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丝、**、旧布片------------------------------------------。，疼得钻心。。，就好像对不起坟里躺着的爹。，转眼又冰得扎肉。。，跟当年煤矿塌方被砸中时，一模一样。。，闷咳了两声。，掌心沾着点淡红的血丝。。。。，捡爹的旧东西。，一截破了洞的棉袜。
都是爹生前天天穿的。
他走的时候，就穿这身。
我把东西抱在怀里。
泥渣蹭满脸，又冷又*。
眼泪没忍住，砸在泥地上，砸出两个小浅坑。
我这辈子没哭过几回。
煤矿塌方被埋在井下三天，没哭。
饿到啃树皮，没哭。
工头扣我半个月工钱，我也没哭。
可现在，抱着爹沾了泥的旧衣服，我控不住。
李翠的声音又飘过来。
尖溜溜的，扎耳朵。
“陈三石你别在这装可怜！”
“我签协议怎么了？这地本来就要征，搁着也是荒着，换钱总比给你当坟地强！”
我抬头看她。
她往后缩了半步，像是怕我扑上去。
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盯着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跟我说，你弟结婚缺两万彩礼。”
“我预支了三个月工钱，全给你了。”
“那钱，是我打算给爹添坟头土的。”
李翠脸一白，随即又横起来。
“什么彩礼！那是你自愿给我的！”
“我欠了网贷，不填窟窿，人家要找上门的！”
“跟你这个穷鬼过一辈子，我还不如趁早散了！”
她终于说漏嘴了。
什么弟弟结婚。
全是骗我的。
那两万块，是她买名牌包、做美甲，欠的债。
我抱着爹的旧衣服，突然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
我抠门到一根火柴都要记着。
我一天干十四个小时，舍不得喝一口矿泉水。
我攒那八万八，攒了整整七年。
就想有个家。
就想守着爹的坟。
就想安安稳稳，把老陈家的根传下去。
原来全是个笑话。
“滚。”
我声音不大，却咬着牙。
“别站在我爹坟前。”
李翠愣了一下，骂了句“疯子”，拎着包就往征地队那边跑。
跑两步还回头喊：“你闹也没用！刘科长说了算！你斗不过的！”
征地队的人早开车走了，只剩那台黄挖掘机，停在远处，像个吃人的铁疙瘩。
风更凉了。
吹得我浑身发抖。
一只糙手搭在我肩膀上。
是老王。
他身上还带着散装酒的味，没平时那么冲。
手里攥着个干硬的白面馒头，递到我面前。
“吃点。”
“你垮了，谁给你爹讨公道？”
我没接。
就盯着坟头的泥。
老王蹲下来，也不逼我，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帮***，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
“十年前，西头老王家小子，也是因为征地，说没就没了。”
“对外说意外，谁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王平时喝多了吹**，半真半假。
可今天，他眼神沉得很。
不像是瞎话。
他儿子？
我刚想问。
怀里的旧衣服，突然蹭到胸口的玉。
玉又微微发烫。
不是刚才那种烧人的烫。
是温温的，扯着我太阳穴跳。
眼前又闪过碎画面。
还是那间破教室。
这次能看清一点。
黑板上的数字，歪歪扭扭，却跟征地协议上的数，对上了好几位。
还有个红棉袄的衣角，一闪而过。
女孩还是背对着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画面碎得快。
转眼就没了。
玉又凉下去。
我头晕得厉害，扶着坟头才没栽倒。
老王扶了我一把：“你这身子，别硬扛。那玉……是不是不对劲？”
我没吭声。
把爹的旧衣服，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
又捡起那张被泥水打湿的烟盒账本。
用衣角擦了又擦。
上面的数字，还在。
八万四千七百二十四。
还差三千二百七十六。
可现在，钱已经没用了。
我要的不是彩礼了。
我要弄明白。
爹当年到底为啥被诬陷。
为啥冻死在西山头。
为啥他执念的教室、数字、红棉袄女孩，跟今天的征地，扯得上关系。
我要弄明白，十年前的事，是不是跟刘科长一伙人有关。
天慢慢黑了。
西山的风，刮得呜呜响。
我攥紧胸口的玉。
凉得刺骨。
我知道，刚才那点血丝，只是开始。
这玉能看见死人最惦记的东西。
可看一次，就要耗我一口气血。
往后，怕是要咳更多血，要做更多噩梦。
可我没得选。
爹的坟被掘了。
我的家被拆了。
我不查。
就真的没人替我们这些底层人，说句公道话了。
老王把馒头塞我兜里：“晚上回板房，别一个人瞎想。有事喊我。”
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坟前。
我摸了摸右肩的肌肉。
又摸了**口的玉和爹的旧衣服。
咬了咬牙。
这笔账。
我慢慢算。
一步一步，算到底。
而那间锁着的破教室，那个穿红棉袄的女孩，终究会在接下来的执念里，露出全貌。