纹星辰的白色小裙子。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如此“正式”的聚会，即使它被大人们称为“简单的家庭庆祝”。。我被妈妈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看着大人们来来去去。有个穿很多蝴蝶结的小女孩，还有个很高很大的叔叔，他的影子能把整个角落都遮住。妈妈轻声告诉我他们的名字，但我记不住那些拗口的姓氏。，接受着客人的恭贺。他今天没有拄那根蛇头手杖，而是将手随意地搭在德拉科小小的肩膀上。德拉科——今天绝对的主角——被打扮得无可挑剔。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小号的墨绿色天鹅绒礼服上缀着银线刺绣的蛇形暗纹，领口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绿宝石领针。他努力模仿着父亲站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长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德拉科，生日快乐。”帕金森先生递上一个扎着银色缎带的长盒子。德拉科在父亲的示意下接过来，小声而清晰地说：“谢谢您，先生。”礼仪完美，但目光已经飘向了下一个盒子。：会自己活动的小银蛇模型、镶嵌宝石的迷你魁地奇球套装、用独角兽毛编织的柔软毯子……德拉科每样都看，但反应平淡，直到卢修斯亲自将一个狭长的、覆盖着深绿色天鹅绒的盒子递到他面前。“打开它，德拉科。”。里面，衬着黑色的丝绸，躺着一把不到一尺长的礼仪**。鞘身是秘银锻造，镶嵌着细小的绿宝石，排列成马尔福家徽的样式。没有开刃，但对于一个两岁孩童来说，这已经是件极具分量和象征意义的礼物。。他小心翼翼地把**拿出来，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崇拜和巨大骄傲的眼神看向他的父亲，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些：“谢谢父亲！记住它代表的意义，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小厅都安静了一瞬，“守护你的姓氏，你的荣誉，和你所肩负的一切。”，但他重重地点头，把**抱得更紧。那一刻，他不再只是个被装扮精致的孩子，而是一个雏形初具的、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妈妈抱着我走上前，爸爸跟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用墨蓝色东方丝绸包裹的、扁平的礼盒。“生日快乐，德拉科。”妈妈温柔地说，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我顺着她的力道，将怀里一直抱着的一个小布包往前递了递——那是我在来的路上紧紧抓着的。
德拉科的注意力从**上移开，落在我和那个朴素的布包上，显得有些困惑。
爸爸将大礼盒交给纳西莎，然后从我手中接过小布包，在德拉科面前蹲下，温和地解释：“这是璃娅自己选的，要送给你的礼物。”
布包被打开，里面是两条小小的、柔软的靠枕。一个主色是马尔福的银绿，绣着一条盘踞的、姿态优雅的小蛇；另一个是**的墨蓝，绣着繁星与天琴座的图案。枕头填充得鼓鼓囊囊，散发着宁神草药混合阳光的干净气味。
德拉科看着这两个远不如其他礼物华丽、甚至有些“幼稚”的枕头，又看看被妈妈抱着的我。我正眨着眼睛看他，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自己裙角上一颗闪亮的小星星装饰。
他放下**，伸出小手，先拿起了那个银绿色的小蛇枕头，摸了摸上面凸起的绣线。然后又拿起了那个墨蓝色的星辰枕头，将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低头看了看。他的目光在小蛇和星星之间来回移动，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幼儿的、懵懂却专注的打量。
“龙，”他指着小蛇，用他有限的词汇和发音说道，然后手指移到星辰枕头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最后目光落回那对并排的枕头上，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很清晰，“……璃娅的。”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表现出对**那样的兴奋。但他***枕头都拿了起来，一手一个，抱在了怀里。那个动作，甚至比抱**时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贴近身体的保护意味。然后，他转向卢修斯，像是汇报一项重要成果：“父亲，璃娅的礼物。”仿佛这两只小枕头，与他怀里的**，具有某种同等的、需要被父亲知晓的地位。
卢修斯的目光在那对朴素却寓意相连的枕头上停留了一瞬，灰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光，随即对爸爸微微颔首：“赛勒斯，莉芮拉，费心了。”
纳西莎已经打开了大礼盒，里面是一套用防火防水处理的珍稀魔法生物皮质制成的、适合幼童的冒险家小行囊和配套小望远镜，做工极其精巧，兼具童趣与实用。“哦，太精美了！”她赞叹道，上前拥抱了妈妈。
礼物环节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继续。德拉科把**郑重地交给多比保管，却一直抱着那两个枕头，甚至当帕金森夫人领着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潘西过来，试图让潘西把一支会唱歌的魔法玫瑰递给他时，他因为双手抱着枕头，只是稍微侧了侧身，让多比接了过去，并对潘西点了点头，说了句：“放那边吧。”
潘西·帕金森，这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有着深色的卷发和圆溜溜的眼睛。她似乎对德拉科很感兴趣，或者说，对今天这个穿着漂亮礼服、被所有人瞩目的金发小男孩感兴趣。她被母亲引导着，摇摇晃晃地走近德拉科，伸出小手想去碰他怀里那个颜色更鲜艳的银绿枕头。
德拉科立刻后退了一小步，把枕头往怀里收了收，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一点，尽管他的礼仪还在：“我的。”
潘西的手停在半空，有点茫然。帕金森夫人连忙打圆场：“潘西，德拉科哥哥在保护他的礼物呢。你看，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玩具。”她把女儿引向了旁边那堆华丽的礼物。
德拉科看着她们走开，小鼻子几不可察地哼了一下，然后抱着枕头，转向还赖在妈妈怀里的我。纳西莎适时地微笑着说：“德拉科，带妹妹去看看你的新玩具好吗？璃娅还没下来走走呢。”
德拉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两个枕头，像是在做一个复杂的决策。最后，他把那个墨蓝色的星辰枕头往我这边递了递，用他那还带着奶音、却努力严肃的语调说：“你的。拿着。”
妈妈把我放下来，我的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有些不稳。我一只手紧紧抓着妈**裙子，另一只手接过了那个枕头。枕头几乎和我上半身一样大，抱着它让我有点摇晃。
德拉科看我抱稳了，便转身朝着礼物堆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催促道：“来。”
我抱着枕头，蹒跚地、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德拉科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我们俩，一个抱着银绿小蛇枕头，一个抱着墨蓝星辰枕头，像两只搬运过冬物资的小动物，慢吞吞地挪到了那堆金光闪闪的礼物旁边。
他向我展示他的新宝藏——会自己飞的迷你金色飞贼（他指着说：“快！”）、镶嵌宝石的窥镜（“亮了！”）、甚至那把被他暂时放在高处的**（“父亲给的！”）。他的介绍词汇有限，但语气里的骄傲显而易见。当克拉布先生庞大的身躯不小心靠近，带来一阵风时，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挪了一小步，用他比我大不了多少的身体，隔在了我和那个“山一样的叔叔”之间。
切蛋糕的时候到了。家养小精灵们推出一辆闪闪发光的银质餐车，上面是一个三层的、装饰着银绿色糖霜和迷你蛇形蜡烛的生日蛋糕。蜡烛被点燃，大人们让德拉科许愿。
他抱着他的小蛇枕头，很认真地闭上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声、清晰地说出了他的愿望：“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巫师！像父亲一样！”
典型的、毫不掩饰的马尔福式愿望。卢修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满意弧度。
纳西莎笑着开始分蛋糕。第一块，自然给了小寿星。德拉科接过盘子，上面是一块装饰着糖霜小蛇的蛋糕。他却没吃，眼睛在蛋糕上扫了一圈，最后指着另一块边缘点缀着一颗银色星星的、稍小一点的蛋糕，对纳西莎说：“那个。”
纳西莎有些疑惑，但还是把那块点缀星星的蛋糕切下来，放到另一个小盘子里。德拉科接过这个新盘子，转身，把它放在了旁边我面前的小矮桌上——我正抱着我的星辰枕头，坐在为我准备的高脚椅里。
然后，他才拿起自己那块有蛇的、更大的蛋糕，用小银勺挖了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眼睛却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再自然不过。
妈妈和纳西莎交换了一个温暖的眼神。帕金森夫人则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女儿，低声说：“看，德拉科哥哥多会照顾妹妹。”
潘西看着德拉科，又看看我面前的蛋糕，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宴会临近尾声，孩子们都有些累了。我抱着我的枕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德拉科也打了几个哈欠，但他坚持着没有揉眼睛，努力维持着小主人的仪态。当帕金森一家准备告辞，潘西被抱起来，经过我们身边时，她忽然又伸出手，这次目标是德拉科怀里那个银绿枕头。
德拉科困倦的神经似乎被触动了，他猛地抱紧枕头，往旁边一闪，同时另一只手——那只空着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我高脚椅的扶手，连人带椅子往里拉了拉，让我的椅子更靠近他，也离潘西伸过来的手更远。
“她的！”他对潘西说，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不耐烦，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我抱着的墨蓝枕头，又紧了紧自己怀里的银绿枕头，强调，“我的！不给！”
他混乱的代词和逻辑惹来大人们善意的低笑。帕金森夫人连忙道歉，抱着有些委屈的潘西离开了。
客人散尽后，我被妈妈抱在怀里，昏昏欲睡。德拉科也被纳西莎抱了起来，他的一只胳膊还紧紧搂着那个银绿色的小蛇枕头。经过我们身边时，他趴在妈妈肩头，灰蓝色的眼睛困得快要睁不开，却还是看向我，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我的。”
不知道是在说枕头，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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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在那本笔记里，翻到了关于这一天的记录。字迹比之前的更歪扭，大概是抱着兴奋和困倦写下的，语法和逻辑充满两岁孩童的特色：
“今天我两岁了。父亲给了我最棒的礼物（一把真的**！）。来了好多人。帕金森家那个有好多蝴蝶结的，想碰我的枕头，我没让。璃娅妹妹送了两个枕头，一个蛇（我的），一个星星（她的）。我告诉她那是她的。蛋糕她吃了小的带星星的，我吃了大的带蛇的。大的更好吃，星星的看起来也不错。当寿星要收很多礼物，还要照顾人，有点累。但是……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