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重验证与彻底信任------------------------------------------，开着他那辆二手丰田卡罗拉。，看见郑知行从车里钻出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灰色的运动裤，印着某个科技大会logo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接到电话就直接出门了。“什么情况？“，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陈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通宵了？““差不多。“，“上去说。“，郑知行还在絮叨：“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我就说你别一个人硬扛。需要钱还是需要人？我那边虽然公司小，但动捕设备和录音棚都有，随时能用——“，电梯门开了，他先走出去，“不是钱的事，也不是设备的事。“，跟上来：“那是什么事？“，打开出租屋的门。，房间里比晚上看起来更乱——泡面盒堆在墙角，便利贴贴满了半面墙，书桌上三台显示器都亮着，代码编辑器、游戏测试窗口、还有“硅谷猫头鹰“那篇刚发布的文章页面。，眉头皱起来：“你这是……又改版了？我之前测试的那个Demo，界面好像不是这样。““重写了。“，自己坐回电脑前，“全部核心模块，过去二十四小时重写了一遍。““二十四小时？“
郑知行眼睛瞪大了，“你疯了？那么多代码——“
“所以才找你帮忙。“
陈远转过椅子，看着郑知行，“我需要动捕设备和录音棚，最晚明天要用。还有……需要你帮我测试一下新版本，用你公司那台最高配的机器。“
郑知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设备随时能用，我待会儿就带你去公司。测试更简单，我那台机器是RTX 3080，32G内存，够吗？“
“够了。“
陈远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得给你看个东西。“
他移动鼠标，打开了那个加密邮件的窗口。
屏幕亮起来，绿色的字符在黑底上跳动。
郑知行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这什么？开发日志？谁写的？字体怎么这么复古……“
“你先看内容。“
陈远说。
郑知行不说话了，开始往下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窗外传来楼下早餐摊的叫卖声，还有远处工地施工的咚咚声——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是隔着层玻璃。
郑知行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直起身，转过头看着陈远，表情很严肃：“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
“不知道？“
郑知行声音提高了一点，“陈远，这东西要是真的——它精准指出了你项目里所有的问题，还给出了解决方案。这得是对你代码熟到什么程度的人才能写出来？而且这个v3.7的版本号……你这项目现在不是才v0.8吗？“
“所以我说不知道。“
陈远很平静，“邮件是突然收到的，发件人是一串乱码。解密需要我第一台电脑的主板序列号——这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郑知行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那你怎么确定这是真的？万一是竞争对手的陷阱呢？“
“我验证过了。“
陈远切到浏览器，打开“硅谷猫头鹰“那篇文章，“看到这个了吗？今天凌晨四点五十分发布的。日志在两天前就预言了这篇东西——标题、核心观点、甚至某些用词，完全一致。“
郑知行凑过去看文章标题，又回头看了一眼日志窗口里那条预言。
来回看了两次，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还有这个。“
陈远继续操作，打开星火直播的预约页面，“这周五晚上九点，主播老E会直播一款叫《星域折跃》的独立游戏。日志三天前就说过了。而且——“
他顿了顿，“昨天星火直播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原定直播的《星域折跃》临时取消了，问我愿不愿意用《深空回响》顶上。“
郑知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最后停在那面贴满便利贴的墙前。
墙上那些潦草的设计图、代码片段、待办事项——全是陈远这两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而现在，有一份来自“v3.7版本“的东西，把这一切都否定了，又重建了。
“你相信了？“
郑知行转过身，看着陈远。
“我验证了代码。“
陈远也站起来，走到显示器前，“日志里给出的每一个优化方案，我都试过了。每一个，都有效。而且效果不是好一点，是脱胎换骨。“
他点开《深空回响》的测试场景，按下F5。
流畅的画面铺满屏幕，粒子特效、光影渲染、场景切换——全都丝滑得像顶级工作室的作品。
郑知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是做软件外包公司的，虽然不是游戏开发出身，但技术底子还在。
他能看出来这个版本和之前测试的那个Demo之间的差距，那不是简单的“优化“，那是代差。
“所以……“
郑知行慢慢说，“你是说，有一份来自未来的开发日志，告诉你该怎么把游戏做到完美，还预言了行业动态，甚至预言了你合伙人要背叛你？“
“听着很扯，对吧？“
陈远笑了，笑容有点苦涩，“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现在……老杨，你告诉我，还有别的解释吗？“
郑知行没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陈远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刘凯那条“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项目的事“的微信。
“刘凯真要卖？“
郑知行问。
“日志说七天后。“
陈远拿回手机，“今天是**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做完该做的事。“
陈远重新坐回椅子上，“周五晚上直播，我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版本。日志里提到的一些高级特性——比如实时全局光照、基于物理的材质系统——我还没实现。需要你的设备做动捕，优化过场动画。还需要录音棚重录一部分语音，现在的音质太差了。“
郑知行盯着陈远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就干。“
“你不劝我冷静点？不觉得我可能疯了？“
“你要是疯了，也疯得挺有逻辑的。“
郑知行拍了拍陈远的肩膀，“而且我认识你七年了，陈远。你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忽悠的人。你要是说这东西可信，那它八成真有问题——或者说，真有机遇。“
陈远喉咙有点发紧。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郑知行看了眼时间，“去我公司。设备现在空着，你要用多久都行。对了——“
他顿了顿，“那个日志……能给我看看完整的吗？我想知道它还预言了什么。“
陈远犹豫了一下。
不是不信任郑知行。
而是……这东西太诡异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看着郑知行真诚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些内容……你看了别太惊讶。“
“还有比来自未来的开发日志更惊讶的？“
郑知行挑眉。
陈远没回答，只是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设计草图笔记本。
郑知行帮他一起收拾，两人沉默而迅速地整理好所有需要的资料。
出门前，陈远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那个加密邮件的窗口还开着，绿色的字符静静躺在黑底上，像某种古老的预言书。
他关掉窗口，合上电脑。
郑知行的公司在一栋共享办公楼的五层。
公司不大，一百多平米，分割成几个工位区和两个独立办公室。
动捕设备在里间，占了一整面墙，十几台红外摄像头对准中央的捕捉区域。
录音棚更小，但设备很专业——陈远认出那套话筒和声卡，市场价至少五万。
“去年接了个虚拟偶像的项目，咬牙买的。“
郑知行解释，“后来项目黄了，设备就一直闲置。正好，你用得上。“
陈远没多问，直接开始工作。
他把笔记本电脑连上动捕系统，导入优化后的角色骨骼模型。
郑知行公司的技术员小张过来帮忙调试设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说要测试游戏，眼睛都亮了。
整个下午，陈远都在调试动作数据。
日志里提到过角色动画的优化方案：把原先僵硬的关节动画替换成基于物理的混合状态机。
效果很明显——现在角色在转身、跳跃、攀爬时的动作自然多了，重量感和惯性都模拟得很真实。
小张一边帮忙一边感慨：“陈哥，你这动画系统……怎么做到的？我们之前做那个虚拟偶像，动作僵硬得跟木偶似的，调了两个月都没调好。你这个一天就……“
“有参考。“
陈远含糊地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参数曲线，“运气好。“
他没说谎。
确实是“有参考“——只不过参考的是来自未来的最佳实践。
晚上七点，郑知行点了外卖。
三人在公司的小会议室里吃饭，小张还在兴奋地说着游戏里的特效设计。
郑知行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偶尔看一眼陈远。
饭后，小张先下班了。
郑知行去冲了杯咖啡回来，放在陈远手边。
“谢了。“
陈远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他在调整音频资源的加载策略，日志里提到的一个细节。
“陈远。“
郑知行忽然说。
“嗯？“
“那个日志……关于刘凯的部分，具体怎么说的？“
陈远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郑知行表情很认真。
“七天后，他会把《深空回响》的全部设计文档、核心代码、美术概念，打包卖给腾科游戏手游事业部。交易价八十万。“
陈远说得很平静，“腾科会在三个月内做出一款仿制品，叫《时空迷途》，首月流水三千万。然后我……会因为创意撞车和完成度不足，被行业彻底遗忘。“
郑知行听完，很久没说话。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日志给了反击路径。“
陈远关掉代码编辑器，转过椅子，“抵押房产，获取资金，在七天内用日志里的未来框架重写核心模块，抢先完成版权登记。然后……在周五直播上，放出完全版。“
“抵押房产？“
郑知行皱眉，“你哪来的房产？这出租屋？“
“我爸妈在老家的房子。“
陈远说，“他们退休前买的，现在空着。我之前……从来没想过动它。“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共享办公楼里大部分公司都下班了，走廊里静悄悄的。
郑知行忽然站起来：“别抵押了。“
“什么？“
“我说，别动****房子。“
郑知行走到自己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走回来放在陈远面前，“这里面有三十万，我公司近半年的流动资金。你先用。“
陈远愣住了：“老杨，你——“
“听我说完。“
郑知行打断他，“我不是白给你。第一，这钱算我投资《深空回响》的。第二，如果日志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游戏真能成，那这笔投资回报不会低。第三……“
他顿了顿，笑了，“如果你真被骗了，项目黄了，那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慢慢还。反正我也饿不死。“
陈远看着桌上那张***，又抬头看郑知行。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行了，别矫情。“
郑知行摆摆手，“赶紧干活吧。周五直播，今天都周三了，你还有一堆东西没做呢。“
陈远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卡。
卡片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没说谢谢。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他只是重新转向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敲下一行新的代码。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而在五楼的这个房间里，两个相信着同一份“未来“的人，正在把那个未来一点点变成现实。
距离周五直播，还剩四十八小时。
距离刘凯的背叛，还剩六天。
倒计时还在走。
但这一次，陈远不再只是看着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