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擂台------------------------------------------，彻底震碎了楚云对“世界”原有的认知。，只有一张张在尘世中挣扎的面孔，一套完全陌生的生存规则。，骑着父亲赠予的白马，一路向东。，行至山道一处狭隘拐角。，黑布蒙面、衣衫褴褛，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与柴刀，嘶吼着扑了上来。。，身体已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侧身让过锋芒，左手格开木棍，右拳精准地击中最近那人的肋下，旋身一脚，狠狠踹在另一人膝侧。，早已将这些应对刻进骨髓。几个呼吸间，劫匪便全数躺倒在地，只剩痛苦的**。，楚云勒马，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某种迟来的认知如同山风，猛然灌入胸膛。父亲与他日复一日、锤炼的那些招式，在“外面”这个世界，似乎……真的管用。“驾！”，兴奋地低喝一声，猛夹马腹，疾驰而去。。，樊城巨大的轮廓终于刺破地平线。黑岩垒砌的城墙巍峨连绵，像一头蛰伏在大地上的巨兽。，眉宇间被锦绣生活养出的贵气仍在，却已被一路风霜磨去了些许浮华，多了几分沉静。
凌云武馆的春季招生，是樊城一年一度的盛事。
天还未亮透，巨大的青石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场地中央，十座丈许高的擂台矗立，台边黑底银边的“凌”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正，高台上一名身着藏青色武服、太阳穴微微鼓胀的中年教习缓缓起身。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如沉钟，清晰压下所有嘈杂：
“诸位！”
“凌云武馆，春季招生，规矩照旧！两条路！”
“其一，缴费弟子！年二十以下，资质不限，学费纹银百两，学期一年，只收百人！***，西侧登记！”
“其二，免费弟子！年十三以下，擂台争前十！不但分文不取，若能跻身前五，更可直入外门，得馆中高手亲自指点！”
话音落下，人群如炸开的油锅，轰然涌动。几乎所有人潮，都涌向了东侧那条免费报名的长龙。
楚云默默排到队伍末尾。他身上银钱所剩无几，父亲也并未给他准备这笔“学费”。
身旁，几个身着锦袍、看似相熟的老者旁若无人地高声谈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
“啧，瞧瞧，今年来的‘泥腿子’，似乎格外多啊。”
“妄想一步登天罢了！真当还是二十几年前，武馆初立、广开山门揽才的时候？如今馆主威震四方，昭锐公主殿下更是亲自坐镇，门槛早已不同往日咯。”
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压低声音：“噤声！莫忘了，当今圣上跟前那位红得发紫的驸马爷，当年便是从这‘泥腿子’堆里，一路杀进外门、娶了昭锐公主，并且直至气境的！”
先前说话的老者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扫过队伍前头那些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少年，不屑地摇了摇头。
楚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队伍里确有许多这样的孩子，大多独自一人，衣衫打满补丁，身形瘦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报名持续到正午，每个通过初核的少年，都领到了三个还温热的粗面馒头。
好些瘦小的孩子领到馒头后，立刻躲到无人的角落，小口飞快地吞咽。楚云忽然明悟——对有些人而言，光是这顿饭食，就已值得拼上一切。
下午，擂台上战鼓擂响。
“规矩重申！禁用兵器暗器，点到即止！”
“跌出擂台，或主动认输者，败！”
“开始！”
楚云被分至东区三号台。他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向那片被无数目光炙烤的青石擂台。
“东区三号台，下一场！楚云，对阵，李小宝！”
擂台赛进行得飞快，不多时便轮到了他。
楚云稳步上台。他的对手是个身材矮小、衣衫满是补丁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脸上带着局促与紧张，嘴唇抿得发白，握拳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唯有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
楚云面对对手，依照规矩，抱了抱拳。
男孩愣了一下，慌忙学着样子，笨拙地回礼。
“开始！”
裁判声落，那名叫李小宝的男孩喉咙里猛地爆发出嘶哑的低吼，瘦小的身体竟爆发出不相称的速度，不管不顾地埋头直冲，用尽全身气力，右拳狠狠砸向楚云面门！
拳风破空，竟也带起细微的锐响。
楚云瞳孔微微一缩。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的左臂已然抬起，横架于前——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响，骤然炸开！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的喧哗。
紧接着，是男孩陡然拔高、凄厉到完全变调的惨嚎！他如遭重击般踉跄倒退，随即瘫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右臂——那里，小臂已然弯折成一个惊心的角度。
楚云僵在原地，抬着的手臂甚至忘了放下。
怎么会……这样？
整个演武场，以这座擂台为中心，死寂如水波般迅速荡开。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条弯折的手臂，和台上那茫然的少年身上。
高台上，那中年教习身形一晃，如鹞鹰般落在擂台边缘。他迅速用两指在李小宝伤臂附近疾点数下，随即抬头，目光锁住楚云。
“你叫什么名字？”
“楚……楚云。”少年有些无措。
教习的视线掠过楚云那仅有些发红的左小臂，压下心头的惊讶，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
“你，此前从未与人真正较量过？”
“我……只跟父亲和家中护卫练过。”楚云茫然地补充，“确实，没和年纪相仿的人交过手。”
教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听着，既然你有如此实力，接下来的比试，必须收着点力道！擂台较技，不是生死搏杀。若再控制不住，伤及对手根本……”他顿了顿说道，“直接取消你的资格！”
教习挥手，早有杂役上前，将已然痛昏过去的李小宝抬**去救治。裁判这才宣布楚云胜出。
楚云依旧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擂台中央，父亲教过他各种各样的招式，但从来没教过他，该怎么去控制那成为本能的力量。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