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兽是什么------------------------------------------，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双颊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光，像是在做梦。沐阳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皮丘放在床上，用一件叠好的卫衣给它当临时小窝。，四脚朝天，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坐到床边，重新拿起那部手机。，但**的数据让他有些意外。最高同时在线一百零二人，总观看次数三百七十一，新增粉丝四十三个。。“主播明天还播吗？想再看看那只皮丘。虽然觉得很危险，但那个画面真的好治愈……我是魔兽管理局的，劝你赶紧把魔兽放了，不然会有麻烦。假的吧？皮丘怎么可能那么温顺？我见过皮丘，见人就跑。不管真假，先关注了。”，然后点开了私信。大部分是好奇或警告，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用户名是一串数字，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两点，星月森林入口见。别带别人。”，没有更多说明。，没有回复，退出了私信界面。
他打开了浏览器，继续搜索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
刚才在森林里只是匆匆看了个大概，现在他有大把时间，需要系统地搞清楚一件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看待魔兽的。
搜索框输入：“蓝星魔兽历史。”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一篇来自“夏国**地理”的长文，标题是《魔兽：人类两百年的恐惧史》。
沐阳点进去，认真读了起来。
文章从两百年前的第一例魔兽目击事件说起。那一年，南美洲的一处矿山里，矿工们在地下深处挖出了一块发光的奇异矿石，同时从矿道深处钻出了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后来被命名为“小拳石”的岩石类魔兽。
那是一个开始。
随后几年，魔兽目击报告从全球各地陆续传来。天空中出现了会喷火的巨大飞龙，海洋里游弋着能用***沟通的鲸鱼状生物，森林里生活着能操控植物的四足小兽。每一种都拥有远超已知动物的特殊能力。
最初二十年，人类对魔兽的态度是好奇与探索。各国成立了魔兽研究机构，生物学家们试图将这些新物种纳入传统的分类体系。但很快，一系列恶**件改变了这一切。
第一起重大伤亡事件发生在欧洲。一只被激怒的“喷火龙”在一座小镇上空盘旋喷火，导致十七人死亡，上百人受伤。起因只是几个当地青年试图用网捕捉它。
第二起发生在东瀛。一只“暴鲤龙”在河流中暴走，引发洪水，冲毁了三个村庄。
第三起、**起、第五起……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各国**迅速采取行动。先是发布魔兽危险等级分类，然后是颁布禁捕禁养法令，接着是建立专门的魔兽武装力量。到一百年前，全球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魔兽管控体系。
夏国也不例外。魔兽管理局成立于七十三年前，最初只是***下属的一个小部门，如今已经发展成一个拥有独立指挥体系、特种装备和武装力量的庞大机构。每年预算超过三百亿夏国币，在编人员超过五万人。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两百年过去了，人类与魔兽之间的关系依然没有找到出路。我们用高墙和武器将自己与魔兽隔离开来，但魔兽的身影从未真正消失。它们栖息在城市边缘的森林和山区，偶尔闯入人类领地，引发新一轮的恐惧和冲突。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越是恐惧，越是隔离；越是隔离，越是互不了解。”
沐阳读完这篇文章，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原来那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人类与宝可梦的关系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不是恐惧和隔离，而是共处和合作。训练家、道馆、联盟、精灵球——一整套体系让人类和宝可梦成为了伙伴。
而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
他又搜索了“魔兽管理局”。
官方网站设计得很简洁，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实时更新的“魔兽警报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全国各地的魔兽目击和事件报告。沐阳粗略看了一眼，光是江城市周边，就有十几个橙色和**的光点。
网站上有详细的魔兽分类体系。
S级：极度危险。代表魔兽有“裂空座超梦固拉多”等。官方指示：一旦确认S级魔兽现身，立即启动**级应急响应，方圆十公里内居民紧急疏散。
**：高度危险。代表魔兽有“喷火龙暴鲤龙班基拉斯皮卡丘”等。官方指示：禁止接近，由专业魔兽猎人团队处理，必要时可动用热武器。
*级：中度危险。代表魔兽有“风速狗飞天螳螂怪力”等。官方指示：保持至少五十米距离，立即上报。
C级：低度危险。代表魔兽有“皮丘六尾走路草”等。官方指示：可远距离观察，不建议接触。
D级：基本无害。代表魔兽有“绿毛虫独角虫鲤鱼王”等。官方指示：一般无需处理，但仍需保持警惕。
E级：无危险记录。代表魔兽有“呆呆兽可达鸭”等。官方指示：无害，但仍不建议私人饲养。
沐阳看到“皮卡丘”被列为**，和“喷火龙暴鲤龙”同一个级别，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皮卡丘的战斗力不弱，但那是训练有素的皮卡丘。野生皮卡丘性格其实相当温和，只要不主动挑衅，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类。
把皮卡丘和喷火龙并列**，说明这个世界的魔兽管理局对皮卡丘的了解非常有限——或者说，对所有魔兽的了解都非常有限。
他又搜索了“魔兽猎人”。
这个词的搜索结果让他更加不适。
所谓魔兽猎人，是指经过官方认证、专门处理高危魔兽事件的职业人士。他们配备特制武器和装备，任务通常是“控制、捕获或消灭”对人类构成威胁的魔兽。
沐阳点开了一个魔兽猎人的纪录片。
画面里，一队全副武装的猎人在森林中行进。他们穿着类似防爆服的厚重护甲，手持一种发出嗡嗡声的特制**。领队对着镜头说：“魔兽不是普通动物，它们有智慧，有攻击性，甚至有组织。对付它们，不能用对待动物的方式。”
画面一转，他们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飞天螳螂”。那只绿色的螳螂状魔兽靠在树干上，一只镰刀状的手臂已经断裂，绿色的体液从伤口渗出。
猎人们举起了枪。
“目标确认，*级魔兽飞天螳螂，受伤状态，请求开火。”
“批准。”
枪声响起。
飞天螳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很快倒在血泊中。猎人领队走过去确认死亡，然后对着镜头说：“一只受伤的魔兽比健康的魔兽更危险，因为它在绝望中会爆发出超常的攻击性。我们必须果断处置。”
沐阳关掉了视频。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心脏被人攥住一样的闷痛。
那只飞天螳螂，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是速度快、攻击高、性格骄傲的宝可梦。它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类，但如果被逼到绝路，确实会拼命反抗。视频里的猎人说得没错，受伤的魔兽确实更危险——但他们有没有想过，那只飞天螳螂为什么会受伤？
是被其他魔兽攻击？还是被人类打伤的？
视频没有给出答案。
沐阳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关于“魔兽黑市”的新闻。
“江城市破获特大魔兽**案，查获各类魔兽三十七只。”
“黑市交易额惊人，一只幼年伊布叫价五百万夏国币。”
“魔兽器官被用作药材，暴鲤龙胡须每根售价十万。”
每一条新闻的配图都触目惊心。被关在狭小铁笼里的伊布，眼神空洞；被割去鳍的暴鲤龙，漂浮在肮脏的水槽里；被拔掉翅膀的巴大蝴，奄奄一息。
沐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对魔兽做的事情，比恐惧更可怕的是贪婪。有人害怕它们，有人利用它们，有人猎杀它们，有人买卖它们。唯独没有人想过——也许可以和它们做朋友。
皮丘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小的“皮——”，然后又沉沉睡去。
沐阳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他想起直播时那些弹幕。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勇敢，但更多的人是好奇。一百零二个观众，没有一个人在他直播时刷负面弹幕刷到让他看不下去。甚至有人在问“它为什么在蹭他的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的人不是没有善意，而是从来没有机会看到魔兽的善意。他们从小就被教育“魔兽是危险的”，电视里放的是魔兽袭击人的新闻，路边贴的是魔兽警示海报，学校里教的也是魔兽躲避知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魔兽撒娇、魔兽卖萌、魔兽用脑袋蹭人的手心。
不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没机会看到真相。
沐阳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明天的直播计划。
他打算下午两点去星月森林入口，看看那个发私信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管理局的人，正好可以正面聊一聊。如果是普通观众，那就当是一次线下互动。
然后继续深入森林，寻找更多魔兽。最好是能找到一只皮卡丘——皮丘的妈妈或者同族。一只小皮丘出现在城市边缘，不太正常，背后可能有故事。
他写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上来。
关掉手机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条没有署名的私信。
“明天下午两点，星月森林入口见。别带别人。”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过身，看着蜷缩在卫衣里的皮丘。
皮丘的耳朵动了一下。
沐阳轻声说：“晚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皮丘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这个世界的魔兽图鉴里还有很多他没来得及看的条目，明天的直播可能会遇到什么情况还不好说，那条私信的主人到底是敌是友也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从明天开始他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真相。
不是用说教，不是用争吵，就是用直播镜头，一帧一帧地、一只一只地，把那些被误解了两百年的生物，重新介绍给这个世界。
它们不是魔兽。
它们是宝可梦。
沐阳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星月森林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像是呼唤的鸣叫。
没有人听到。
但在那片森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