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逃脱------------------------------------------。，一动不动，全都盯着我。他们的脸是苍白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清朝的长袍，有**的长衫，有更早的、我叫不出名字的款式。他们站在那里，像是一群被时间遗忘的人，被困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原本也是活人。，然后变成了这个样子。，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开始分析眼前的情况。。，他们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盯着我。如果他们想攻击我，早就动了。，他们在等什么？，向前走。。，而是整体向前移动了一步，保持着和我之间的距离。
我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
我再走一步，他们再走一步。
规律。
他们在跟着我，但保持距离。
我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他们跟着转向，继续保持距离。
我停下来，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镇鬼录》里说，镜中鬼的应对之法是不要直视镜面。但我现在已经在镜中世界里了，这条规律还适用吗？
我想起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她看着我，然后消失了。
她没有攻击我。
这群人也没有攻击我。
他们只是跟着我。
也许，只要我不主动触碰他们，他们就不会伤害我。
也许，他们只是在等我犯错。
我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开始往博古斋的方向走。
我需要找到王德明，然后找到那面大镜子，出去。
琉璃厂的街道在镜中世界里是空的，但不是完全空的。
除了那群跟着我的人，我还看见了其他东西。
在一家书摊的角落里，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影，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在一家古玩铺子的门口，有一双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慢慢地，慢慢地，像是在摸索什么。
在街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移动，我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没有停下来，没有靠近，只是记住了这些东西的位置，绕开它们，继续往前走。
镜中世界里的规律，我还不清楚。
在不清楚规律之前，最安全的做法是不要主动接触任何东西。
我走到博古斋的位置，推开门。
门开了。
里面是空的，和外面一样，黑白色，没有人，没有货物，只有空荡荡的货架和柜台。
我走进去，往后院走。
后院也是空的。
那面大镜子还在原地，镜面是透明的，像是一扇窗户。透过镜面，我能看见真正的后院——有颜色的后院，沈掌柜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巴张开，像是在喊什么。
我走到镜子前，伸手，触碰镜面。
镜面是硬的，像是真正的玻璃，我的手推不进去。
我试了几次，都推不进去。
我皱起眉头，退后一步，重新看着镜子。
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我同时触碰了两面镜子的镜面，世界就变了。
但现在，我只有一面镜子。
小铜镜还在我手里，我把它拿出来，看了看。
镜面还是黑色的，但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我把小铜镜放在大镜子旁边，同时触碰两面镜子的镜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进来的时候，我是在外面触碰镜面，世界切换了。
出去的时候，也许需要从里面触碰？
但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推不进去。
也许，需要王德明在场？
也许，需要找到王德明，才能出去？
我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转身走出后院。
我需要先找到王德明。
我在琉璃厂转了将近一个时辰。
镜中世界的时间流逝方式和外面不一样，我说不清楚，只是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
那群跟着我的人一直跟着，保持距离，不说话，不动，只是跟着。
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寻找王德明上。
他在哪里？
如果我被困在这个地方，我会躲在哪里？
我想了想，走向图书馆的方向。
镜中世界里的图书馆还在，但门是关着的。我推了推，推不开。
我绕到侧面，找到一扇窗户，从窗户爬进去。
图书馆里面是黑白色的，书架还在，但书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
我在书架之间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喊："王德明？"
没有回应。
我走到最里面，看见了一个人。
他蜷缩在最后一排书架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王德明？"我走过去，蹲下来。
他抬起头。
是王德明。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里满是恐惧，但眼睛是正常的，有眼白，不是黑色的。
他还是活人。
"张洞？"他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找到了另一面镜子，"我说，"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我饿了，但是……这里没有吃的。"
"你进来多久了？"
"我不知道，"他说，"感觉很久了，但又感觉不久。这里的时间……很奇怪。"
我把他扶起来，说："我们要出去了。"
"出去？"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希望，"你知道怎么出去？"
"我在想，"我说，"但我需要你帮我。"
我把王德明带回博古斋的后院。
那群跟着我的人还在，但他们看见王德明之后，停下来了。
不是停止跟随，而是停在原地，全都盯着王德明。
王德明看见他们，脸色变得更白，往我身后躲。
"别看他们，"我说，"低下头，跟着我走。"
他照做了。
我们走进后院，来到大镜子前。
"你进来的时候，是怎么进来的？"我问王德明。
"我……我买了那面铜镜，"他说，"当晚，我在宿舍里看镜子，然后……然后就进来了。我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就突然在这里了。"
"你是直接照镜子进来的？"
"对。"
我想了想，把小铜镜拿出来，递给王德明，说："你拿着这面镜子，看向大镜子的镜面。"
他接过去，颤抖着手，看向大镜子。
大镜子的镜面开始变化。
原本透明的镜面，开始出现一种流动的光，像是水面上的波纹，慢慢扩散，然后整个镜面开始发光，白色的光，在黑白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走，"我说，"把手放在镜面上。"
王德明把手放上去，手穿过了镜面，像是穿过了水面。
我跟着把手放上去，也穿过了。
然后，我们一起推进去。
世界再次切换。
颜色回来了。
我站在博古斋的后院，周围是正常的颜色，砖墙是红色的，天空是蓝色的，沈掌柜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嘴巴张开，说："你们……你们出来了？"
王德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很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正常的颜色，正常的皮肤。
我们出来了。
"多久了？"我问沈掌柜。
"两个时辰，"他说，"你进去两个时辰了，我一直在这里等。"
两个时辰。
但在镜中世界里，感觉过了将近一天。
时间流速不同。
我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转身看向那面大镜子。
镜面还是透明的，但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镜面的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击过。
"镜子裂了，"沈掌柜走过来，看着那道裂缝，脸色变得更白，"这……这不好。"
"为什么？"
"我祖父说过，这面镜子是封印，"沈掌柜说，"镜子裂了，封印就松了。"
"封印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我看着那道裂缝，想了很久。
然后，我转头看向王德明。
他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还没有从镜中世界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但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件事。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一种奇怪的光泽。
不是黑色的，但也不是正常的颜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他的眼睛里。
我没有说出来。
我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帮沈掌柜把那面大镜子重新用黑布盖上。
我们在博古斋坐了很久。
王德明喝了几口水，慢慢恢复了一些神色，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他在镜中世界里的经历。
他说，他进去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黑白色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建筑。
他说，他遇见了那些黑眼睛的人，被吓到了，躲进了图书馆。
他说，他在图书馆里待了很久，不知道多久，饿了，但没有食物，渴了，但没有水，只能靠意志力撑着。
他说，他看见了一些东西，但他不想说是什么。
"那些黑眼睛的人，"我问，"他们有没有靠近过你？"
"有，"他说，"有一次，有一个……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然后消失了。"
穿旗袍的女人。
我在镜中世界里也见过她。
"她有没有碰你？"
"没有，"他说，"她只是看着我，然后消失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掌柜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洞，"他最后说，"你知道那面镜子里封印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说，"你祖父没有告诉你？"
"他说，"沈掌柜慢慢地说，"他说，那面镜子里，封印的是镜中鬼的本体。"
我愣了一下。
"本体？"
"镜中鬼不只是一只鬼，"沈掌柜说，"它有很多分身，散布在各种镜子里。但它的本体，被我祖父封印在那面大镜子里。"
"你祖父死后，封印松了？"
"应该是，"他说，"但我不知道松了多少。"
我看着那面被黑布盖住的大镜子，沉默了很久。
镜子裂了。
封印松了。
镜中鬼的本体，也许已经开始苏醒。
我站起来，说："我需要回去了。"
沈掌柜点了点头，说："张洞，你要小心。"
我看了一眼王德明，说："他今晚不能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沈掌柜说，"他今晚就住在我这里。"
我走出博古斋，走进琉璃厂的街道。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和之前一样，但我看着这些颜色，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镜中世界里，这条街是黑白色的，空无一人。
但在那个黑白色的世界里，有二十三个黑眼睛的人，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被困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走出琉璃厂，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人还是那些人，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我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黑白色的世界，有二十三个黑眼睛的人，有一只正在苏醒的鬼。
我把手放在怀里，摸了摸那本《镇鬼录》。
还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只是开始。
回到宿舍，我在窗玻璃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倒影是正常的，和我的动作同步。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另一件事——倒影的眼睛，在我转身之后，还多停留了半秒，才跟着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