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陷泥潭，透支信任------------------------------------------，彻底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操持家务、打理生活，日常的饮食起居，全都要依靠我照料。，术后恢复是长期过程，营养品、复查、理疗、日常用药，一项都不能少，每一笔都是固定的硬性开支。再加上家里的日常开销、房租水电，本就薪资微薄的我，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我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放学后别人都下班回家，我留在学校加开一对一私教课，周末也全程无休，从早到晚泡在练功房里。一天十几节课下来，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膝盖和腰上的旧伤反复发作，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连抬手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赚来的钱依旧是杯水车薪。，转给护工、交完医药费、买完营养品，瞬间所剩无几，有时候甚至撑不到月底，就已经身无分文。，偷偷停掉药、不肯做理疗，身体反反复复不舒服，我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成了我心里一道溃堤的口子。，没有质疑、没有催促，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既让我满心感激，也在不知不觉中，让我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我只是在实在凑不出医药费、走投无路时，才会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找平日里相处融洽、对孩子格外用心的家长，开口借几百、一千块，并且死死盯着发薪日，工资一到账，第一时间就把钱还回去，绝不**。，心里还守着最后一道底线，清楚地知道，家长们信任我，是因为我是孩子们的老师，是因为我十年如一日的用心教学，这份信任千金难换，绝不能被我肆意糟蹋。，开销越来越大，我手里的钱永远赶不上支出的速度，渐渐的，我开始力不从心。，借钱的理由越来越仓促，借钱的金额也越来越大。、几千，到后来的一万、两万；，到后来找各种理由拖延还款；
从只敢找一两位相熟的家长开口，到后来慢慢向班里其他家长求助。
“张家长，我母亲买药钱不够，能不能先借我五千？”
“王妈妈，这个月护工费没凑齐，方便周转一下吗？”
“李姐，我实在没办法了，能不能再帮我一次，下个月一定还你。”
每一次发出借钱的消息，我都羞愧得无地自容，手指发抖，不敢看对方的回复。
家长们大多心软，念着我平日里对孩子们的悉心教导，念着我这十年在学校兢兢业业，从来没有直接拒绝过我。他们从不追问细节，从不刻意催债，甚至还会安慰我，让我安心照顾家人，钱的事情不用着急。
他们越是包容，越是信任，我心里的愧疚就越深，可那份被生活逼出来的侥幸，和刻在骨子里的懦弱，却一次次推着我，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敏感，越来越逃避现实。
上课的时候，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我会突然走神，想起自己欠下的借款，心里满是煎熬；
见到家长主动和我打招呼，我会下意识躲闪，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生怕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失望和质疑；
和同事相处时，我也总是沉默寡言，害怕她们聊起家事、聊起收入，更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当众戳破。
我常常在深夜里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一遍遍地回想自己这十年的坚守，回想自己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出来，回想母亲看到我安稳生活时欣慰的笑容，再想想如今一次次伸手借钱、一步步重蹈覆辙的自己，悔恨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我会坐在黑暗里，狠狠掐自己的手臂，骂自己懦弱、骂自己不争气、骂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明明已经靠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明明已经快要摆脱过去的不堪，明明可以再咬牙坚持一下，可我却偏偏选择了最轻松、最错误的路。
我试图弥补，试图挽回。
我把所有的愧疚和不安，都化作了教学上的用心。我给孩子们加练基本功，耐心安抚每一个胆小的孩子，精心准备每一堂课，用心对待每一次排练，想靠着对孩子们的好，来抵消自己心里的罪恶感，来留住这来之不易的信任。
可我忘了，信任就像一张白纸，一旦褶皱，就再也无法抚平；一旦透支，就再也无法挽回。
慢慢的，家长群里开始有了异样的声音。
有人私下议论，说我一个舞蹈老师，怎么总是频繁借钱；
有人旁敲侧击地问我，什么时候能把欠款还清；
还有家长，开始刻意避开和我单独相处，对我的态度，从原本的亲切热情，变得冷淡疏离。
我看着这些悄无声息的变化，心里清楚，我拼命守护了十年的体面，我用心积攒了十年的信任，正在被我一点点耗尽。
我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害怕事情被彻底揭穿，害怕被校长叫去谈话，害怕被学校辞退，害怕自己再次一无所有，再次让母亲失望。
可我越是害怕，就越是无力挣脱。
我就像深陷在泥潭里的人，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直到再也无法回头。
我心里隐隐有了预感，这场用信任换来的苟且，这场瞒了所有人的困境，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将我十年的救赎之路，彻底摧毁。
而我，毫无还手之力。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