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天花板------------------------------------------。"肚子有点空"的饿，而是"胃在啃自己"的饿。疼。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人拿把钝刀在他肚子里来回拉扯。，天已经蒙蒙亮了。柴房的窗户透进一丝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刺得眼睛发酸。，先花了一分钟确认一件事——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穿越了。他现在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躺在一间漏风的柴房里，饿得前胸贴后背。。，撑着墙壁坐起来。木板床发出一阵吱呀的响声，像是在**。稻草在身下窸窸窣窣地响，有几根扎进了他的脖子，*得他直想挠。。。。破。旧。比他前世上大学时租的地下室还寒碜。墙角堆着的那些柴火，大概是他每天的"工作量"——原主的叔叔陈德发是个精于算计的人，让原主每天劈够多少捆柴，才给饭吃。。，是真的**的。连续干了十几天的重活，每天只给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最后晕倒在田埂上，再也没醒过来。。，婶子王翠花。两个人把他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吃的是猪食，干的是牛**活儿。原主在这个家里十几年，从来没被当人看过。，他记下了。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扁的。硬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硌手。
得先活下去。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饿。低血糖的那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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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出柴房。
院子不大，泥巴地，坑坑洼洼的。角落里有一口井，井台上放着两只木桶。院墙是土坯垒的，有几处已经塌了，用几根木头撑着。墙根底下种着几株歪歪扭扭的南瓜秧，叶子蔫蔫的，像是缺水缺肥。
正屋的门还关着，呼噜声从里面传出来，震天响。是陈德发和王翠花。
陈牧站在院子里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蜡黄。指节粗大。手心全是茧子，厚厚的一层，像贴了一块牛皮纸。
这不是二十八岁程序员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前世是个程序员，做事讲究逻辑和方法。现在换了个世界，这套方**应该还是适用的。
首先，收集信息。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叫青阳镇，属于一个叫"陈家"的修仙家族的势力范围。所谓修仙家族，就是家族里有人能修炼，能使用灵力，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那种。
陈家算是比较大的修仙家族了，在方圆百里都排得上号。虽然近些年有些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青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说了算的。
陈牧是陈家的旁支。旁支的意思是，跟家主那一脉血缘关系比较远。他的爷爷跟现任家主是同一个曾祖父，但隔了不知道多少代，在家族里早就没什么地位了。
原主的爹叫陈德明，是陈家旁支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娶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生了原主，两口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十年前，陈德明病死了。又过了十年，原主的娘也病死了。就剩原主一个，被叔叔陈德发"收养"。
说是收养，其实是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原主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几年，从七八岁开始就干活。扫地、挑水、劈柴、喂猪、种田，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吃的呢？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偶尔有点剩菜剩饭，也轮不到他。
这还不算最惨的。
最惨的是，原主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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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是修仙家族，每年的测灵根是家族里的大事。满十六岁的族人都有一次机会，站到测灵镜前面，看看有没有修仙的天赋。
原主十五岁那年测过一次。
测灵镜显示的结果是——"废灵根"。
所谓废灵根，就是天赋极差，修炼一辈子也突破不了练气期的意思。放在修仙界，这跟没有灵根没什么区别。
从那以后，原主就彻底沦为了陈家的最底层。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连狗都比他吃得好。
陈牧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他现在很弱。没有修为，没有**，没有资源，只有一副勉强能动的身体。
第二，他现在很饿。急需补充能量，否则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第三，他现在有机会。测灵根是十六岁，原主今年刚好十六，还有一次机会。
测灵根……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什么废柴流、退婚流、系统流，主角都是一开始被各种打压，然后获得金手指，一路逆袭。
他穿越过来，会不会也有什么金手指？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属性？新手大礼包？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陈牧睁开眼，有点失望。也许他就是个普通穿越者，没有什么金手指。
但这也没关系。没有金手指，那就靠自己的本事活。他前世能把代码写好，这一世应该也能在这个世界混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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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的，带着股不耐烦。
陈牧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从正屋里走出来。
四十来岁，瘦长脸，三角眼，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比陈牧身上的要新得多，也干净得多。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稀粥，正往里瞅着，像在数里头有几粒米。
是婶子王翠花。
"婶子。"陈牧叫了一声。
声音比昨天清晰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沙哑。
王翠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好了？"
"好了。"
"好了***活。地里苞谷还没掰完呢，昨天你晕那一阵，不知道偷了多少懒……"
她唠唠叨叨地说着，把手里的碗往陈牧面前一递。
"先喝碗粥垫垫，喝完去干活。苞谷掰完了再回来吃饭。"
陈牧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大半碗粥。清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加起来不超过二十颗。碗底还有几个灰褐色的泥点子，不知道是不是从地上溅上去的。
这就是他的早饭了。
也是他今天的全部口粮。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的。不算难喝。但喝下去之后，胃里空荡荡的感觉一点没消，反倒更饿了。
"婶子，"他开口了，"苞谷地远吗？"
王翠花撇了撇嘴："不远，就在村东头。出了门往东走二里地，看见一片苞谷地就是了。你又不是没去过，问什么问？"
"那我现在就去。"
陈牧把碗放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翠花叫住他。
"挑担水去。井在村西头，你顺路把水缸挑满。"
陈牧顿了顿，点头："好。"
他转身往井边走去。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嘀咕声，听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是"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陈牧没理她。
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穿越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如果他表现得太不一样，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他得慢慢来。先适应，再观察，最后再决定怎么做。
挑水的桶在井台上放着，是两只老旧的木桶，桶壁上裂了几道口子，用麻绳缠着。井绳是麻绳，粗的，被井口磨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勒痕。
陈牧把木桶放进井里，往下一沉。等水涌进来了，再用力往上提。
这活儿他前世从来没干过。
前世他连桶装水都没自己换过，都是叫外卖的时候顺便让外卖小哥带上来的。但现在，他得自己挑水。
第一桶，他提得很费力。胳膊酸得发抖，险些把桶甩出去。
但他还是咬着牙提上来了。
第二桶，稍微好一点。
他把两桶水挑起来，往回走。
扁担压在肩膀上，压得他龇牙咧嘴。每走一步，肩膀就像被人用锤子敲一下。
但他还是咬着牙走完了。
三里路。他挑着两桶水，走了三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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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谷地在村东头，确实不远。
陈牧到了地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的阳光照在苞谷叶子上，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空气里有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闻起来倒不算难闻。
他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开始干活。
掰苞谷不难。就是把苞谷棒子从秆子上拧下来，扔进筐里，等筐满了再挑回去。一穗苞谷大概半斤重，不算太重，但弯腰的动作重复几千遍，也够受的。
陈牧蹲在垄沟里，掰了一穗苞谷。
又掰了一穗。
又掰了一穗。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热。他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肚子越来越饿，饿得他眼冒金星。
他停下来，直起腰，喘了几口气。
苞谷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按这个速度，他今天能把一半掰完就不错了。
但他不想干了。
不是不能干，是不想干。
凭什么他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凭什么那个王翠花在家里躺着，他在这儿晒太阳？
他蹲在苞谷地里，看着面前的苞谷秆子发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下去了。
不行。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他现在没有修为，没有**，没有资源。跟陈德发和王翠花撕破脸，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而且，他还有测灵根的机会。
十六岁那年测过一次，没测出来。今年还有一次机会。
也许……也许测灵根会有转机？
测灵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测灵根是看天赋的。原主的天赋很差，测出来是"废灵根"。但他不是原主。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会不会……会不会他在这个世界的天赋，跟原主不一样？
也许他真的有修炼的资质？
也许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陈牧越想越兴奋，干活的劲头也足了几分。
他加快了速度，拼命掰苞谷。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不管。肩膀酸得发抖，他不管。腰弯得直不起来，他还是不管。
他只有一个念头——活过今天，然后想办法参加今年的测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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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的时候，陈牧挑着两筐苞谷回了家。
两筐苞谷，大概有一百多斤。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饿着肚子，硬生生挑回来的。
路上他歇了五六次。每次歇的时候，他都想躺下不起来了。但他还是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回到陈家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苞谷倒进仓房里，把筐放下，扶着墙喘气。
王翠花从正屋里出来，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
"回来了。"
"锅里给你留了饭，自己去盛。"
说完，她转身进屋去了。
陈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这就是他的"婶子"。原主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几年，被当牛马使唤了十几年，到头来，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灶房走去。
锅里果然给他留了饭。还是那碗清粥。今天的稍微稠一点——也可能是他饿过头了，产生的错觉。
他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
温的。不难喝。但喝完之后，胃里还是空荡荡的。
他舔了舔碗底，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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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躺在柴房的草席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总结一下：
第一，他活着。至少目前是活着的。
第二，他很饿。急需补充能量。
第三，他需要找到修炼的方法。测灵根还有机会，但如果还是测出来是"废灵根"，他得想别的办法。
**，叔叔婶子靠不住。原主在这个家里的处境非常糟糕，他得想办法改变。
第五，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一个计划。
他前世是程序员，做事讲究逻辑和方法。现在换了个世界，这套方**应该还是适用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
短期目标（一个月内）
1. 活过测灵根。不管测出来是什么，得先有个说法。
2. 想办法吃饱饭。现在这个状态，干再多活也是白搭。
3. 观察周围环境。陈家、青阳镇、修仙界……他需要更多信息。
中期目标（一年内）
1. 找到修炼的门路。如果测灵根还是"废灵根"，得想别的办法。
2. 积累资源。不管是灵石还是别的什么，得想办法弄到手。
3. 建立人脉。在这个世界上，孤家寡人是很危险的。
长期目标
1. 变强。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得变强。
2. 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为什么会穿越？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3. 活得像个人。不是牛马，不是工具，是一个人。
他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他给自己列过无数个计划，但没有一次真正执行过。每次都是列完就扔，然后继续加班，继续熬夜，继续等待"以后"。
现在他列完这个清单，突然觉得心情平静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
等待是没有意义的。想做的事，就得现在做。等"以后"的人，永远等不到"以后"。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得好好活下去。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